作者:胖次丨亲王
虽然现在也有这种情况,但对尤妮而言,这些都是久违的故乡景色。
“这些该怎么吃呢?撕开吗?”
望着那些被冰层包裹的肉片,卡蒂娅发出了不解。
尤妮太懂这些食物了,她赶紧从座椅上站起,装作侍女的模样:“让我来为殿下尽一份力吧。”随手就用指甲点入冰层中心,就像魔力一般,四周开始出现裂痕,冰层莫名的冲击下由内向外逐渐破碎。
“哇呜…像魔术一样。”
“而且还是温热的哦。”尤妮得意地笑着用手从冰块中抓起一片烤肉,上面多是将肉腌入味的残留酱汁,她就准备将此物送入自己主人的口中。
然而,在卡蒂娅眼里,她起身的那一刻仿佛就是一场袭击。
“什么情况?她是不是做了什么手脚要毒死我?”
这一刻,卡蒂娅害怕极了,有些抗拒的小眼神直盯着那香味扑鼻的烤肉,吃肉的欲望和死亡的担忧到底选哪边?当软嫩的手指将烤肉挂在眼前的时候,结局当然是注定的。
一口闷。
外焦里嫩的口感与肉汁连带酱汁融合液迸发出的味蕾冲击感,卡蒂娅终于是在一声“嗯~!”的惊喜与满足之声中被俘获了——就是这个味,烤肉!
“我定要叫厨子学这个,不然的话我自己学。”她决定以后每周都要吃一顿——会不会太奢侈了?不论怎样,学是肯定要学的。
见卡蒂娅如此认同,尤妮也跟着笑了出来,好像这就是在夸赞她的厨艺一样。
紧接着,到卡蒂娅给她带点好吃的了——当然,她小心地望了一眼门外潜藏的奥妮,在这个真正的女仆对自己投以“支持”的眼色下,她才敢如此行动。
“这多不好意思。”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咯?”
“那…好吧,啊唔~”
甜蜜的氛围让一旁的大老爷们煞是羡慕,纷纷表示回家要和老婆喝个痛快。
中午吃了个爽,下午便在横穿整座城市的河道边散步,一路上,北地的行人只是好奇地看着这种带仆人一起出行的大小姐——看起来是联邦人,女仆的着装因那披肩又显得像北地人,尤其是罕见的白发。
这样一看,那就是联邦主人带着北地女仆在散心!
他们猜对了…只是这位“主人”带错了“女仆”。
最终,她们在长椅上坐下,卡蒂娅一直没有称呼她为“奥妮”,只是用“你”来代替——留个好点的印象吧。
艳阳天本身用毛皮包裹着身体就会有些闷热,但北地风格的建筑群里,让人感到“热”会是一种怠慢,哪怕是在街道上。
凉爽的环境一度让人以为自己泡在清水里,而且还不怕皮肤褶皱,因为人们只是体感上得到了舒适而已。
“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啊。”她仰天说道,这样舒适的日子让她想要放空一切就这样腐烂在土地上。
“殿下想的话,每天都能是这样吧?”
“嗯,贵族们可以这样做,但我还有事要做。”
“欸?”
尤妮完全放下了松懈的样子,对于卡蒂娅身负的重任已经忘得干干净净,光记着今天她是如何对待自己的了——难怪奥妮会对这个人上瘾。
“冒险,去很远的地方。”
“可你不已经是未来的国王了吗?为什么…”
卡蒂娅望向尤妮,脸上的轻笑好像是在自嘲:“哈,如果我真的是国王的话,我一定是没有王冠的国王。对这种东西也不感兴趣啦!毕竟期盼越大就越是寸步难行。”
“啊…也是呢…”
尤妮似乎想起了一些事情,比如“奥妮是知道卡蒂娅即将要远行的”这件事实,但她在侥幸自己没被发现,在急促点头中应和着自己的主人。
“而且眼下还有一件事。”卡蒂娅觉得是该摊牌了——趁双方都吃饱了,谁也没法大动干戈的情况——当然实际情况是奥妮在街角商铺里向她表示出了手语:现在是个机会。
“嗯?”
“我在想尤妮为什么要袭击我,你想想看——她完全可以和我们共存,这样一来,姐妹重逢、新生活开始…实在不行我也能让身边的人都自由自在,不犯法的事情随便做…但这好像不现实?”
像是一次试探,卡蒂娅懒洋洋地挥着手来说出她自己的想法。
尤妮听到相关话题就有些紧张,揣手的动作已经暴露了事实,但卡蒂娅仍然选择装下去。
“这个…有可能她只是想让我尝尝她的滋味吧…?”
“欸~好奇怪啊。”
“很…奇怪?”
“你想想看,既然你能融入这样一个全新的环境,她也应该可以啊?如果是因为失去了什么而敌视拥有的人,为什么不试着成为捡回已经丢了的东西的人呢?我想不明白。”
“捡回…东西?”
