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游穹,宇宙破烂公司董事长 第140章

作者:笨手笨脚小小蓝

她很快重新闭上眼,将那一瞬的动摇也融入了歌声里,有人跟唱,有人随着旋律微微摇晃身体。

这是她的舞台,但不知为何,就在刚才与那道目光相遇的瞬间,她觉得舞台的边界似乎变得模糊了些。

“感谢知更鸟小姐带来的精彩演唱!”昔涟带着笑意的声音让观众们回神,“相信大家都已经干劲满满了吧?”

知更鸟维持结束姿势几秒钟,随后才缓缓放下手臂,胸口微微起伏。她向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脸上是毫无保留的灿烂笑容。

“谢谢!愿这首歌能陪伴大家度过每一个美好的夜晚!”

欢呼声如同山呼海啸,知更鸟再次向四周挥手致意,然后在升降台的运作下缓缓降下舞台,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你……到底是谁呢?”

……

“……你到底,是谁?”

星期日看着眼前的万千丝线,发出一声叹息。

数个月前,星期日还没有这种能力,直到那天他偶遇了来匹诺康尼的游穹。

能看见每个人的命途,性格,乃至命运。

听起来,就像是……

【终末】。

“我行向那条道路了吗?”

星期日的耳羽微微向下垂着,他的心情不是很好。

不该看。

他对自己说。

从那天和游穹告别起,星期日开始避免与人长时间对视。

游穹当然也给了星期日能关闭这种视野的能力,像是合上一本不想阅读的书。但闭合时的感觉更糟。仿佛像是被蒙住双眼置于悬崖边缘,脚下是未知。

星期日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匹诺康尼的丝线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在思考什么,孩子?”

“先生。”

星期日回头,见是梦主,行礼致意。

“你心思不定。”

“……”

只是……心思不定吗?

星期日的眼帘遮住了他的眼神。

即使是梦主,近乎在美梦中全知的他,也没法发现自己身上的异样吗?

“我不曾动摇,先生。”

歌斐木没有立刻回应。他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秩序若是建立在犹豫之上,便如沙上高楼,风起即塌。星期日,你的眼神在闪躲。你在畏惧什么?”

剧烈的眩晕感瞬间击中了星期日的脑海,就像是有人拿着钢针狠狠刺入他的太阳穴。

这并不是源自歌斐木的压力,而是星期日看见了。

他看见了歌斐木的结局。

“先生。”

星期日看着梦主,神色复杂。

梦主是收养他们兄妹的人,即使他确实有其他的想法,但是,歌斐木的确把星期日和知更鸟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一般抚养。

他看见梦境崩塌,梦主也随之陨落。

而梦主最后的遗言,则是呢喃着一个名字,随后还有些释然的笑意。

“米哈伊尔,你回来了……”

梦境为什么会崩塌?

梦主为什么会陨落?

星期日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秩序……真的无缺吗?

能打造出自己理想中的乐园吗?

歌斐木依然站在那里,逆着光,镜片反着窗外绚烂而虚假的梦境极光,看不清眼神。

“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梦主的声音平稳,没有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你在畏惧什么,我的孩子?”

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底的动摇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深邃的平静。

“正如您所教导的,先生。”星期日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但没有任何破绽,“我在思考的,并非畏惧,而是乐园的基石。”

歌斐木静静地注视了他片刻,似乎在评估这番话的可信度。

“代价是必要的。”歌斐木转过身,重新面向那片繁华的梦境,“我来,是为了给你送知更鸟的回信。”

歌斐木将信件交给星期日,身影如同融入梦境般缓缓淡去,留下星期日独自站在空旷的厅堂中。

拆开火漆,展开信纸,知更鸟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哥哥:

原谅我这么久才回信。

我认识了许多朋友,受邀为他们即将举办的一场盛大比赛献唱……

……

在这里的时间,我找到了一些别的东西,受益良多,我希望让美梦照进现实,哪怕只有一点点光。我还会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完成这次演出和一些创作,继续在银河宣扬同谐。

——你的妹妹,知更鸟。

“适时休息吧。”

“是,先生。”

如果梦主的陨落是既定的命运,那么……给予他这种能力的人——游穹,他究竟是什么人?

如果这是既定的终点,那么通往终点的路径是否可以改变?

星期日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

他目之所及,是一片星海。

命途狭间,这里是命途行者被星神瞥视的地方。

第220章 游穹:捡到一只手,家人们

他并未感受到某位星神的注视。

星期日抬起手,想到了游穹。

“……是你将我带到此地?”

“有什么事?”

回首望去,星期日看见游穹正坐在一个小凳子上。

“……”

气氛瞬间就变得有点诡异的和谐。

尤其是游穹这会身上穿着白背心,黑裤子,人字拖,手里还有包瓜子。

他的表情一瞬间有点微妙。

“哇,你居然看见我这样都不笑的吗,你面瘫?”

星期日表情belike:

“……我应该笑吗?”

“多笑笑对身体好。”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你被我注视了。”

游穹即答。

星期日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后恢复正常。

“难以相信,泰拉的帝皇竟然是一位星神。”

“错。”

游穹制止了星期日的错误想法。

“我不是星神。”

“不是?”

“严格来说,我不行走在任何命途上,我是我自己,并不是星神,我就是我,所以你感觉不到我在行走命途。”游穹说的话直接挑战了星期日的底层认知。

“这绝不可能。”

“那你姑且认为我是某种特殊的人吧,怎么样?其他大多数的星神会像我一样把话说得这么明白吗?”

“你如何「不是」的?如若你「不是」,那你「是」什么?”

星期日的问题精准地询问重点。

但是,游穹摆了摆手:“这个问题,我们先放到最后来讲,怎么样?”

星期日半被迫地坐在了游穹的对面,游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来一张矮桌,放了些瓜子可乐在桌上。

咯。

游穹嗑瓜子:“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我所见的,究竟是必然发生的未来,还是一种可能性?”

“你先前所见的,是当下最可能发生的现实,但不是恒定发生的。我问你,如果你看见一个孩子可能马上要摔下楼梯,你会因为看见了就站在那儿看着吗?还是会伸手拉他一把?”

“我会阻止。”

“那就对了。”游穹摊开手,“你看见的,是你不伸手的情况下最可能发生的那个未来。你伸手了,路就变了。就这么简单。”

“但是,改变必然发生之事,难道不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你知道为什么这里叫命途狭间吗?”

他没头没脑地这么问道。

“因为路走窄了。”

“……?”

星期日愣神。

“行走在命途上的人,容易钻牛角尖,越强的命途行者越极端,有些人则因为自身对命途的狂热,被命途裹挟,最后就成了命途的极端分子。”

游穹嗑瓜子。

“命途的力量相当于是对人的肯定,即使有些人做得不对,但是命途却依旧肯定他的作为,但是对不对又哪里是简单的一句话能概括得了的呢。”

说完,游穹把瓜子壳往旁边一推。

“我这么说,你理解了吗?”

星期日沉思良久,最后得出了结论。

“「秩序」终有瑕缺。但倘若「秩序」并不无缺,那么建立在其上的乐园,也不过是一场泡影——你想告诉我的,是这个?”

“秩序为什么在寰宇蝗灾期间陨落?因为太一觉得被灾难逼迫而来的信仰,并非真正的秩序。那样建立的秩序,根基是恐惧而非和谐。所以祂宁可陨落,也不要那样的鼎盛。”

游穹伸出手点了点星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