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胖次丨亲王
“嗯,就这。”
卡蒂娅认为她更适合在庄园外生活,在干净的干草堆上与女孩男孩们共享天空的形状与邻家趣事。
那是她另一边的生活因城市超快节奏而未能体验的快乐,她想如此重新来过。
这样的想法却被泽连芬误解成了“庄园过小,装不下未来的野心家”。
“嗯。”他同意了,“今天我带你去。”
于是,这父女两共同骑上战马费洛斯的马背,由老父亲控马,而卡蒂娅坐在其后方——他不会将自己的女儿放在怀里,那是对未来君主的不尊重。
熟悉的城镇里依然是那些欢声笑语还有大人们因“钱”而生的烦恼,教士在一旁大声宣读着一些罪犯的特征和上帝的旨意,士兵们则在抱怨昨晚又有冒险者在酒馆里摸了酒馆侍女的PP并且逃了酒钱…
不,今日的城镇还有别的东西。
“爸爸,那边莫非是奴隶的队伍?”卡蒂娅指着街道上突然出现的人群,一群被枷锁套牢的人类。
泽连芬冷眼望去,这是他见过不知道多少次的奴隶商人,自己甚至还认识对方。
“嗯,这些都是上好的劳动商品,又或者是某些肮脏的人的玩物。”泽连芬看着那些衣着暴露的女性奴隶,他也知道这些人的命运永远离不开肉体的折磨和项圈以及枷锁。
“他们很久没吃饭了。”卡蒂娅关注他们的状态,这个队伍十几个奴隶,却已经有过半的人走不动路,他们的铁链还加上了额外的重量,一副将死之人的模样让人心疼。
脏乱与饥饿还有劳累同时压身,这是奴隶们普遍的生活状态。
“你可怜他们?”
“难道不是吗?”
“人与人从来不是平等的,你是个贵族,拿出贵族的冷酷来。”
“那么,他们又是做错了什么所以要变得低贱?”
“……”
泽连芬不好回答,他不知道里面是否有战败被俘虏的士兵?还是被绑架而来的闺女?不管如何,女性奴隶最好的归处是能赚钱并且能结识公子哥的澡堂、男性奴隶则是被卖进某户贵族庄园。
后者往往累死在了劳动上,他们要没日没夜的劳作——与泽连芬相对开明的小时工作制以及信奉上帝而带来的“一周七日、两日休息陪亲属”的工作日安排不同…真正的奴隶与仆人几乎就是主人的财产。
自由?甚至连恋爱都被主人管控,进门先踏入的是左脚还是右脚也是规定…
当然,一天工作24小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这是主人的财产,仆人们照做即可,死亡也只是主人财产的损失,法律不涉及这一块。
这也是…泽连芬的性格十分暴躁但却有这么多仆人追随其身旁的原因。
“他们生错了地方又做错了事,就是这样。”没什么好说的,泽连芬看不起这些低贱者自然也不会过多考虑——只需要考虑好女儿的未来即可。
但也正是这个瞬间,他想到了一个突破传统的坏点子——假若卡蒂娅终有一日成王,那她是否该娶一个同性妻子?
如果卡蒂娅要娶妻…从小培养的被奴役过的女性不是非常好的选择吗?她们听话且对滴水之恩感恩戴德…
但她们需得“干净”,这样的女性奴隶几乎无法找到,看来他只能从仆人中选一位了——莉娃是个不错的选择,但她的年纪是卡蒂娅的两倍。
自这天之后,卡蒂娅的信息圈里多了“奴隶”二字。
她喜欢与乡野间的孩子们玩耍,而非那些矜持、端庄的贵族后代,她觉得后者太过虚伪,脸上的笑容是培养出的职业微笑。
而且他们大谈国事与家族,而自己偏偏不喜欢国事,她只知道联邦天天要打仗——今天要跟帝国打明天是海洋王国,后天再是东边的游民…
仿佛这个世界有一个自动生成敌人的机制,联邦就在这个机制下不断重复着它设定好的剧本。
更多的兴趣放在人文上。
对奴隶了解得越多,卡蒂娅越觉得奇怪——在现代看不见这种畸形的制度,他本以为与自家庄园里的仆人差不多,虽然也知道部分奴隶面临很过分的要求。
但…“无理由生死决定权”的存在和本身就被辟谣但却出现的“初夜权”正是领主等权力所有者丑陋嘴脸的体现。
巴尔若夫,卡蒂娅的祖辈也折磨过奴隶,她从记载中能看到这些相关描述。
以折磨人取乐的祖辈就曾残忍虐待服侍自己的下人和奴隶而被刺杀,现如今的泽连芬却在严厉管控下将威信完全拉回正轨——现在的巴尔若夫已经是一个为战争机器的转动而存在的齿轮。
终于,在父亲又一度向海洋王国出征后,于冰雪地上带回了一名被称作“奴隶”的白发女孩。
“卡蒂娅,你要去认识一个新人。”
“知道了。”
……
番外卷-未曾中断的羁绊 : 第114章Extra 04:笨蛋主仆的羁绊初始
1586年,夏末。
庄园内来了位新人,是个女孩,既不是仆人也不是主人。
满身创伤与折磨的痕迹让仆人们想入纷纷,仅凭手脚与脖颈上的勒痕就能看出,这是个奴隶女孩。
“除了蒂娜和医生,其他人暂时回避。”
