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胖次丨亲王
帝国议会如期举行，毫无疑问除了佩洛芬就没人想再料理这个烂摊子，诸侯们一致同意由她来引领帝国摆脱困境，甚至没有要求额外的特权。
但“女皇的加冕仪式”不可抗力地延后了，现在仍然是“帝国皇女”在主持帝国内外事务。
佩洛芬来自霍亨斯德芬家族，此前她都被视为“没有治理能力的女性贵族”，但现在她已登上帝位，自然要开始面对族亲的“发难”。
当那些“叔叔”与“表亲”开始来向佩洛芬示好时，他们以为佩洛芬十分需要家族的支持才能维持统治。
但，他们错了。
“未来的女皇陛下！”
当她的族亲神气地带着仆从进入临时宫殿内时，他的笑容僵住了。
“你好，我族的骄傲。看来上帝赐予了你同等于荣耀的地位，希望你为我带来了好消息。”
佩洛芬淡定地回应那一伙奢华冬季披肩的贵族，他们也同样意识到，在不可一世的皇女身边有着那名联邦王女的身影。
王女并不在表明上“干涉”帝国内政。
她如佩刀侍卫那般站立在皇女一侧，身形健瘦的王女一手持以“谜一般的树枝权杖”、一手搭在腰间军刀上，神似一尊雕塑望向远方——她与众联邦诸如妃莉娅等狠人同在的场面让这帮贵族开始有所忌惮。
更何况，王女的身边还有着一名白发赤眸的侍从——异端。
“当然，我们唯一的陛下！我们…为您带来了忠诚与应有的援助。”
男人心虚地将视线从卡蒂娅身上挪开，随后在饱含笑意之中命身后大力士打开带来的宝箱——那是两箱子的“预付款”，真金白银的“援助”。
没有条件，他意识到现在不是能和佩洛芬谈条件的时候。
“非常好。”佩洛芬仅仅是瞄了一眼宝箱，然后发笑：“帝国损失惨重，但即使如此也应念及公爵大人的难处…我不能收下您这笔钱财。”
“这…”
眼看双方有些陷入僵局的意思，男人仆从之中一人望见卡蒂娅等人虽为外国贵族却依旧常驻帝国的现状，便赶紧为其主圆场：“既然如此，也应家族之名，我们将向您献上‘忠诚之吻’”
于是，霍亨斯德芬家族暂时的领袖向佩洛芬宣誓了忠诚并将宣誓之吻留在佩洛芬惯用手的拇指上。
他必须谦卑，否则接下来的清算将会波及这班不怀好意之人。
面对联邦几乎无损的影响力与强大军力的压迫，佩洛芬与卡蒂娅的婚姻几乎拿捏在手心里一样稳定——如若如此，除非一场波及全帝国的叛乱，否则无人能撼动佩洛芬身后的势力。
事后，卡蒂娅向佩洛芬攀谈道：“佩洛芬殿下，真的要放过他吗？既然能在灾后拿出这样多的钱财，我相信他肯定做了什么。”
“这样就够了，卡蒂娅——眼下帝国需要一个稳定的过渡，我们只能先将地方以公谋私的小领主与执政官先行清算。”
佩洛芬选择了放过自己的族亲，这毕竟关系到整个帝国的稳定以及名义上的“君臣之礼”。
接下来的时间，帝国将面对数次议会调整。
这包含对外国援助的回馈以及对同用受灾地区的重建以及…
对北方沿海鱼人的防御。
失职且没有参与圣树之战的领主将被清算，在帝国危难之际却反而企图征伐相向的领主们受到不同程度的清算，斯卡蒂与拉提恩也在此列。
但他们加入了圣树之战——拉提恩虽然侵占多地并试图与腐败之物合作研究，但其在帝国北部设防拦截鱼人进攻的举措避免了又一次大乱，因而被免去责罚并将继续保持“选帝侯”的身份。
也为了削减大诸侯的势力，在联邦与瑟维利还有诺斯王国君主的见证下，帝国议会判决在“异变灾乱中所进行征伐的领土皆为非法领地，应归还于原主或另启议题解决争议。”
罪人雅芬的父亲领地被重新解放、云村在卡蒂娅与妃莉娅的双方商议后归还给了未来女皇佩洛芬、因灾变而绝嗣的领地将被充作军功赏赐重新分封给新任贵族。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必须在加冕仪式结束后一同完成，因为…
卡蒂娅的旅程还没有结束，她的同伴目前散落在卡提布洛堡的首府附近，正在享受这难得的休息机会。
一旦她启程继续向西边去，那佩洛芬将陷入两难的境地。
是追随这位英主继续旅行，还是停留在帝国中掌握权势？
倘若继续旅行，帝国又该由谁来掌控？如果停留在此处，那么两国的联姻又是否变成了一桩纯粹的“政治婚姻”？
或者说…
“还是交给她自己来选择吧。”
未来的女皇陛下选择了尊重另一半的选择。
……
卷一：巴尔若夫斯基的仁虎 : 第229章Chapter 203:烈狮、雄鹰、勇虎
