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胖次丨亲王
泽连芬没有办法，就算她再怎么闹别扭，上帝注定要她从武，哪怕她对魔法再怎么感兴趣也没用。
“随她吧。”对于自己的女儿，这是他第一次放任其带着愤怒走进了后山。
但对于奥妮，他知道唯一能转变自己女儿心态的最优人选就在眼前。
“别忘记我告诉你的。”他冷淡如冰霜。奥妮长大后会成为卡蒂娅的妻子，他的女儿必须是作为不受男人牵制的利于世俗之人，她可以是上帝的子民，但不能是某人的房内娇妻。
“我记得。我现在就去找蒂娜小姐。”
“等…小心摔着！”
艾萨克担心奥妮不识路容易摔进陷阱，但泽连芬拦住了他欲上前制止的理由。
仆人们眼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急忙在雪地中绕开庄园跑向后山。但在后门，她不得不先将小蒂娅送回宠物房间。
路过结冰的湖面，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在这个地方看见卡蒂娅了，仿佛这里的水面不再的时候，卡蒂娅的心境也发生转变，随着天气变得冰冷且颓丧。
雪地上的脚印杂乱无章，奥妮根本无法分辨这到处都走过的脚印到底是去向了何方，后山上放养的动物也有可能是这些脚印的归属，但她作为孩子只有一个选择——穷举法。
飞雪下，枯林里满是雪白的色彩，因此她很容易能看见不一样的颜色在闪动，那便是在下午时间点仍然坐在一块冰冷石墩上的褐发身影。
“蒂娜小姐！”奥妮露出喜色，她难得有这样的表情，却没得到温柔笑容的回应。
听到这个女孩的声音，卡蒂娅入提线木偶般缓缓转过头来，眼神里却只有平静下藏不住的颓丧。
走近时，奥妮才能发现石墩前的墓碑与断刀，上面没有刻名字，但明确写着“泽连芬之子”。
这个从未见过的场景让奥妮感到诧异，但最令她关心的却是卡蒂娅右手上的绷带与血迹——昨天的魔法课程，想要掌握燃火术的卡蒂娅却将自己烧伤了手掌。
现在却还在流着鲜血，必然是为了泄愤或是做了什么导致出现了新的伤口。
“蒂娜小姐…能让我…看看你的伤口吗？”奥妮小心翼翼地说着，她从卡蒂娅的碧蓝眼眸中看到了以往奴隶主那副生气的模样，一点恐惧在心田绽开。
但她想要帮卡蒂娅处理伤势。
卡蒂娅也读到了血眸中的怯弱，她知道自己的表情吓到了这位来此不久的伙伴。
与奴隶主最大的区别是，这个理性到不像个小孩子的大小姐并不会迁怒于人。
“抱歉，奥妮，不过不要紧。”她强挤出一个微笑，脸上却并无多少精神，像个病人一样说着自己没事却又病入膏肓。
从未见过如此消极的卡蒂娅，那个总是顶着浪漫又自信的面具的大小姐去哪了？
“未来，你生是卡蒂娅的妻子，死是卡蒂娅的影子，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吧。”
泽连芬的这句话让奥妮倍感疑惑，她这个年纪还不明白“卡蒂娅的妻子”是什么关系，或者说，她不知道父母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
出生即为奴隶的她没有看到过父母之间的互动，泽连芬与其妻子则更像是一对互相尊重的宾客…
但她知道，泽连芬的妻子哪怕病弱也在为她心爱的丈夫处理家事并安慰那位不断失去战友的老兵。
那么自己也是否有这个权力…
“不管蒂娜小姐怎么回事，请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这个一直以来对人以卑微、低贱态度去迎合他人的女孩终于强硬了一回，她主动伸出手来要求检查伤口。
卡蒂娅略有吃惊地抬起头来，不自觉地伸出了右手，想缩回时，碍于面子又不好意思，只好放在她的手上。
果然，她又做了什么导致伤口扩大了，流出新鲜血液。
“我马上为你包扎。”
“一点小伤而已，等神父过来…”
“不可以，艾萨克先生…泽连芬先生也不会放着流血不管。”
“……”
卡蒂娅眼睁睁看着对方学着艾萨克的模样给自己包扎，但完全没包好，只是这个心意让她领到了——真好啊，这位不断成长的伙伴。