泽连芬老爷子要求女孩静养一周的伤,在医生为其看过伤势后,只是取下玻璃镜片然后很随意地给出回应:“她很好…你应该多给她吃点东西,但不能吃饱了,得慢慢来。”
“我来吧。”
大小姐卡蒂娅自告奋勇,她对奴隶的生活充满好奇,也许还有着怜悯,但不论如何,面对父亲的应许,她十分开心地笑了——但面对那些伤痕,自然这份笑容不会长久。
从奴隶女孩住进庄园内开始,卡蒂娅负责为其熬粥、擦拭身体以及敷药,大主教会将一种能够快速治愈伤痛的魔力伤药附在包扎的纱布上,只需一个月就能让那些烙印全部消失。
泽连芬在意的却不是这个,而是那奴隶女孩是否干净?趁女儿练武的时间段,在女孩昏迷时,一名仆人稍微检查过后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仍然圣洁。
“这天底下还有这种有良知的奴隶主?”艾萨克表示很震惊,作为卡蒂娅人生与武艺上的老师,他之所见亦是半个王国的事迹,但却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况。
“真正的良知不会鞭挞一个孩子的肉体。”泽连芬淡淡说着,这个女孩,他可以放心地交给无视异端白发的卡蒂娅。
他的女儿,是一个信仰宽容的机灵鬼——有一个灵魂的准则。
如果信仰上帝能吃到烤肉,她会愿意在教堂跪地祈愿半小时;但如果什么效果都没有,她只会在人前假意以上帝之名问候。
无论如何,当奴隶女孩醒来时,出现在眼前的不再是昏暗的房间与沉重的枷锁链,而是一个整洁如圣堂的房间。
酗酒后嘈杂的人闹声不再,只剩窗外鸟语阵阵,她略睁大眼,诡异但深红艳丽的赤眸扫视着这个天堂般的地方。
“唔…”
“噢,你终于醒了。”
站在眼前的是一名扎着马尾辫的白练武布衣少女,褐发下白皙且无伤的亮丽表面让她感到不妙——这大概也是个奴隶主。
“唔呼…”挣扎着从床上起来,随后在对方完全摸不着头脑的自觉中像狗一样趴在角落。
纤细双膝带着尚未恢复的磨伤血口跪于地上,她惶恐中不敢抬头,之前的舒适与睡意让她下意识地知道要有一顿拳打脚踢将至,因而只得在卑贱姿态中双手伏地以祈求怜悯…
“这…”卡蒂娅很是无奈地动了一下脑筋,大概知道了这个举措的原因——奴隶深沉的烙印。
“嘿,这里没有奴隶主。”
等待责罚的女孩却等来了一双足够称得上稚嫩但掌心有着水泡的手掌,以轻微的力度将她头扶起的同时还有跪姿中端正的身体。
映入眼帘的不是凶神恶煞的怒颜,反而是一张精致的女孩在以和蔼的微笑面对自己,但也被自己的赤眸惊住而愣了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突然被问话,自知赤眸被人注视,便立即想要低头将这不祥之兆遮掩,白色的发海即刻遮蔽了她的面容。
“奥…奥妮…”
“嗯?不错的名字,你先别跪着啦,快起来。”
卡蒂娅想要将其拉起,却只是在小幅度起身后,自己一松手,对方又立刻蹲在了这房间角落。
害怕到颤抖,这是什么样的后遗症?不敢与人对视、害怕责备、不敢交流……
“你叫奥妮,我叫卡蒂娅,我们都有名字对吧?既然如此,我们互相交流的时候,应该要彼此看着吧?这才是‘对等’。”
卡蒂娅决意要改变这个现状,她就是为此而来的。
奥妮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更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她也许会在内心祈求上帝告诉自己:这是真的。
卡蒂娅最后挑选了一名要好的仆人,那就是莉娃——负责照顾自己不在时的奥妮的起居。
但在卡蒂娅仍然有空余时间时,她亲手为奥妮喂饭、与其沟通、对视双眸、令其娇羞。
如果不是练武一类的课程,那卡蒂娅就将要学的知识书本带进房间,自己朗读,让奥妮听着自己的声音——朗读声或许有点大了,奥妮以为有一场责罚要降临似的下跪想要逃避,但当她习惯后,却巴不得卡蒂娅天天坐在这里朗读。
她逐渐习惯了卡蒂娅的存在,哪怕莉娃突然敲门进来,她也能稍显正常地坐在椅子上静候这些像天使一样的人。
这名来自北地冰湖的奴隶遇到了她生命之海中唯一能绽开水花的机会,她的理念很简单:被温柔对待,是奖励…得回报。
如何回报?却像是索求一般,当她连续两天没有见到卡蒂娅时,不宁的心神使她无法入眠。
她想见那个引导自己的身影,因而自己走出了房间。
莉娃在大厅进行清扫,她看见那个好奇的奴隶女孩随时都会愣在一些“平常”的事物前,哪怕是地面的泛光都让她感到好奇。
但在这个环境下,莉娃在她的认知中却如同陌生人一般,不知是阳光的刺激还是莉娃本人的存在,她的不安加剧而有些恐惧的双目开始颤动。
“你在找大小姐吗?”
