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胖次丨亲王
已经将话传出，却久久未见回音。
积雪压印上，不安的马蹄与逐渐不耐烦的眼神开始产生杀意：
“这帮蛮子真是无礼，好歹我等是客，就是先进去，又何妨？！”
“就是你这个性子才让我们熬了这么多年…省点心吧你。”
一支不足二十人的军队却都着甲与枪武具，他们身上多有陌生如蛇又更为威武的生物的印记：龙。
就连想要进城的市民也一度以为再度遭遇攻击而害怕地远离…
但，不管怎么抱怨，城墙上的士兵只是静看远方，他们不打算理睬这支陌生如游牧军的人。
直到他们将要离去时，紧闭的大门突然敞开。
“诸位来宾——”
还未见其中人影，却有雄浑女声的招呼。
呼出热气，回头一望，只是白雪上赫然立着两位骑马女性的身影。
一人白发血眸，面容冰冷如无感情的剑刃那般带来不安。
一人则褐发褐眸，俊秀面容上挂有爽朗笑颜，亦有着英勇之士的英眉与威严。
“这二人虽为女流，却气势不凡啊…”
领头染雪的大哥心里掂量着，自己却也在那褐发少女的眼中被打量得干净。
“唔，面容沧桑如虎啊…”
卡蒂娅这边也感到了些许压迫，那十几名面色铁灰的士兵看起来至少称得上“精兵”。
奥妮直视着他们，这些陌生的人从未见过，面瘦又肤色微泛黄，如东部游牧后裔。
但他们更为内敛，至少外貌上来看稍有差异。
双方僵持着，军队那方也不动声，只是齐将眼眸盯向褐发少女。
“我猜，贵方是为了寻一少女而来。”
“…”
“黑发黑衣，使得一手好枪，我说的对吗？”
“？！”
卡蒂娅只用两句话就将那伙人的注意力吸引。
士兵们左右互看，没人拿捏得准这是否会是陷阱一类的存在。
看他们这谨慎的模样，应是吃了不少苦头，卡蒂娅也不做更多试探地就让开道路来：
“请各位先来酒馆住下吧，有事我们坐下再聊。”
“…这，大哥？”
“嗯…”
领头者再望过卡蒂娅一眼，豪放的西方异域女性，从外貌上看来也是身位尊贵之人…
实在难得。
“恭敬不如从命。”
…
温了好酒又空出一片场子来为“东方军”接风洗尘的酒馆内，卡蒂娅与领袖交换着信息。
他们乃远东帝国禁卫，追随一名重臣之女而来。
虽然事态没有卡蒂娅想象得那样严重，但似乎也不得了…
“秦雯菱为大人之死而抱恨，却又忠于吾皇而未得仇报，随即弃官远走——
吾皇陛下深受撼动，令我等随其踪迹，往来已不知年岁。今闻其在此地已是英雄之人，才来扰你一顿清闲。”
“那么，此乃贵国内事？亦或是外事？”
“…”
领头男人眼色一转向众士兵，他们惊讶地发现，这名西方王国的“公主”竟然学会了远东帝国的姿态：正坐。
无比端正的形貌下，宛如大将一般稳重的姿态将关键点问出，一时间让男人无法回答。
这个女人究竟有多大的权力？她是否是征战一方的“将军”？与秦雯菱又是何等关系？
一些问题困惑着男人，他早有准备——追逐秦雯菱的步伐，迟早会面对异国的能人们。
但，眼下突如其来的问题却不是能让一名已脱离朝政数年的禁卫军官所能回答的了。
“我们谨遵皇令，向秦女传达龙言。若秦女不受，我等，那就如护卫公主般跟随。”
“嗯…那不如，就来宫廷与秦小姐一会吧？”
“如若如此，万分感谢！”
卡蒂娅，在奥妮极为震惊的目光下自若地与领袖交谈，并决定让秦雯菱与其会面。
人们还在担忧这些异样的人类是否和精灵一样温顺，远东禁卫们也在观望着城市里部分奇兽而感叹。
来到宫廷时，雯菱还在教导萨莎在竹简上写下汉字。
“？！”
她望见熟悉的甲胄与长刀，一时间瞪大了眼睛，手中龙枪安稳不再，只有抑制住动手欲望的那股强压。
“雯菱，这几位说是要与你谈谈。我认为在我的见证下，你们可以…叙旧一番。”
卡蒂娅此时也成为了雯菱怀疑的对象：“我早已脱离‘龙’的家乡，又何必苦寻至此…我无言相对。”
“陛下传话至此，姑娘可不受，我等只奉皇恩行事，还请赎罪。”
在卡蒂娅点头支持下，或许是看着友人王女的好意，又或许是那群受异乡严寒、为追踪自己而离乡数年的禁卫们的模样令她有所触动…
无论如何，在佩洛芬这位女皇没有出席的情况下，联邦王女作为中间方“调停”着远东帝国早已逝去的冲突。
既然这不是一次强制的抓捕事件，卡蒂娅也不用冒着惹怒远东帝国的风险作出反抗，只是留给了双方单独的空间进行对话，她自己亦不参与其中。