“你为什么要这样…”
“…只是觉得对自己失望罢了。”
“因为魔法？”
“你不理解，奥妮。以我父亲规划的道路来看，在这个世界上，做什么事都离不开魔法的…从来到这个世界上开始，我还没失败过…结果…还没开始，就已经没戏了。”
卡蒂娅说完，在奥妮担忧的神色下才开始重新思考：就算自己有未来莫大的压力，这样丰厚实力的家境难道还不够满足吗？
对其他人而言，这是奢望。对卡蒂娅而言，她所要走的路在失去魔法这种东西后却是必定的失败。
她不希望接受荣耀，但也不乐意接受苦难…从开始到现在，所经历的事情似乎都是别人安排好的，并且总是在成功，因为自己“聪慧过人”。
在这个先决条件下的失败，她不能容忍——如果兄长还在的话，一定能做到。那个时候会是什么场面？比现在要自由吗？
“但我可以为蒂娜小姐分担，什么都可以。”
“…你知道这个分量吗？”
“不知道，但我想去了解…没有比…离开那个地方更好的事情了。”
奥妮与卡蒂娅，近距离的对峙下，却是卡蒂娅先眨了眼。
她被美丽血瞳注视时，一时间想起了对方的身份，失去一切之人。
她都快忘了，忘了眼前这个着装得体的女孩曾经应是身处注定失败的深渊之门边上的存在。
“…”
“……”
“谢谢，奥妮。”
“先回…”
“圣诞节…你能出去吗？”
“泽连芬先生说不能。”
“那我们就在庄园里办个派对吧。”
紧抱着白发女孩，她感受飞雪下的温暖，将那份自豪放下，重新燃起对奥妮的关注——转移了她所怀有的愤愤之心。
圣诞节快要到了，她这是在做什么？是该为这个新伙伴准备一些东西了。
“走吧，出来够久的了。哼，艾萨克老师肯定又要坏我好事了。”
她牵起奥妮的手掌直往庄园走，却是泽连芬已经离开了。
她得自己着手打造一个圣诞的派对，以代替母亲的辛劳，也是为那副弱不禁风的身体着想。
……
番外卷-未曾中断的羁绊 : 第144章Extra 07:美颜不应外露
1590年，春。
卡蒂娅的已经到了十四岁的成长期，她的力量与潜力已经让艾萨克看到了未来。
作为贵族——一名没有领地但却在国王内阁中享有威望的大贵族的女儿，名声早已在联邦中被部分人所知晓，现如今已年满十四，虽然现在再来订下婚约有些晚了点，但联邦是最近才和平下来，那些试图勾搭上权贵的小贵族们才陆续展开行动。
这天，卡蒂娅被女仆们围绕着在妆镜台前盛装打扮成了真正的“天生丽质的大小姐”，她的白肤与大眼、高挑鼻梁、诱人粉唇、14岁就已经有1米6的身高…
无论从哪方面看，公主般大方的编织发海下的容颜都将是绝美的景色，丝绸与薄纱还有羽边都是将一位男装丽人衬托成角色小美人的“帮凶”。
奥妮为她的英雄主人编织的头发，这时，没人知道卡蒂娅要去见谁。
一切准备完毕后，换上灰色的水晶鞋，她莫不是要去参加舞会的灰姑娘？不，只是有一位前任王室家族的小王子要来提亲。
“随便应付一下就好了，只需要体现我们的礼仪即可。”
泽连芬告诉卡蒂娅：这桩婚事想都别想，无论是他还是这个看起来十四岁没错但已是已经十分成熟的女孩，两人都不愿有男性介入卡蒂娅自己的私生活。
“明白了，父亲。”
那名贵族听说权势也不容小觑，如若是其他家庭，也许家主巴不得能让女儿作为枢纽去与这些未来的支持者建立关系。
但十分遗憾的是，那位贵族遇到的是强硬如钢铁的泽连芬，一个杀得敌人片甲不留的战争英雄是不会允许自己看不惯的事情发生的。
贵族的车队十分壮观，他们带着少许的重甲精锐，再配以几辆运着珠宝与宝具的马车，随行仆人也皆是锦衣着身…
仆人们在边上静静地看着，车队上下来的人影瘦小但穿着精致，他装作大人的模样来到大门前对卫兵礼貌地鞠躬问好：“你们好！我想我的父亲已经通知各位了…我是来见‘未婚妻’的。”
小个子的前任王子抓下礼帽来谦恭地向两位卫兵敬礼，很快，两人就按照泽连芬的吩咐招呼车队的主要成员进入庄园。
小王子对这里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那些眉目之间眼神暧昧的女仆姐姐？不，她们对自己而言太过年长，甚至比陪伴在他身边的姐姐的年纪还要大。
或是一身野味的雇佣猎人？他们的脏手只会坏了贵族的衣物。
也许是小型教堂门口的闭目教士？那是迂腐的上帝信徒，他一向不喜欢这些拘谨的东西。
