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笨手笨脚小小蓝
“嗯哼，看来视力恢复得不错嘛。”忘归人翘着腿，手里又拿着一罐新的饮料，吸管咬得扁扁的，“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可没偷你的脸，纯属巧合……大概。”
她说着自己也觉得没什么说服力的话。
停云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对方身后，那条尾巴和自己的不同。
“……恩人，说起来，小女子想起您之前说，小女子的尾巴多了几条，那……具体是多了几条？”
忘归人：……
坏，这个有点不好说出口啊。
“哎呀，这个嘛……尾巴不是什么大问题啦，放心，不会影响你的行动的，这个问题之后再说。”忘归人含糊地转移话题，“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除了尾巴……还有什么地方感觉特别奇怪吗？”
停云微微蹙眉，她能感觉到恩人在回避这个问题。但她并未追问，只是顺从地感受着自己的身体。
“四肢乏力，视线模糊。胸前很沉重。”她如实描述，“恩人，您说小女子如今全赖您维持状态，不知这样……要持续多久？小女子又该如何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多久？看情况吧。”忘归人抱着手臂，“等你身体彻底稳定下来，不再需要我持续输送力量维持存在，大概就算好了。至于报答……你以前是干什么的？看你这样子，像是……做生意的？”
“小女子确是仙舟联盟鸣火商会的接渡使。”停云回答，心中警惕稍升。
“哦，商会啊。”忘归人点点头，似乎在盘算什么，“那正好，我不缺钱，但是这儿缺个能打理文件、安排行程、处理事务的助手。你恢复之后，就留在这儿给我干活吧，算是抵救命和……呃，后续治疗的费用，等你还完了账之后就能走，怎么样？很公平吧？”
停云沉默了片刻。她深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对方救回自己的手段显然非同寻常，代价必然不菲。以工作抵债，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称得上宽厚。但……
“恩人厚意，小女子感激不尽。”她谨慎地开口，“只是，小女子失踪日久，恐令同僚担忧，不知恩人可否容许小女子先与商会取得联系，报个平安？待此间事了，小女子必当尽心为恩人效劳。”
“联系？暂时不行。”忘归人干脆地拒绝，“你现在这状态，别说联系外界，就是情绪波动大点都可能出事。而且……救你回来费了我不少力气，我可不想你刚有点起色，就被外面的人或者事给搅合了。在我这里，至少安全。至于商会的事情，等你能自己站稳了，再说吧。”
停云的心沉了下去。这近乎软禁的安排，让她更加确信眼前这位恩人绝非寻常之辈，所求恐怕也不仅仅是一个助手那么简单。
“小女子……明白了。”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思绪。
“好了好了，别一副我是什么大恶人的表情，这么和你说吧，你碰上了毁灭的令使，绝灭大君幻胧，这会儿能活着全靠你命大和我手段高明。”
忘归人看着停云这幅样子，决定告诉实情。
“她大概是拿走了你的样貌和记忆，所以你才免于一瞬间消散。”
停云的身体差点惊得崩溃，好在忘归人有所准备，稳固她的形体。
“她……为何要……”停云的声音发颤。
“谁知道呢，也许你这副皮囊合她的眼缘。”忘归人耸耸肩，语气里听不出太多同情，“绝灭大君做事有时候没什么道理好讲。你能留下一口气，已经算是走运了。我接手你的时候，你的存在就像风中残烛，吹口气就会灭掉。”
停云闭上眼，深呼吸，试图平复翻涌的情绪，记忆缺失的迷雾中透出狰狞的一角。
她确实什么都不记得了。
“所以，小女子如今的模样……”停云的声音很轻，“是因为……她的影响？”
“一部分是，一部分……是我处理的时候添了点东西。”忘归人承认得很干脆，“要逆转她的力量，保住你的命，总得付出点代价。外形变化是最轻微的代价了。”
“是吗……那，多谢恩人，只是不知恩人尊姓大名？是怎样救下小女子的……”
“现在叫我忘归人吧。”
忘归人抱着手臂。
“至于我是怎么救下你的……那是因为，我也曾经差点被她毁灭过。”
第283章 停云：恩人，您说……小女子的尾巴，多了多少？
毕竟，如果不是游穹横插一手，自己的下场也不会比这只小狐狸好到什么地方去。
“她的毁灭，是夺走你的身份，借了你的容貌行事，看着你身边的人因为你的背叛而感到痛苦绝望，以此来感受乐趣，最后再欣赏由内而外的毁灭……这就是她的爱好所在。”
停云感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攀爬而上，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足以让她窒息。
“如此说来……小女子如今，已是个不该存在于世的亡魂了。”停云苦笑了一声。
“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惨，把你扔在这里说明她觉得你没用了。这对你来说反而是好事，至少她不会再盯着你不放。你要是现在跑回去，反而会出现更大的问题，还是说你想看见幻胧恼羞成怒，将你动手抹除？”
停云抿了抿苍白的嘴唇，理智告诉她，眼前的这位恩人说得在理。虽然有些令人不安，但若是此刻贸然现身，不仅自身难保，恐怕还会给罗浮带去更大的麻烦。
“既然小女子这条命是您捡回来的，那在还清这份恩情之前，小女子愿听凭您的差遣。只是……小女子如今这副身躯，除了些许商贾之术，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大忙。”
“这就够了。”
忘归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我这儿正缺个会算账和管事的人。那些报表和物资调配，还有文件，以后就都交给你了。你只需要把这些处理好，就算是在还债。等你身体彻底养好了，债也还清了，到时候你想走想留，都随你。”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苦力……不，得力助手。
