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胖次丨亲王
既然如此，她的行事准则亦将在这个队伍之中取之于完美——用绝对的实力诠释正义与贵族往来间的“人情外交”。
“我仔细想过，父亲将我训练成了战斗的机器，却又让我秉持正义和仁心…在这样一个世界里，似乎不存在这样的人吧。
‘那就由我来尝试吧！’，我是这样认为的。
‘如果存在另一个世界的话，那我一定是个大恶人吧？又或者是个极其没用的蠢货吧？’
但现在，强大如我对抗的不只是政治与战争的阴阳双谋，而是友善生物与腐败生物的对抗…
联邦的外交事务教会了我们何为‘惨淡的外交胜利’…一盘散沙的人类似乎还不知道将会面对什么样的对手，只在内斗中不断前行。
我们都知道一件事，就像奥妮与你的过去那样——
‘生活’即是在名为挣扎的地狱里继续自己未走完的人生。
而我…”
她将双眸抬起时，虎色英容令人一惊，柔美与坚毅的矛盾容颜上以一对紧锁长美展示出对自己所渴求之物的追求。
“我本只想为了某些人而变得更加强大，这样就能避免自己所中意的某个人、某些人、某个地方遭受不幸…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只是想…在这名为‘生活’的地狱里创造出被评为‘另类’的天堂。
为迷失在地狱中的人们伸出援手…
就像是，作为一个‘恶人’又或是‘蠢货’的自我救赎罢了。”
“不想看见有人难过或是受伤吗…”
尤妮却是能明白这样的心情，她能感受到的不过是一句又一句妄语，但如果对方是卡蒂娅…
这些终将会被实现的吧。
“哼哼，那好吧。”
尤妮也决定说出一些事情。
“就当作对你这充满不可思议的理想的回馈，我就把奥妮和你都未曾见过的地狱，说给你听吧。”
……
卷二：冬雪中的诸王 : 第240章Chapter 03:傲娇少女与王女的双向救赎（审核重发）
“喀嚓！”
咬碎糖块，尤妮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卡蒂娅尾随她在教堂外的广场上散步。
这里多是冒险者与华贵人士，身份复杂的人们对吸血姬的存在似乎不是很反抗。
“你应该没有味觉的吧？”卡蒂娅好奇着，她记得书上说鲜血一族的味觉很平淡。
“有一点，不过享受的就是这种将脆脆的东西一口咬碎的快感。”
尤妮说罢，随手从地上用隐藏于甲缝间的利爪扣下一块冰来：“在我成为‘渴血者’前，就是靠咬这种东西来泄愤的。”
卡蒂娅能明白：“因为…北地唯一能提供的就只有冰雪吧。”
“哼，少得意了。”
尤妮将厌恶眼色一张，本该对卡蒂娅感到排斥，但此时却只有复杂的情愫。
“唉，我不像奥妮那样命好，虽然后来知道她是迫不得已…但她竟然以为我死了，唔，好像我也真的死过了。”
这位白发赤眸少女丝毫不介意天寒地冻的温度，一屁股就坐上了积雪长椅。
卡蒂娅也随她坐下，不过出于考虑，还是赠予了一件相对暖和的披风给她。
她却不愿意接受：“你觉得我会怕冷吗？”
“我只是觉得你会冷。”
卡蒂娅笑着递过去，对方满脸嫌弃但又有些烦恼地接下并批上背身。
“总之，你知道我们曾经都是奴隶的，对吧？现在你也知道了，是那群生如畜生的贵族和亲戚夺走了本该属于姐姐和我的领地。”
她此刻能将奥妮称之为“姐姐”。
“我听说你们自记事起就是奴隶贩子的劳动力？”
“差不多是——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也不知道父母是谁…还没能走路的时候至少有个奶妈疼着。之后嘛…”
她眼色黯淡，低垂视线在思索着不堪回首的过去，嘴角却有着勉强的笑容，让卡蒂娅心疼的一幕。
“有一些女孩子，也是奴隶…她们长得漂亮又是好看的金发，就被拉去靠一些脏活赚钱…我们不同，我们的眼睛和头发注定没人敢找我们…
倒也是好事了，至少不用去做男人的玩物——不过和其他男奴隶一样做苦工…虽然是几年的时间，但我都数不清昏倒几次了。”
抿着嘴，她的语气低落。
卡蒂娅拍着她的肩膀，正是要告诉对方——现在一切安好。