泽连芬战斗用过的卷刃军刀挂在庄园别墅大厅的两侧，他却是对这些有些兴趣，令相迎而来的泽连芬有些欣赏，但这桩婚事是不可能的。
“以上帝智慧之眼的眷顾，我终于得以见到联邦英雄的尊荣，作为晚辈，很是荣幸——泽连芬大人。”
小王子在泽连芬与他的银色骑兵锤杖前鞠躬，谦逊与绅士的姿态真是在摆出一副好男人的模样。
奥妮悄悄地看着这一幕，她正在侧方落地门的通道上拖地，其显眼的白发当然进入小王子视野的第一眼就被观测到。
“…潜藏的恶魔？”他内心对这名白发的小女孩很是排斥。
但他相信这不泽连芬所为，又或者是有其他原因，总之现在他不会去挑事。
“以阁下的姿容，光是一见就足以让人感叹‘后生可畏’…礼品就暂且不必了，我们在餐厅已经准备好为阁下洗尘。”
作为脚下土地的主人，泽连芬已将地主之谊尽到：好酒与好肉，一样也不会少。
但对于小王子而言，还少了一位美人。
餐桌上，他没能看见自己来找寻的提婚对象。
与他同坐的姐姐赶紧用胳膊轻碰他以敦促其询问原因。
放下刀叉，用餐巾将嘴边的油渍擦去，他就像吃饱了那般在一个闭口打嗝的动作后向泽连芬礼貌地发问：“泽连芬大人，我看这世间也不早了，现在大概庄园上下仆人都已用膳完毕，却唯独不见那位‘明珠’？”
这个小孩子很想见卡蒂娅，就像是带着目的来的一样，哪怕泽连芬没有偏见，那他也会想到——这个人迟早会辜负自己的宝贝女儿。
“吾女还在休息，请阁下稍安勿躁。”泽连芬故意用拖延的办法拉低了对方的好感，但却让期待再一度上升。
没人说过卡蒂娅的美貌，世人只知道此女有多狂野：打架与骂人还有组织熊孩子闹事那是样样精通。
甚至是把牛粪涂在私下的仇敌家门上。
但他依旧想要看个明白，这是第一个将卡蒂娅的传闻试图去“证实”的人。
目光在等待中经常会瞟向负责打扫的奥妮，他厌恶这个白发身影的存在，她应该被抹除。
泽连芬眼见他有些不耐烦的眼神浮现，便已知他的耐性到了极限：浮躁，此人的伪装似乎就要被撑破了。
“父亲，今天怎么没见午餐送到？”
按照预设的那样，此时楼上传来了女声，大小姐房门的合与闭让小王子十分关注，但他的视野却只能看见扶栏上的褐色发束。
“噢，你来得正好。”
泽连芬瞄向阶梯口，当卡蒂娅踩着高跟鞋与公主的姿态出现在眼前时，不论是小王子还是那位负责出谋划策的姐姐，他们都愣住了。
传说中的野孩子与眼前那名窈窕的淑女、公主的姿态千差万别，且脸上最为纯真（虚假）的微笑也让人不难想到其真挚的内心。
“哦…这位就是…”
“吾女卡蒂娅…啊，以阁下的西化思想来看，应该是叫‘凯瑟琳’呢。”
十五岁的男孩看着十四岁的女孩，前者在呆滞中竟险些留下了口水。
卡蒂娅被泽连芬安排坐在自己身边，柔美与练武带来的英气目光让人欲罢不能，此时此刻的小王子已经心中落定：就是她了。
“哦，凯瑟琳小姐…您好，受人尊敬的女士…请接受您最卑微的仆人的一点心仪——”
小王子立刻展开行动，但却被泽连芬制止：“阁下不用过于谦卑，吾女芳龄十四，尚在成长亦是无权无贵之身，实在受不得阁下的过谦，还请端正自己的姿态吧。”
“父亲所言甚是。”卡蒂娅的附和让小王子立即接受，他数次寻找机会提婚但泽连芬就是不接或是转移到政治的话术上。
最后，他以“卡蒂娅尚未成年，过早谈婚论嫁会将神圣的婚姻变为儿戏，还请阁下深思熟虑后再做抉择。”
从这一天之后，卡蒂娅陆续收到了来自各个家族的求婚信，这些白花花的信件在懵懂的奥妮看来就是一些想和卡蒂娅谈话的无关紧要的事情，但在泽连芬眼里，这些被称为“小畜生”的贵族子弟只是在贪图卡蒂娅的美色罢了。
“哼，我已选好奥妮作为陪伴人，对于这些外来者，只管拒绝就好了。明白的吧，卡蒂娅。”
“太麻烦啊，父亲…就当我没穿过这种衣服吧，唔…一些军服如何？表明我们的身份。”
“嗯，如若你没意见，那就是我没意见。”
泽连芬未曾想到，卡蒂娅确实以后都穿着较为严肃的军服或是定制的类军礼服出席各个场景，最重要的事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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