尤妮有些无法理解,低垂下的眼眸不再能看见眼前充满宽容的人,只是看着木椅的色泽,有些刺眼的阳光反射出的光辉映在其上——这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原来一直暴露在阳光下。
恐惧与惊慌,降临了。
让习惯了在昏暗牢房和非人待遇的人去捡回正常的生活?怎么可能,习惯之所以成为了习惯,是因为这就是生活。
在刀口舔血的人一旦回归平静就会陷入慢性自杀、渴望战斗的战士也会三天如一日地饮酒解闷、精灵们习惯了大自然也就无法真正地融入人类生活之中…
这些例子,卡蒂娅应该明白才对。尤妮的想法就是如此简单。
“嗯,如果实在捡不到了,我知道会很难过。但人不能走在道路中间就卡住了,对吧?可以的话,我真希望能做点什么。就算你说过,我不能太‘轻敌’,但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根本不想有所谓的‘敌人’?”
卡蒂娅没有所谓的敌人,尤妮一定会有吗?
“她…可能也是习惯了一种思维吧,也许是那种‘杀几个贵族只是杀几个败类罢了’这种思想?不明白,确实有些奇怪呢。”
尤妮自己也不确定答案,她的答案在遇到卡蒂娅这样的贵族后有了变化——贵族这个阶级和名词似乎从“混蛋”的代表变成了一种模糊不清的概念。
寻求复仇,到底是在因遭遇不公而滥杀无辜,还是真正地走到了仇家的眼前?
接受了前者的事实的话,内心会崩塌才是正常人的结果。
“杀败类吗…这种超级英雄如果在我身边该多好。”
“欸?”
面对卡蒂娅的感叹,尤妮的大脑仿佛响起了警惕——莫非已经被发现?
“我在帝国里学习的时候,想法可跟她太像了。你知道吗?我们外出野地聚餐的时候,看见一个‘绅士’在酒馆里邀请侍女,这没啥问题。但后来有人告诉那位小姐:这个男人已经有妻子了。这一下就不得了了,她必须回绝这名‘绅士’的邀请。”
尤妮细细地听着,这样的长篇大论往往会透露出许多信息,她还是害怕太快暴露。
“但这‘绅士’可是个领主家的公子啊?拒绝他的结果那不是会激起征服欲吗?在我们走后,这个家伙偷偷跑出去带着他老爹家里的人一起将这小姐绑回了府邸,结果还被正妻虐待,最后惨死在不知名的水井里…”
说到此处,卡蒂娅宛如自己亲眼所见那般咬紧牙齿,眼神中藏以利刃般的锋芒,连语调也变得凶狠:“我奉命调查这个烂摊子,市政官请求我不要去捅这个篓子,但我必须将公正付之于行动——最后我找到审判官来为他定罪,但那些王子们介入,他们声称我的证据来自另一位犯事者,然后带了个替死鬼过来…”
“然后他就被释放了——就这么简单,并且很愤怒地要跟我决斗,我理所当然地砍伤他,然后是我被罚以五日禁闭。后来我去打听,你猜怎么着?帝国里的有钱人向皇帝买了块地造个庄园就能要到‘男爵’的头衔,所以他就是那‘庄园领主’的儿子。”
卡蒂娅轻轻一笑,仿佛那段往事已经烟消云散——让她不快的人可还活着逍遥自在,不知道在哪里继续犯事。
听到此处,尤妮的迷茫占据大脑,她已经不清楚自己过来找卡蒂娅的麻烦是为了什么。
“所以…如果尤妮真的是这么想的——我觉得她说得对。”卡蒂娅在谈笑风声中认同了尤妮的说法,这一下就让后者更为疑惑了。
半开玩笑似的,卡蒂娅补充道:“不过她得把我排除在外,不然可就麻烦了。惹了自己一身腥还找错了人——我可是很难缠的,你应该知道这点。”
“嗯…嗯…应该是这样的…”
目的性极强地到来,然后迷茫地远去,似乎这就是尤妮现在的情况。
一个心智似乎还没成熟到足够与自己经历相匹配的少女,卡蒂娅用余光观察着她的模样:惶恐、不安、面如死色。
这让卡蒂娅不禁开始思考:尤妮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支持她一路走到现在的又是什么?如果奥妮说的是真的,那么在她10岁的那年,两人就已经在战争中被分开。
奥妮被泽连芬收留进了庄园,成为了卡蒂娅身边的侍女以及一名忠诚的女仆。
尤妮呢?她究竟是怎么做到身无分文、需要姐姐卖身为奴才能换来苟活机会的情况下突然有了自给自足的能力?难道真有某种组织在指使她刺杀自己?
一切的答案本应在今天有所揭晓,但在这艳阳天下,卡蒂娅觉得:连这个答案最佳的解答人自己也没有答案。
她就这样走了也好,与自己坦白也好,要杀自己也好…卡蒂娅可以接受所有的结果,但最希望的还是对方能跟着自己离开那些是非。
“咳唔!”
突然有一口黑血猛地从口腔冲喷出,卡蒂娅忙反应过来,原以为是要袭击自己,却是…
尤妮自己痛苦地扶着长椅背靠,不停地在阳光下呕出黑血。
身体随着喉腔每一次的震动而抽搐,着了魔一般地干呕出血。
“奥…尤妮?!“
“咳…卡蒂娅…原来…你知道…”
“快,奥妮!帮我过来看看她!”