在这里，秦雯菱与她过去的旧仇恨做出了断——早已将“宰相千金”的身份抛去，只留下“踏遍各处的旅行者”的身份继续生活。
“我对陛下秉公无私的决断并无异议。”她这样说着，尽管自己早已家破人亡。
“只是，我想远离那些是非，做一个纯粹的‘人’罢了。”
她笑笑，将热酒入肚并拭去眼角唯一的泪珠。
“既然姑娘如此，吾等即刻起身回京以报陛下。”
他们离开了，并得到联邦王女新赠予的冬衣。
当晚，秦雯菱只是在酒馆里喝了个痛快，其他壮汉只见这女孩一杯又一杯…最后是将酒桶放在一旁不断地盛入口中。
“她看起来又高兴又失落…”
奥妮陪伴在卡蒂娅身边，一同在酒馆外的广场上注视那疯狂饮酒的身影。
“这个时候我似乎该去帮她一把。”
卡蒂娅有些犹豫，她个人的见解下，或许只是观望着就是最好的帮助。
“殿下只需追求于自己的内心——芙琳卡小姐这样与您说过吧？”
“……”
卡蒂娅望向自己身旁的少女，在寒风中牵起那只手掌，十分感谢地想要做些什么，一转头却又看见了广场更前方——
阶梯上，金发的身影正在审视这边。
那是女皇佩洛芬，她逐渐带着温暖的冬季长袍来到两人面前。
“远东帝国的人…走了吗？”
她问着，却也只是将眼睛看向酒馆内酗酒的身影。
“他们只是来传话的。”
“传话？”佩洛芬一惊，“他们的皇帝可真会折腾人。”
跨越不知道多少个日月才到此处，却只是传达皇帝的命令便再度返乡…
对佩洛芬而言，只有一个人可以让自己做到此举——卡蒂娅。
因而，望向那位唯一者，正在脑海风暴的她有些许的脸颊泛红。
“也足以见得比较重视她吧。”
“这个且不论——我可不想在领地里看见一个耍着长枪的酒疯子，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佩洛芬抱胸中不满地望向别处，却是在催促卡蒂娅进去。
两个未婚妻都发话了，有什么理由不去呢？
“好吧…遵命，我的陛下~”
“嘁…你倒是越来越会气人了。”
卡蒂娅随便应付着佩洛芬，随后进入了酒馆中。
这是只属于相惜的武者二人的谈心。
“伟大者”与“武修者”之间无隔阂的交流。
两人对酒直到天亮，斗志重燃的秦雯菱挑起枪尖向卡蒂娅与她的妻子们告别。
“感谢，蒂亚——在前面的路途，我会等你的。”
“啊，一定——”
卡蒂娅等待那个英姿离开，随后终于顶不住那股酒劲而倒向了佩洛芬与奥妮之间。
“这下，又得让芙琳卡小姐来一趟了。”
……
卷二：冬雪中的诸王 : 第253章Chapter 14:瑟维利-奥尔良的少女
不知多久前，名为莱奥妮的少女只是“金雀花”王室中毫无继承权的“庶女”。
她的存在被认为是“王作为男人所犯下的错误”。
被放逐在奥尔良乡村中度过童年的莱奥妮受到粗暴的教育，这些经历使她崇拜骑士与武力。
那一头金发的女孩日复一日地接受一名被人们称为“骑士老爹”的教导。
在铁匠那里做着帮手，去给煤矿工的“亲戚”送饭，赚取零花钱的途径是参加“小孩的比武大赛”。
但因为女儿身，终究还是无法被挑选为英勇的士兵，幼小的她亲眼见证自己导师也无能为力的事情发生：
一名公爵来到了乡村。
与莱奥妮互为伙伴但年龄相差极大的少女已在“骑士导师”也是“骑士老爹”的推荐下准备好接受骑士的赐封或是考验。
“你没说过我的‘新晋骑士’是个女流。”公爵鄙夷地看向虔诚下跪的少女。
莱奥妮厌恶着他那般的傲慢与歧视。
“我认为她具备一切公正、英勇的品质，我的大人。”导师十分期盼少女的表现。
“是吗？”
公爵在众目睽睽下环视少女一周，最终却将目光落在了少女的身材上。
“我想我会有个‘特殊的骑士’。”
他带走了少女，但不是以赐封骑士的身份。
年幼的莱奥妮亲眼见证那名本应比自己更为优秀的习武女性在一年后抱着身孕归来。
她没有成为骑士，只是成为了…一种工具。
甚至没有人知道孩子是谁，可能是公爵之子？或者是他的亲戚？
一个少女的经历粉碎的是将来为王者的梦想。
“我不练了。”
她生气地将木剑折断，在“骑士导师”万般无奈的眼神下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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