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笨手笨脚小小蓝
“演……演员？”
希露瓦感觉自己的大脑正在经历一场风暴。
她看着那个捂着脸颊、眼角挂着泪珠、毫无形象地冲着游穹龇牙咧嘴的双马尾小姑娘。
“你……你是假的？”希露瓦指着花火，手指都有点抖。
“切。”
花火揉着被捏红的脸，她一边揉着脸，一边还在惋惜刚才那个绝佳的表演机会。
“要不要花火大人再给你演一段？保证比刚才更投入，更真实！比如演一演你那位老朋友发现你偷偷跑来这里时的反应？”
“你……”希露瓦深吸一口气，努力想把混乱的思绪理清。
“所以……所以刚才那些话……那些关于牺牲、关于选择的话……”她看向游穹，声音里带着点被戏耍后的恼火和无奈，“都是假的？演戏？”
“大部分是现编的。”游穹耸耸肩，“不过，这位小姐可不像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花火背后仿佛有一条无形的尾巴翘了起来。
“这位是假面愚者中的假面愚者，欢愉行者中的欢愉行者，乐子人中的乐子人，花火小姐。只要她想，她可以幻化成任何人的模样，和本人毫无差距，比本人更本人。”
花火的尾巴越翘越高。
“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情绪化地处理你和大守护者之间的关系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希露瓦小姐。”
游穹耐心地解释。
“如果感到冒犯或者愤怒，那么就请尽管对我骂个痛快吧。”
希露瓦站在那儿，胸口剧烈起伏，手套在口袋里快被她捏成咸菜干了。
愤怒、荒谬、被愚弄的羞恼，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如释重负？
如果刚才那些话是真的，那意味着可可利亚真的走上了一条她最不愿意看到的道路。可现在，那些话是假的，是一场恶作剧……可她心里那份沉甸甸的怀疑和痛苦，难道也是假的吗？
玲可和花火被推出了门外，门内传来了希露瓦愤怒的骂声。
其中甚至还夹杂着几句贝洛伯格粗口。那些词句并不连贯，完全不像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前筑城者科研官该说的话。
“……我从没见过姐姐这么暴怒的样子。”
玲可在门口担忧地回头看房间。
“骂出来心里就舒坦了，花火大人这种事情见得多了。”花火倒是没心没肺，甚至有点无聊地靠在墙边，用手指绕着自己的发梢玩。
“姐姐她……平时不是这样的。她一直都很坚强，很乐观，就算被……被赶出来，她也从来没有这样失态过。”
花火轻笑了一声：“越是这种平时看起来笑嘻嘻、没心没肺的人，心里头压着的事儿才越多。这就像是个高压锅，气阀一直堵着，表面上看着挺好，其实里面早就煮沸了。现在有人好心帮她把气阀拔了，那不得喷个痛快？”
她歪了歪头，听着门内渐渐转为低泣的声音，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听听，这声音骂得多带劲。这才是健康的声音嘛。比那些假惺惺的客套话好听多了。”
玲可抿了抿嘴，虽然觉得花火的话有点刺耳，但又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有几分道理。她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门，眼里的担忧并没有减少，但也多了一丝释然。
“也许……你是对的。”玲可轻声说，“姐姐她确实太累了。”
门内的动静终于彻底平息了。
过了好一会儿，门把手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玲可猛地站直了身子，花火也停下了玩手指的动作，挑眉看向门口。
门开了。
希露瓦站在门口。她的头发有些乱，原本精致的妆容也花了，眼眶红肿得厉害，脸上还带着没擦干的水痕。
“姐姐……”玲可走上前，想伸手扶她，却又有些犹豫。
希露瓦深吸一口气，伸手在玲可脑袋上用力揉了一把，力道大得让玲可差点没站稳。
“没事了，玲宝。”希露瓦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含着一把沙子，“就是发泄一下，好多了。也是让我把这几年的气都撒出来了。”
第143章 花火：恭喜~你们中超级大奖咯！
游穹眼中闪烁的光芒亮得希露瓦和玲可有点睁不开眼。他的眼中没有任何对金钱的渴望，只有对开拓（搞事）的热情。
对，脸上明晃晃写着四个大字。
我要搞事。
“你们贝洛伯格以前祖上也是阔过的，那时候你们雅利洛-VI是个相当繁荣的星球……”
游穹给两人上历史课。
“不过你们星球被反物质军团盯上之后，又爆发了星核，所以现在其他星球都认为你们雅利洛人已经死的透透的了，自然也没人再来。这标准流程下来，文明能苟延残喘的几率无限趋近于零。你想想，要是你听说某个偏远星系有这么颗倒霉星球，你是不是也会默认上面的人全完蛋了？”
……原来在贝洛伯格之外，他们的存在本身就已经被遗忘了。
“其实也不是完全被遗忘，星际和平公司派了个人年年给你们发广告，只不过发不进来而已。”
一般的服务器当然不行，但是游穹的土豆服务器能做到穿过混乱的虚数能量，直连星际网络。
不过就是有时候会卡卡的。
那也没办法对不对，毕竟这服务器真的只是个土豆而已。
“别那么悲观，还有更悲伤的事情在后面呢。”
游穹笑笑。
“你们的祖先七百年前还欠着星际和平公司的钱没还呢。”
“？！”
“对的，七百年，连带利息那种哦，不过嘛，有很长一段时间是不计入的，所以……”
游穹打个响指，普罗米修斯将数字投影在屏幕上。