“大小姐在后院练习,我带你去找她吧?”
那天,卡蒂娅在湖面思考着父亲参与的战争与结果,她知道父亲又一度失去了不少战友,自己却没法改变什么,因而有些郁闷地在湖边散步。
那广阔湖水边的身影在寻求慰藉,她不会将这份不安的心情带给房间中的奴隶女孩,至少她应该当着正面情绪过去,而不是现在这样满身的恼火。
但当她看见莉娃领着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湖边时,那些烦恼自己溜走了。
“奥妮?你能出房间了?进步真大。”
“卡蒂娅…我觉得这样子的话你可能会开心…”
“你说的没错,坐下吧。”
两人在这里直到晚上,将夜空与流星目及,仿佛是一对好友在此平躺于斜面草地上休憩。
艾萨克没有打扰这对未来的好友及…准夫妻,他只是妨碍着其他仆人往这里路过。
宽容的卡蒂娅让一个奴隶认知到何为“英雄”。
对着夜空中闪烁而过的流星,她的愿望非常简单却又艰难:追随身边这位拯救自己的英雄大人。
那她得接受泽连芬标准的仆人与“贴身侍卫”的训练,与卡蒂娅一起。
“我希望如此。”在面对泽连芬那凶恶的眼神时,她弱弱地发出请求——她要和卡蒂娅一起练习。
“那么好吧,艾克,交给你了。”
艾萨克便就又多了一个徒弟。
但很快就是多了一个帮手。
……
番外卷-未曾中断的羁绊 : 第115章Extra 05:第一个温暖冬季
1586年,冬。
按照冬日的条例,卡蒂娅的训练会变少但她得遵从父亲泽连芬的意志去协助村民劈柴。
这时的她并不是王女,也不是所谓的继承人,家族更没有领地。
在放眼望去一片白茫的大空地上,唯有枯木与林中偶尔出现的动物作伴,零下十几度的低温下却只被允许穿以秋季长袍再披以覆盖全身的毛皮披肩,踩着长鞋不断在雪地上留下脚印。
林中的伐木工如以往那样等待这个贵族家的苦孩子过来,他在雪地上燃了把火,摸着自己的胡子不断思索着:这巴尔若夫家的孩子到底是为什么每年都要过来呢?
军刀家族传统只是要出现一个足以受任宫廷内阁职位的人即可,但现在伐木工所看见的,是一个已经开始学习“骑士七技”并又涉猎神学与…平民同等的孩子。
从贫民家来帮忙的孩子与卡蒂娅有着极大的不同——他们也是贪玩且年龄较小,但与卡蒂娅挺着身子、游刃有余的大人模样不同,总是有着小偷小摸习惯的孩子们时常会在伐木工家里顺走一批东西,所以他现在从来不让人进家门。
又考虑到那些孩子常年挨饿或者营养不均,身形如弓臂般弯曲佝偻,身上时常伴随着一些疾病…伐木工也经常会拿出一些能吃的水果和野干粮给他们吃,而卡蒂娅则不需要。
他相信,这个贵族家的孩子长大后一定是个能人,但那时与自己已经毫无关系了。
营火将雪色退去部分化作雪水在脚边流走。
“卡蒂娅?你迟到了。”年迈的伐木工看见卡蒂娅时,一看钟表,已过了早上七点的时间。
与满身皮毛再加以棉衣的伐木工不同卡蒂娅除了那身披肩似的皮毛以外就没有更多可以防寒的衣物,她有些发抖但也因此更加精神地在歉意突生的笑容中回应:“抱歉啦~路上遇到点小问题。”
“‘小问题’?”
伐木工再一看,她如往常那样腰间挎刀,但手中却抱着一只毛绒的小家伙。
“野猫?”
“大概是吧!”
卡蒂娅走近了,她将幼猫抱在怀里让其免遭风雪,在营火边坐下时才让它得以在高温旁边走动,它也不舍得离开这温暖的地方。
褐色毛发的奶猫在外貌上与卡蒂娅何其相似?伐木工看着她逗猫时那种小孩子容易萌发出的慈爱笑容,他也许差点信了邪——眼前这个军事贵族家的孩子或许不适合打打杀杀。
“挺可爱的不是吗?但工作还得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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