“我们每天都会被当狗训，或者是当做公鸡长鸣…反正睡的是狗窝和雪地，做的是不可能完成的工作，然后挨鞭子和毒打…
奥妮本要好一点，又或者说她太逆来顺受了，胆小、怕事却又想保护其他人，结果就是连我一起被当作发泄物成为出气筒…
那群恶心的家伙，在最寒冷的时候为了恶趣味，竟然还尝试人肉。我和奥妮的肚皮就割过一些，然后用昂贵的魔法止血…哼。”
卡蒂娅默默地听着那些不曾听到过的经历，每天被拴在屋子里没事被当做恶魔殴打、有事则被拉去干重活的孩子，正是被她所拯救的人。
走路不能用双脚、坐着不能用屁股…
“难怪奥妮最初来的时候害怕坐着和睡觉…”
“呵，她那样顺从那些人渣，当然会害怕了…说是要保护我，结果战争来的时候，她却跑得最快…”尤妮的愤愤似乎都来自于一种“背叛”。
“奥妮没有说过吗？奴隶主的车队被匪军袭击，她和奴隶主都被隔断在野外…之后就是我父亲侦察地区时发现她的事情了…”
“你是说还没能看见她之前的话？不知道——但最近我是知道的。
总之她失踪后，那些剩下的奴隶和买主开始因为战争而迁走向内陆…
我被一个类似于酋长的男人买下，他一次性买了足够多的奴隶，说是要全部训练成战士。”
“就像那些卡尔王身边的侍卫那样？”卡蒂娅联想着一个东西：“维京人”。
随着尤妮的点头，她更确信北地的历史发生了奇怪的便宜：至少这个时代不应该还有这种特性才是。
“但在回去的路上，他一个人骑着马，然后和那些穿上温暖冬装的士兵押着我们赶路。
有很多人死在路上，或者死在夜晚的营地里。我们没有被子也没有暖和的衣服，虽然吃的比上一个奴隶主给的多吧？但…大雪让我们五十多人只剩下十几名到了地方。
你们南边的人也许有着很严重的‘贵族心理’，自打是‘农奴的女儿’，那你终生被人瞧不起——对吧？”
尤妮眼中的卡蒂娅是一位彻头彻尾的优越贵族，她生活环境极其优异并享受着一流的资源，这让自幼与畜生为伴的尤妮极为反感。
但，与真正贵族的不同正是卡蒂娅能自我感觉良好的点：“不完全是，比如我。”
“呃，不得不说你性格还挺差的。”
“有吗？”
“绝对的，只有奥妮能忍受得住你这家伙。咳咳，总之…
我们有着部落一般的规矩，既然我活着到了地方，他们就开始训练我的战斗技巧，每天起早贪黑地去和其他奴隶训练。
我知道我们迟早有一天会被拉上战场，首领对我们稍微还像个人，至少给了衣服和床位。那之后，我听说只要单挑打赢了他的副官，胜者就能脱离奴隶的队伍…”
她说罢，停顿间，卡蒂娅却已知晓会是什么样的情况：尚武维京人的单挑传统？不，只是单纯野性的发挥罢了。
她会联想到名为“盾女”的存在，那个时代为数不多的女性能够参加军事作战的情况，就出现在这些狂战士之中。
“但我怎么可能短时间打赢那些家伙？训练了一年左右？我已经忘记时间了，我只知道他们认为我是‘七岁的孩子’。
最终战争结束了，我们这群人变为了劳工，他们挑选身强力壮的去重建要塞，我则被视作普通的搬运工去做些苦活…
但作为奴隶迟早要被挑出去战斗，那些身材魁梧的家伙是奴隶中的明星，我肯定打不过他！然后他们把我的尸体抛到了雪山里…
我感觉自己睡了一觉，好像有一位立志要做什么的冒险家救了我，我醒来之后发现伤口完全好了，而她只是一个遮住脸的女人…
她带我进了一间小屋，询问我的情况…然后给了我一袋血，说那是人血，现在我只能喝这个了。”
“…她是‘渴血者’？你的运气真好。”
卡蒂娅如一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样子，让尤妮一阵恼火：“你这家伙，虽然我活过来了，但你知道这个身份多么不方便吗？而且很快她就离开了，只剩我一个人。
冒险家们不愿意接纳我，他们看见我的牙齿就害怕，更怕我吸血…
我只能靠自己从她那里学到的能力去杀人，去抢那些人的东西，然后吸他们的血…
但那时的我太虚弱了，失手被处决了五次——你知道那个负责斩首的人是什么表情吗？他一个月内斩了同一个人的脑袋五次。
后来见了我，他跟没了魂似的，主动向我交出了钱和斧头并嚷嚷着让我给‘海拉’神带话…”
虽然听着挺好笑的，但卡蒂娅礼貌地端视着对“死亡”一词已经没有震撼可言的她。