“女皇的加冕礼”必须在所有选帝侯参与的情况下开始，而帝国南部选侯“王宫选帝侯”兼“帝国元帅”本人已在军队中阵亡，帝国议会决定由苏醒的霍芙琳——元帅之女重登选侯宝座。
霍芙琳乃贵族少女，但实际上性格怯弱怕生，生性如孩子的她连父亲都不放心也只好让她跟在军队里。
但其却是一位“帝国情怀”十分严重的少女，她的金发下藏着一颗对皇室效忠的热忱，就像是她的父亲那般——为奖励这般热情，佩洛芬的三位兄长的葬礼与其父亲的下葬在同一时间开始。
“就当是对汝一族的回报吧，新任选侯大人。”
佩洛芬的言语已然有女皇本尊的气派，霍芙琳便成为了五位选侯中最先在女皇面前下跪宣誓的选帝侯。
斯卡蒂、拉提恩本就是支持霍亨斯德芬家族的选侯，佩洛芬也答应给予二人更大的自治权，但同样也需要他们付出代价：治理好领地。
剩下两位主教选帝侯则没有异议地认定佩洛芬为“圣十字帝国的女皇”。
这样一来，皇冠、选侯、帝国——距离加冕礼就只差教宗本尊了。
帝国的雄鹰正欲展翅，尽管它已折损双翼又抛光了羽毛，但只许一点喘息便可再回天空。
当一位大帝建立下帝国基业时，暴风的神力与巨龙的护佑同时也建立在教宗巨大的影响下——无教宗，不帝国。
但帝国与教宗又处于一个十分微妙的关系之间——教宗自成国体，名为教宗国，曾从属于帝国。
但教宗日益强大的权威已经盖过了皇帝世俗的影响，人们忘却了贤魔女那班人的信仰而迎来了新的“上帝在人间的代表”。
那时，便开始了皇帝与教宗的对抗。
这人间权力巅峰的二人，互相协力却又彼此亮刃，佩洛芬的父皇曾就公开批评教宗的奢靡生活，闹得关系十分僵硬。
现在，她对教宗的态度似乎也将预示帝国未来的走向——是另立帝国教宗为自己加冕，还是与教廷教宗和解、互助？
出于帝国的现状，她似乎没有资格做到第一条路。
而且，如果卡蒂娅将会继续旅行，她需要一个稳定的帝国来保证不出岔子，这样才能追随卡蒂娅而去。
种种因素催促她在这个飞雪天下做出决断，但却有了一个好消息传入耳中…
“佩洛芬陛下。”
窗外飞雪中迎来了一位白发的丽人，奥妮搀扶着因诅咒在身而浑身乏力的卡蒂娅来到了女皇的寝宫。
佩洛芬忙提起裙摆来迎接，这里没有外人，她可以放下身段来泛出愁容：“卡蒂娅？！你为什么不多休息一下…”
“有个消息我想我亲自告诉你会更加惊喜。”面色苍白的卡蒂娅在奥妮低垂视线中强挤出微笑。
“除非你能好好康复，不然什么事都是白搭。”
“贤魔女和我通过气了，她说这是正常的…毕竟奥妮身上的那股诅咒也在我这里，不如说…我放心了。”
奥妮听罢，掌心那股已经能随意使用的力量似乎正在应证这件事，她的主人可谓世界一绝。
“殿下…”她的表情复杂，不知该批评还是该感谢对方。
“别用这么漂亮的脸摆出这副模样嘛…哦对了，教宗大人来了。”
“…？！”
在这种天气下，教宗亲自与骑士团还有教宗卫队一同来到了帝国行政中心。
他们的谈话没有卡蒂娅参与的余地，病人与白发的奥妮不适宜与教宗见面。
联邦、瑟维利与诺斯的客人们只知道帝国将在半个月后加冕新皇佩洛芬，而那一天将会是圣诞节…
这些天，卡蒂娅与她的同伴在街道上散步，而佩洛芬与她未来的…老丈人泽连芬则在操典这些繁琐的盛宴细节。
这个老头一眼就能看得出女皇的才气，尤其是她能从容地调度帝国里难以应付的诸侯这一点，其他少女哪怕是卡蒂娅也无法轻易做到。
“吾子左有奥妮，右有佩洛芬…‘他’的同伴与‘他’，都是幸运女神垂涎的宠儿，我当祝福他们。”
他与卡蒂娅的恩师艾萨克在夜间温酒时这般说着。
“胡萨、诺斯、暴风…”
艾萨克却只说着三个国名，两个大男人在酒香间对视，脑海里不约而同地浮现出相连在一起组成拥有内海的超级帝国的三大国度。
“那就会是‘东方人’、‘北方人’和‘帝国人’。”
“比起这些，我还是更关注你‘儿子’未来的婚姻怎么样——奥妮且不论，我看那女皇陛下倒是对他垂涎三尺嘛？”
艾萨克光从佩洛芬总是不经意投向卡蒂娅的眼神中就读出了担忧：“卡蒂娅的体力够用吗？”
“你这个老东西的眼睛已经糊涂了。”
“我要是真糊涂的话就不会单身了。”
“呵，‘钝刀’。”
“你也不赖嘛，‘断刀’。”
帝国的酒水被两个男人品了个遍，最后还是被妃莉娅制止了两人在帝国的唯一爱好。
…
雪停的一日，离加冕礼与欢庆宴会只剩下一周。