“你们贝洛伯格欠星际和平公司的大概是这个数，根据实际情况，他们可能还会多和你们收一些。”
希露瓦的呼吸停了一瞬，她几乎是踉跄着向前迈了一步，死死盯着那个超级长的数字。
玲可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眼睛，然后又凑近了些，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小数点。
“……这是多少？”
“锵锵，答案是你们这颗冰球卖了都还不上的数字。”
花火坐在桌子上晃悠着两条小腿。
“这是当时的借贷合同副本——虽然是电子版，但具有同等效力。”普罗米修斯调出另一份文件，密密麻麻的条款和清晰的签名印章投射在半空，“根据星际间通行的债务时效与利息计算规则，在文明与外界隔绝、无法履行偿还义务且债权人未主动主张权利的特殊情况下，债务时效暂停计算，但基础利息依旧按最低标准逐年累积。直至重新建立联系，时效恢复，累计利息……就是你现在看到的数字。”
“没错吧？这是你们祖先的签名和印章。”
游穹耸耸肩。
“就因为我们活下来了，所以现在要还这笔……天文数字？”
“恭喜你，答对了！”花火从桌子上跳下来，给她鼓掌，“你们的星球，一旦整好了星核的问题，恢复了通讯和航道，星际和平公司的资本家们就会像是寻血猎犬一样闻着味过来找你们要坏账，哎呀呀~他们的手段可不像你想象的那么温和哦。”
“好的情况下，会有公司的专员来给你们进行商谈，坏的情况下，会对你们进行强制介入。”普罗米修斯调出数据。
不过是骇入星际和平公司的数据库而已，对连接着游穹灵魂，共享游穹力量的普罗米修斯来说简简单单。
为什么骇入会简简单单？
当你有了极致的数值之后，你会发现这世界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玲可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她只是个雪原科考队员，突然得知她们贝洛伯格人集体有债务在身，实在难以接受。
“……所以，就算我们解决了星核，熬过了寒潮，等来的也不是希望，而是……追债的？”
“实则不然，你们不是先碰见我了吗。”
游穹抬头挺胸。
“没错，你们中大奖了，不是常规意义上的那种大奖，是比中了银河大乐透都要大的奖哦~”
花火笑嘻嘻。
“你们先碰见的不是来压榨你们的星际和平公司，而是碰上了在繁星垃圾场建立起连接整片星系的超级破烂帝国的男人哦。”
“并非帝国，都是同志。”
“对对对~总之，这位对于这种情况不说经验丰富，帮助你们只能说是宝宝巴士的难度。”
希露瓦的目光从那个天文数字上移开，落在游穹那张写满了“我超靠谱”的脸上。
“帮这么多，那你们的目的呢？”
“问得好。”
游穹打个响指。
“解决贫穷和饥饿，改善生态环境，在全银河建立良好的秩序，如果我不做，那么谁来做？”
“你的意思是，你是……救世主？”
“我女儿是职业救世主，我不是。”
游穹耸耸肩否认。
救世主是九霄。
“对了，还有，我们的目的之一是来处理星核的，这玩意在宇宙的宏观层面上来说是一种类似癌的玩意，有多危险你应该明白。”
“你是说，星核的影响不止于我们这一颗星球？”
“答对了，这东西不止一个世界有，很多世界都被星核影响，你们不是特例。你们这地方虽然穷，但也不是一无是处。只要路通了，机会就来了。”
游穹晃晃手指。
“你们有种叫做地髓的矿物吧？再怎么样，你们也得考虑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东西万一开采完了怎么办？总会出现意外，这东西看似源源不断，但是万一呢？所以……”
普罗米修斯会意，一个巨大的屏幕展现出来。
“这是在你们雅利洛VI上的未来规划，你们的星球还是很有发展前景的，无论是矿产还是其他的，你们祖上的辉煌也说明你们星球有很多优势……”
对玲可而言这些一知半解，但是对希露瓦来说，虽然有些专业的东西不一定能看懂，但是绝大多数她还是能明白的。
这个人真的在规划这里的未来要怎样发展。
“那，资源，钱，还有其他的……”
“那些东西我来给你们出。”
游穹回答道。
“你来出……？”
“对，无偿。”
第144章 希露瓦：我们要开颅还是电击可可利亚
“贝洛伯格必须抓住这次机会。”
希露瓦的脑海中闪过这句话。
如若这次，贝洛伯格没能抓住机会，这批人离开的话，再过几十年，一百年，贝洛伯格将会消失在雪原上，真正让这个地方变成无人的废墟。
到时候来的估计就只有考古的了。
“你就没有什么要求？或者……条件？”希露瓦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干，“我的意思是，这不是一笔小数目，就算只是启动阶段……”
“我们致力于连接群星，不是开完路就走，我们开完了路，还会持续帮助你们发展。”
游穹说道。
“慈怀药王没有看你真是损失呢。”
花火笑眯眯。
游穹看着希露瓦，说道：“你说得对，无条件确实听起来像骗局。那就这样——等你们发展起来了，我们会向你们这儿要求招聘一批去其他星球帮扶和开荒的人，就像是我现在帮助你们一样，我希望爱心和帮助能以这样的方式传递下去。”
希露瓦盯着游穹那双金色的眼睛看了好半天。
这算什么条件。
要是在贝洛伯格，哪个人和她说这种话，她绝对会翻个白眼。这世道，哪有人做生意不图钱、不图权，图的是什么把爱传下去。
这也太……
太酷了！
怎么能有人说出这么酷的话！
要是说出这话的人是个普通人也就罢了，顶多是白日梦做多了的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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