她也不得不承认：“如果是我的话，也会吓到的。”
毕竟一直看见已经死了的人出现在自己眼前是一件相当恐怖的事情…
“有一段时间我被迫躲进了林子里，北部山林又都是雪，猎物跑得比我快多了，我只好重新找了个破布把自己的容貌遮起来，去其他城市碰碰运气。
虽然对其他食物会抗拒、呕吐，但我必须要让自己变得有力量，所以除了血，我在尝试吃果子和面包，以此对抗对血的渴望…
不过我从不对孩子下手，这点你可以放心——我虽然习惯了杀人取血，但我还是有理性的。”
卡蒂娅点点头：“你不用特意解释的…”
“这里偷点东西，那里杀个人…被追杀了就跑进巷子里或者藏在尸体坑、排泄坑里…直到有机会开始和冒险家们一样去赚钱。
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像你一样蠢的家伙主动向我鲜血，然后我毫无保留地吸干了他们的血。”
看着尤妮一副骄傲的样子，卡蒂娅内心里果然还是有些忌惮：“你没吸死我还是算上帝保佑了吧。”
“等身体更加适应也开始长大后，我就可以去狩猎那些奇异生物，它们的血能带来更多的力量…从此我就开始白天狩猎生物、晚上狩猎人的生活。
虽然现在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是啥，但我还是觉得那些王宫贵族德不配位…那些帮助过我的人都死了，如果不是战争的原因，那就是内外贵族在战后的压迫…
如果奥妮真的是那种抛下我去享受你那贵族待遇的人，我会杀了她，然后是你…哼，现在想来真是讽刺。”
‘结束自己流浪生活的人，竟然是卡蒂娅。’这种事情在尤妮的脑袋里有着明确地位。
她眼色中有着低迷也有奋起——是卡蒂娅的存在给了她第三条道路，不用再如丧家犬一样害怕见光、流浪、四处杀人…
与姐姐的重逢意味着复仇又或许是理解，唯有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她才会觉得“卡蒂娅”这个名字有多么耀眼。
“被我强制留在身边，很不舒服…吗？”
卡蒂娅笑着发问，她明显能看出尤妮脸上泛出的不是无止尽的厌恶，而是不甘与些微的安心。
但这样问话，无非是想多逗一下这个少女罢了。
果然，尤妮如炸了毛的猫那般想要舞起双手来解释：
“虽然我是很讨厌你这样身份的人！但是…呃，总之…嘁，该怎么说呢…”
她站起身来，拍掉身上的雪色。
卸不去的白色为长发，赶不走的赤色却不知眼瞳——还有那双颊上与微露的虎牙一同显出的桃红。
面对着卡蒂娅，尤妮想要相信这个联邦少女/王女/未来国王所说的话。
她将拯救奥妮与尤妮这一对姐妹，一对已经知道自己拥有王室血脉与相当继承权，但仍然愿意跟随卡蒂娅去冒险而将那些奢华抛之脑后的少女。
“假扮成奥妮的时候，还是能看见你的真心的！不过我现在感觉不到…
但是有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的感觉——你这家伙还意外的不错，挺能装的。
虽然总是喜欢做事考虑这里那里，也算是你个人的特色吧！
我还得替奥妮这样容易上当的家伙验证你这家伙的真伪…顺便，到时候准备把鲜血奉上吧！”
面对她那傲娇般的宣言，卡蒂娅却只看得见在沉重之后猛地变成阳光少女的女孩子。
她一定与奥妮有过解开误会的交流，但卡蒂娅一向忙于手头上的事情，未能察觉到那一幕，但…
那不是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所该有的笑容，羞涩与兴奋并存的活力，那是卡蒂娅成功的证明…
成功的，自我救赎。
“啊，我已经准备好了，尤妮。”她也跟着宠溺地笑了，却惹来白眼。
“你这家伙一定是在脑子里想着‘这人真好应付’是吧！”
“没有~我只是想着，那天没被你劈死，又能和你和奥妮她们一起相处，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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