“呕咕!”
……
卷一:巴尔若夫斯基的仁虎 : 第18章Chapter 18:这,是吸血鬼?!
“你们商量好的?这也算是成功的谈判了。”
“但殿下…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尤妮到底怎么了?”
“不清楚,但应该很快我们就会弄明白。”
哥特式的光辉教堂来自教皇权威且慷慨的赞助,偌大的建筑是全城唯一高调的象征,它被设计于城中央,意味着“以它为中心”。
无人看管的巨钟在顶部晃荡,它会在午时自动敲响,这座城中的教堂更是承担了每日朝阳起/夕阳落时的提醒钟响,同时也提供了神圣且安静的修行领域。
彩绘色光柱宛如天使的邀请,信徒与苦行者们在此行祷告与冥思,安静的教堂内可容纳百人却无一人大声喧哗,满目冷漠的教士们在黑袍衬托下如沉默的黑衣行者般四处游荡。
在这里的庭院中,教士们得知不被允许靠近炼药房,因为有特殊的客人到来。
奥妮守候在炼药房外层,她的愁容在孤单身影的衬托下倍显憔悴,但比她更努力之人——卡蒂娅,正在内房与主教商量。
紧闭的门窗只允许放进一点点光亮,就是这几道米线般细微的光束带来了两人眼前的光明,尤妮以苍白肌肤的模样静躺在垫有棉被的木床上,她已被苦痛折磨得昏迷过去,让人揪心。
“我仍然不能理解,卡蒂娅殿下。”主教卸下他的红袍,眼睛里满是疑惑:“你为什么要带着一个吸血鬼来找我给她疗伤?”
言外之意大约是:你怎么敢这么做?
卡蒂娅不动声色,依旧注视着静态下十分柔美的少女五官,硬要说一个事实的话,她的想法是:“因为我想这么做。”
主教无奈地瞟了她一眼,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但这是最离谱的事情。
不过,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啥玩意?吸血鬼,尤妮?
她忙向主教追问:“吸血鬼?您刚才说她是…吸血鬼?”
她头一次听到这个名词的指定目标出现在眼前,更何况是…这样一个女孩子,所以她不太相信。
主教这下更恼火了:“原来您还不知道?真是的,这种事情你应该交给泽连芬大人来考虑。如果我现在帮了你的忙,将来有人知道这件事然后来问罪…或者这个女人用这件事要挟我,你说,怎么办?”
“我负全责。有这个可能的话,我会帮你解答,所有事情都是我武力威胁主教大人来做的。”
“你这孩子…”
主教拿她没办法,以她从小到现在的性子来看,一旦下了决定的事,哪怕泽连芬都有可能拉不住——这样的人还是未来自己的顶头上司之一,实在令人费解。
“唉…我就帮你一回,但我先告诉你,这次不一定凑效。吸血鬼无法享受我们的力量,我只能缓解她那种‘因诅咒病发而致死’般的伤痛,但痊愈…你得让她去找施法者,或者喂以祝圣者的血液。”
“诅咒?”卡蒂娅听得云里雾里。
“诅咒。”主教就这样点头,回答了个寂寞。
卡蒂娅面色复杂地看见主教用法杖挥出金色之光粒,这些都是以“信仰之力”释放而出的治愈之光,它能治愈大部分人的疾病,但无法根治。
许多法师以神圣术去赚钱,即使是他们也无法掌握度量——会散出这样光粒的可不止“治愈”,还有“毁灭”。
这位准国王,她是第一次近距离看见法术之光在自己眼前散出阵阵高热,随后如雨点般的光粒在法杖光晕中突然冲出再落入人体上,是消散于人体表面,还是冲入了心灵深处——卡蒂娅并不在乎这些,她只想早点看见尤妮能说话,然后问出结果。
那之后,最好对方能统一彼此之间不再恶意相对。
圣光结束后,主教叮嘱卡蒂娅早点带人离开。
“她目前应该没什么事,只是作为吸血鬼长时间经受阳光,又有着疑似猎魔人带来的诅咒…她失血量过大也许会十分虚弱…在这件事上,我警告你,未来的陛下——如果你真的心善到把自己的血交给一个吸血鬼,那么也请记住——你的仁慈带来了严重的后果。”
“人血对于吸血鬼而言是甘甜的饮品,也可能是上瘾的麻药。我不知道你的血对她而言会是哪一种,我的建议是,不要冒这个风险,否则也是害她一生都得跟随于你。”
还有这种好事?卡蒂娅听罢,想到了能让她快速消除恶意的法子,当然,这是下下策。
门外的奥妮见自己主人抱起尤妮出来,从那无色的肌肤来看,她还以为尤妮出了大事。
“主教说她没事,但现在贫血会十分虚弱,我们叫辆马车,送她回去。”
奥妮听罢,立刻将简化过的屈膝礼以卑微地低头来代替,随后带着急躁,尽快跑出了教堂。
“你这不是挺担心的吗,奥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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