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游穹,宇宙破烂公司董事长 第14章

作者:笨手笨脚小小蓝

“我应该没记错吧,普罗米修斯。”

“没错,就是这边。”

“好,跟上我。”

游穹掀开井盖示意三月七一起下来。

三月七:?

咱们到了匹诺康尼也躲不过这一劫吗?

“蛙趣,从里面出来原来还有这么好看的风景吗!”

三月七站在天台上,呆呆地看着。

“你自己发现的?”

三月七扭头,却发现游穹没有反应,似乎在出神地想着事情。

这很不“船长”。

平时的船长,要么是在垃圾堆里两眼放光,要么是在用各种离谱的言论折磨丹恒的逻辑神经。像现在这样安静地出神,还是头一遭。

游穹的手里,好像在构建着什么,仔细看去,白纸上面勾勒着什么。毕竟这里是梦境,将记忆中的模样投影到纸上也是基本操作了。

最后,白纸上似乎浮现出来两个灰发的人,似乎是一男一女。

游穹将白纸丢出了天台。

那张纸在匹诺康尼梦幻的晚风中打着旋儿,飘飘悠悠地向下坠去。它掠过闪烁着霓虹的广告牌,擦过悬浮观光艇的透明穹顶,最终消失在下方熙攘的人潮与流光溢彩的建筑缝隙中,不知所踪。

纸上的人是一个爱笑并且爱吃橡木蛋糕卷的女孩。

不过,总会再见面的。

第21章 被命途束缚的灵魂无法成为真正的……

“……”

游穹背靠着栏杆。

站在筑梦边境,能看见匹诺康尼大剧院的全貌。

在他的感知当中,这个星系的所有个体,都被命途束缚了灵魂。

或者说,他们的选择,他们对命途的追寻,让他们无法从中抽身。

那些行走在街道上,沉浸在美梦中的身影,他们的灵魂并非自由舒展,而是被无数纤细却坚韧的光带牵引着。无数纤细的光带,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的丝线,从未知之处垂落,连接着下方每一个沉浸在美梦中的灵魂。

当然,也包括丹恒,还有……三月七。

丹恒的身上,一道青色的轨迹沉稳而锐利,却也被紧紧束缚;三月七的则是斑斓跃动的流光,充满了可能性,却同样未能超脱。

游穹看了自己一眼,虽然他看似没有被命途所束缚,但是……或许,也有可能是因为他本身就已经在某条命途上行走得太远了的缘故。

但是,没有命途,也会有别的东西束缚住人的灵魂。

被什么东西所束缚的灵魂会被绊住脚步,但是没有牵挂的话,那灵魂又会因为无处依靠而变得虚无,让生命难以在浩瀚宇宙中找到方向。

还真是难啊。

不过,那些都没关系。

“我要去熟悉的地方逛逛,三月,你和普罗米修斯玩好了的话在群里发个消息就行。”

“诶?你要去哪儿啊?”

“让他静静吧。”

三月七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微微鼓起了脸颊。

“什么嘛……神神秘秘的。普罗米修斯,我想知道一点船长以前的事情,能不能告诉我?”

“嗯~”

闻言,普罗米修斯微微笑了笑。

( ? v ? )

“不告诉你。”

……

游穹行走在名为“黄金的时刻”的区域。欢快的音乐,漂浮的酒杯,人们脸上永不褪色的笑容,一切都完美得令人窒息。

他的脚步停在一个喷泉前。

一条光带……

细长的光带,代表着同谐,看似非常脆弱,但实际上坚韧又稳定。

嗯?

这条同谐的光带连接的人倒是让游穹愣了愣。

是……某种意义上的“熟人”。

不过,只是他单方面熟悉而已。

他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条穿梭往来的光带。一种强烈的冲动涌起——扯断它们,将命途与人的束缚断开连接,会发生什么事?

“……真是,傲慢的想法啊。”

游穹扯了扯嘴角,他只是收回了手,任由那无形的丝线在感知中摇曳。这种行为称之为拯救也好,干涉也罢,说到底,不过是自以为是。

他连自己的航线都未曾理清,又凭什么去担任他人命运的领航员?他无权干涉他人的选择。

“小姐,我请你喝一杯怎么样?”

游穹走到了知更鸟的面前。

这位隐藏了自己身份,戴着假发,换了妆容,还戴着一副眼镜的大明星愣了愣,虽然开始婉拒,不过最后还是带着点无奈地微笑着点了点头。

冰淇淋……

知更鸟愣了愣。

这个口味的冰淇淋……

她印象深刻。小的时候为了在大人的要求下“保护嗓子”,只能在哥哥的掩护下偷偷吃冰淇淋。

那根代表同谐的光带不知是不是巧合,落在了游穹的手背上。

“你似乎很困扰呢,是某些事情在困扰你吗?”

知更鸟拉下口罩,吃了一口冰淇淋。

“嗯?确实有吧,比如,人与人之间,究竟能不能互相理解。”

听见游穹的话,知更鸟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那双被眼镜稍稍遮掩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

“互相理解?”她轻轻重复,用小勺刮着冰淇淋细腻的表面“嗯……人与人互相理解是很难的事情吧。你是怎么看的呢?”