忘归人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只是小女子还有一事不明……这身体的调整，究竟到了何种程度？小女子方才，总觉得……”
忘归人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有些飘忽。
“咳，那个嘛……就是稍微，稍微增加了一点点分量，为了增强你的体质，对，就是这样。你也知道，丰饶的力量嘛，总是充满生机的。你多适应适应就好了，以后你会发现这身体比以前好用多了。”
忘归人扯开话题。
“总之，你现在的身体并不稳固，随时可能会因为毁灭的力量而消散，因此，你最好不要乱动。”
停云能察觉对方似乎在回避某些细节，但此时并不是追问的好时机，不过言语虽有保留，却并无恶意。
“你体内残余的毁灭力量虽然不多，但是强行清除你的话，你大概会立刻消散。所以只能靠你自己慢慢适应，或者等它自己随着时间衰减。这个过程可能很长，也可能很短，看你自己了。”
“小女子……该如何适应？”停云问。
忘归人坐回了椅子上，翘起腿：“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活着，然后……不要生气。”
“不要生气？”停云不解地看着她。
“剧烈的情绪波动容易让你的状态崩溃，心平气和，修身养性，当然，最好你这会儿虚无一点。”
“恩人所说，小女子铭记于心。”停云垂下眼帘，“只是这心平气和说来容易，做起来却难。不知恩人可有什么法子……？”
“法子自然是有的。”
忘归人邪魅一笑，那笑容和游穹如出一辙。
终于上当了。
只能说游穹的成分变多了是这样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找点事情做，分散你的注意力。当你忙得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了的话，自然就没空去想那些有的没的，更没空去生气了。”
“啊，是，是这样吗？”
停云眨眼。
“对的对的，我当然没有骗你了。”
老娘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你说我说的是不是骗你的。
“这那的先不谈，反正你这段时间的身体状态也离不了我，不如你就和我聊聊天，给我提供点情绪价值。”
忘归人提议。
“恩人说笑了，小女子如今这般模样，怕是也说不出什么有趣的话来。况且，小女子对恩人所知甚少，纵有千般疑问，也不知该从何问起。”
“那就从最简单的开始。”忘归人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你平时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在商会里都干些什么工作？遇到过什么麻烦的事？随便聊聊，就当是打发时间。”
这位恩人的性情似乎有些跳脱，让人难以捉摸……
不过只是聊聊天的话，停云很擅长。
很快，情绪价值这一块停云是拉满了。
她其实也没做什么，大概就是在听忘归人说话……
明明其实最开始是忘归人让她聊聊自己，但是停云自然知道最好的聊天方式就是让对方来讲自己来听，然后适时地给上一句简短的惊呼或者感慨。
简单来说，就是捧哏。
“还有我上头的那个白痴老板更是不靠谱。大半夜的非要给我寄什么特产，说是慰问员工，结果拆开一看，全是些奇奇怪怪的衣服和零食，也不问问我喜不喜欢……”
“虽然他行事随性了些，但心里头必定是极挂念恩人的。寻常老板哪有这般细致的心思？哪怕是鸣火商会里的那些大掌柜，也没见谁对下属这般上心的。他定是觉得恩人劳苦功高，又独自在外，这才想方设法地想讨您欢心呢。”
忘归人听得浑身舒畅。
哇。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啊。
平日里跟游穹那家伙斗嘴，要么被气个半死，要么就是互相阴阳怪气，要么就是自己趴在他怀里当小狐狸。
“哼，他那哪是讨我欢心，分明就是想让我多干活。”
不过被人顺毛说话真的很爽。
“……恩人。”
“嗯？”
“您之前说，多了几条尾巴……小女子还是有些不放心，所以，究竟是几条？”
“呃，现在你看见的是多了八条。”
能看见的，多了八条……
“那，看不见的呢？”
“大概，可能，也许……呃，991条？”
忘归人咳嗽了一下，停云的动作停了下来。
“恩人，您刚才说，小女子的尾巴……多了多少？”
第284章 普罗米修斯：反有机方程，那是什么臭鱼烂虾
忘归人肯定不会告诉停云，自己给她安装尾巴的时候是这样的。
“白痴游穹……”
加一根。
“混蛋游穹……”
加一根。
“他不喜欢我？”
加一条。
-哼，不喜欢就不喜欢，谁稀罕。
“他喜欢我？”
又是一指，新的尾巴悄然生成。
-若是喜欢，为何总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从未有过一句正经话？
“他不喜欢我？”
再加一条。
-不喜欢……那为何要送那些衣服，为何要说那些让人误会的话？
“他喜欢我？”
继续加。
-喜欢……那大概是喜欢的吧？毕竟我这么……
然后尾巴就加到1000条了。
其实是给她加了一千多条，忘归人从发呆中回过神来的时候才给她减少到1000条了。
“恩人……您莫不是在说笑？”停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您说这看不见的尾巴……有九百多条？那小女子岂不是成了个……毛球？”
“诶~话不能这么说，一条尾巴那就可以给你当一条命，而且那些多出来的尾巴是没有质量的，不必担心啦。”
“一个尾巴……当一条命？”
“对啦，当你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你的一条尾巴就会保护你一次。”
停云：（思考）
“所以，小女子现在是……1000条命？”
“对啦，1000条命，是不是可以【续命直到通关】？超酷的吧。”
停云仔细想了一想，这好像确实不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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