佩洛芬决意联系各地大主教与冒险者法师，出资让他们提供供暖并暂停帝国重建工作——整个伤痛中的帝国都要享受一日的狂欢。
为此记录史料的作家将一句话写下：“她将酒水洒在了帝国的最北部，那里只有风雪，然后才是人；我们的浪漫飞去了最西部，就算是瑟维利的王爵也想要过来一品舞动的少女；最后的荣耀送回了最东部，联邦的绅士与我们同在……”
而…享受美酒的卡尔王、与‘巴尔若夫小公主’萨莎同坐的莱奥妮、被授予帝国勋爵虚职的卡蒂娅同坐在一个塔楼里，他们喜欢这充满军事意味的地方，在这里与其他看守的士兵一同观赏美景。
塔楼外侧的呼喊是送给各自的君主的——联邦的骑兵与诺斯的勇士还有瑟维利的骑士都驻扎在此处，他们每天能看见自己效忠的伟大者在此“聚餐”。
“什么？”
卡蒂娅在谈话间得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莱奥妮——瑟维利最为勇敢的骑士王，曾有过初恋。
“啊啊，你还不知道查理特对你的敌意来自哪吧…这些忠于我的家伙们似乎有着名为‘感同身受’的情感…尽管被自己的骑士戴绿帽这种事好像很丢人，但我认为自己的处理反而是一位合格君主应有的气魄。”
莱奥妮的恋爱似乎很早就开始了。
她说着：“她那时不知道我的身份…我就像是穿着得体的乡村女孩，然后用比武的大胜来赢取芳心…热恋的感觉真不错，就像你和你身边的同伴，比这更甚——我们白天躺在一起，晚上亦然。”
“她觉得我们可以去捕鱼过活，又或者是去城市里看看能不能找个大户人家干点佣人的买卖…不管怎样，当我继位为王时，她的表情和反应可爱到我愿为其倾尽所有…”
“我们的蜜月期很短暂，北方群岛的那群家伙不断的反叛迫使我不仅要出征，而且要‘反复征伐’。同僚建议我烧毁城市来阻断新一轮的复仇——但我如果这样做了，我的骑士精神，我将来要统治的民众会如何？就像你一样，卡蒂娅。”
“当我终于断绝掉一处祸根时，我期待的唇温落在一个男人身上——那是受伤回王都的冷曦骑士…”
“我不知道她和他到底怎么认识的，或许从我册封他开始，我的‘王后’就认识他了。那我该处死我自己的功臣吗？或者是‘背叛’的王后？”
“我的骑士内部因为他而分成两派，人们力挺我要处死这二人。但我做出了比你更大胆的选择：释怀。”
“我不能将愤怒与消沉浪费在这种私人情感里，我的骑士也不应该为我的私事而争执不休…我的民众还在等待我的统治和保护——我不知道这二人现在是否安全地活着，但我的武勇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子民获得更好，除此之外…”
她将眼神扫向握着酒杯却不动唇舌的卡尔王，以及视线平和但略有下垂的卡蒂娅。
她与她，是何等的相像却又截然不同。
“我既身为‘王’，从戴起王冠那一刻开始，就不再被允许纵容自己的情感。否则，你也将见不到我在帝国这里现身，你也将不入我眼。这就是，命运吧，‘联邦之虎’。”
似乎，她非常庆幸于世界上有一个独特又相似于自己的存在，那就是卡蒂娅。
从一个军事贵族家里诞生的传奇血脉拥有者是一个能控制私欲的人，这让她看见了未来的大局。
“想不到阁下这头‘狮子’还有这样的过去…不如说，我对你了解越深则越是敬佩了。对吧，萨莎。”
“啊！当然！不过，偶尔还是放纵一下的好——虽然你们两位肯定听不进去的啦…”
萨莎天生的开朗与活泼让莱奥妮一笑，她与这姑娘的年龄相差了起码十岁，但她却能被比自己小这么多的孩子给治愈。
那副笑容正是她锻炼自身技艺的动力。
“哈。”两人不约而同地一笑，卡尔王也在一旁发出冷笑，随后三人开怀大笑，只让萨莎在旁边十分木楞地发出疑问：
“有什么好笑的故事吗？！”
“你猜，萨莎殿下。”
“咕…不猜！萨莎只知道真正的笑才是好事，假笑一点也不好——”
“放心吧，萨莎，我们是真心的。”卡蒂娅继续笑着，她招呼妹妹过来，随后亲和地弯下腰来与其碰鼻相视：“因为有你在啊，让人安心又快活的公主殿下。”
“什么嘛！说到底还不是在笑人家！”
“没有哦，真的。”
在逗笑中，三位君主将酒杯满酒一饮再饮——直到加冕礼到来，他们才准备分道扬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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