“人与人可以互相理解。”

游穹点点头,随后回答道。

“是很乐观的想法呢。”

“不过,当人们互相理解之后,又会因为知晓了各自的差异,从而重新陷入更加彻底的敌对。”

“更彻底的……敌对?”她轻声重复。

同谐的理想是合一,是理解后的和谐。

“没错。”游穹的视线掠过她,投向那些在黄金的时刻里沉醉,身上缠绕着同谐光带的人们“当你知道对方与你同样坚信自己的道路,同样拥有无法退让的底线,同样看清了彼此灵魂深处的分别,那会造成几乎无法撼动的敌对。”

他看着知更鸟,嘴角扯出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

“就像是一场合唱,每个人都以为自己唱的是同一个旋律,直到指挥棒落下,才发现彼此的音高、节拍、甚至连歌词都完全不同。为了证明自己才是对的,于是唱得更大声,试图盖过别人的声音,最后就只剩下嘈杂的噪音了。”

“我觉得,问题不在于差异,而在于……人们总是太急于用自己的旋律去覆盖别人的旋律。如果大家都能稍微安静一点,先听听别人在唱什么,或许……就能找到可以合奏的部分了。”

“听起来,你像是个经验丰富的指挥家。”

“我不是。”知更鸟立刻摇头。

她低下头,视线落在快要见底的冰淇淋杯上,长长的睫毛在镜片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那如果……有的人想唱一首关于白昼的歌,而有的人,却只想让黑夜永远不要结束。当目标本身就完全对立时,‘理解’除了加深痛苦,还有什么意义呢?”

“假若人与人之间真的是无法互相理解的……就例如人与人之间的个体,种族,阶级,财富,环境等等的差异决定了这一点,但是人和人之间,还可以互相包容,就像我不一定认同你的说法,但我可以包容你的想法。”

知更鸟回答道。

“这么看来的话,这次谈话相当有价值,我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

看着游穹准备离开,知更鸟起身。

“不如,我们加个通讯吧?”

“嗯?”

“感觉,先生你是个很有故事的人呢。”

而且……他,好像认出我了,而且他似乎和我很熟悉似的。

像是哥哥看着我的那种眼神……有点类似。

他最终还是抬手,两人的终端发出了数据交换完成的细微滴声。

第22章 你说这个谁懂啊.JPG

知更鸟常年在外,这次回匹诺康尼,是因为她离开家乡太久,刚巧飞船路过阿斯德纳星系,顺路回来和哥哥见一面而已。

“好的,折纸大鸟小姐,希望以后我们还会见面。”

“我也很希望和你再次见面,……【银河噼咔噼咔超究极热血破烂王】先生。”

“过两天我就叫无敌暴龙战神(已黑化)了。”

“噗嗤。”

是个,很幽默的人啊。

走出黄金的时刻,游穹就看见了另一位熟人,这位更是重量级。

是……星穹列车少有的权威上流人士。

哦虽然现在他还没上车。

你们兄妹两个都喜欢压力大的时候变个装出来溜达吗……

他并没有立刻上前搭话,而是靠在附近的栏杆上,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星期日身上缠绕的光带。

似乎是感受到了过于直接的视线,星期日若有所觉地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游穹。

游穹没有回避,反而抬手,随意地打了个招呼。

星期日看着他,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显然不认得游穹,但这个陌生人的气质……很奇特。与周围沉浸在美梦中的游客不同,这个人仿佛一个清醒的旁观者,与这片梦境保持着一种微妙的疏离感。

更让他注意的是,在这个人身上,他感知不到任何明确的命途回响,就像一片虚无,或者说,一片深不见底的海。

和知更鸟不同,星期日主动接触了游穹。

“晚上好。”星期日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一位……似乎游离于梦境之外的访客。希望匹诺康尼的款待没有令你失望。”

“失望?怎么会。”游穹咧嘴一笑,站直了身体,“美酒、音乐、永不落幕的狂欢……还有意想不到的邂逅。这里简直是梦想成真之地。”

……

“先生,这是一个过于理想化的奢望。即便是最亲密的家人,也无法完全窥见彼此梦境的全貌。”

人与人之间是否能互相理解,同样的问题,但常年待在匹诺康尼的星期日的看法相较于满银河跑的知更鸟要极端一些。

“是吗,原来如此,感谢。”

游穹并没有表现出赞同或者否定。

“……”

星期日微微点头,他能感觉到,眼前的这个男人,似乎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甚至……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感觉让他有些许不适,仿佛自己精心准备的答案,只是对方验证某个猜想的道具。

“那么,先生,”他转换了话题,语气重新变得轻松起来,“您呢?您在这片梦想之地,又在追寻着怎样的美梦?”

“我?我可没什么伟大的梦想。而且,在一个所有人都忙着做梦的地方,总会有人负责清理梦醒后的狼藉吧?”游穹眨了眨眼,话语里带着双关的意味。

星期日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