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caler
490.吴庆杰战死了
吴庆华跟俞子善请了假,带着因此衙门的人就回京师“跑部”了。
10天后,思归心切的吴庆华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家中,见到了一众妻儿们,尤其是2个新生儿。
说来也有些唏嘘,吴大宝、吴小贝和吴珍娘快一年没见父亲了,差一点都把吴庆华的形象给忘记了,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尝试保住自己,3个小不点都吓哭了,直到在各自母亲的安慰下,这才陆续想起了面前之人是自己的父亲。
看着破涕而笑的孩子们,吴庆华感慨万千,但鉴于自己到了4v没多久就得了疟疾的情况,吴庆华怎么的也不敢提让妻儿们去基隆的建议,只好继续让她们带着相思之情留在武昌!
又哭又笑之后,吴庆华带着大一点的3个孩子去洗漱了一番,然后一家人坐在一起,和和美美的吃起了团圆饭,此时,就听华氏告知道:“公爷,二哥出事了!”
吴庆华一皱眉:“谁出事了?“
黎氏接话道:“陆军衙门的消息,高阳郡公在卫藏前线奋勇战死了!”
吴庆华一下子愣住了∶“吴庆杰战死了?”
吴庆华对吴庆杰的固有印象一下子全部破碎了,是的,在他眼里实在不是个玩意的二哥,现在居然战死沙场以死殉国了,这让他有着不真实的感觉。
所以,迟疑了好半天后,吴庆华问道:“人送回来了吗?”
“太远了,且路不好走,所以只能在当地化了。”华氏的话让吴庆华摇了摇头,没错,现在卫藏路还大雪封山呢,就算是只骨灰盒,也送不回来的。
吴庆华神思不属的吃了两口饭,随即放下筷子,问道:“丧礼办过了吗?”
“前天下午陆军衙门发出的阵亡通知,当天我们就过府慰问过了,目前吊唁还在办着呢!”
吴庆华点了点头:“那我等一下过去看看!你们帮我把丧服找出来!”
根据礼制,兄弟死,为服齐衰之制,但由于不用执杖,故也称"不杖期”,“不杖期"是不用守制的,但官服外面需要套上白麻衣,一年之内不能解除。
华氏、黎氏等当然也知道守礼对现任官员的重要性,所以,忙不迭的应诺了下去,于是,没有心情下咽的吴庆华便吻别了几个孩子后,穿着一身丧服前往了高阳郡公府。
到了高阳郡公府,主持吊唁仪式的吴庆苏立刻闻讯迎了出来:“老三,你怎么回来了!”
“有事要跑署,基隆那位大府就把活派给了我!“吴庆华简单说明了一下自己出现的原因,然后叹息道。“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吴庆苏泪水也下来了:“是啊,太意外了,但这是国战呢!”
吴庆华掏出手绢递了过去:“爹知道了吗?“
“爹知道了!"吴庆苏说道。“我们当中,爹是最喜欢老二的,所以知道消息后,爹直接病倒了!“
吴庆华苦笑道:“那等一会,我去越国公府看看爹吧!”
吴庆苏点头道:“应该的!若是你没有回来,也就算了,既然回来了,总不能落人口舌了!“
吴庆华被点破了心思,也不尴尬,只是说道:“二嫂呢?”
“也躺倒了!眼下由她姐姐照顾着呢!”
说话间,两人从门口来到了灵堂,吴庆华举目一瞧,只见吴庆苏的儿子吴泽鹭跪在那充当孝子呢,吴庆华眼眉就是一挑:“老大,你这是准备把泽鹭过继给老二家吗?“
吴庆杰有过2个儿子,但都没有保住,所以目前膝下只有2个女儿长成,但女儿是不能承袭香火的,所以作为兄长的吴庆苏将自己儿子过继过去,某种意义上是友悌的表现;当然,作为郡公的庶子,吴泽鹭成年后只能袭乡公的爵位,过继到吴庆杰膝下后,成年后就能继承县公爵位了,因此,过继—事对吴庆苏、吴泽鹭父子来说除了名还有利。
吴庆苏点点头:“—举两得的事,爹不反对,方氏也不反对,所以昨天报宗人府了!”
当事人都不反对,吴庆华自然也没有理由反对,更何况吴泽鹭不过继的话,作为宗室中死于国战的英雄,宫廷也要从吴庆苏和吴庆华的儿子中过继━个给吴庆杰的,而吴庆华却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叫人爹,叫自己叔叔。
吴庆华再次点了点头,换了个话题道:“宫里派人褒奖过了吗?”
“昨天纪王带着旨意来过了,加官到了从四品防御副使、赐了国公丧仪,还赐了武忠的谥号,2个丫头也被晋升为了郡主,方氏活着时也准用国公夫人仪仗,但这些有什么用啊,老二人已经没了!”
吴庆涛虽然没有能争取到宗人府令的职位,但由于身为政事堂总理的吴文远忙得根本顾不了宗人府的事情,所以,现在宗人府的事务主要有左右宗佑来操办。
吴庆华能说什么呢,就只能走过去向吴庆杰的神主牌礼香敬礼。
拜完了吴庆杰的灵位和衣冠后,吴庆华走到孝子面前:“泽鹭啊,今后你要代你二叔,不,你爹,好好孝敬你母亲!”
十来岁,还在懵懂年纪的吴泽鹭早就跪麻了,根本不知道吴庆华在说什么,只是机械的向吴庆华行了礼。
吴庆华注意到吴泽鹭的神情不对,便对吴庆苏及身边人说道:“让泽鹭去休息一下,吃点东西,这边我来顶一会!”
吴庆苏也发现儿子不对劲,便同意道:“也好!”让人把吴泽鹭抱到后面休息后,吴庆华双膝一曲,在孝子的位置上跪了下来,眼前却再次浮现起了原身小时候的场景……
跪了一夜,吴庆华被休息完的吴泽鹭替换了回来,此时就听吴庆苏用疲倦异常的声音说道:“老三,你回去休息一下吧,今天不用过来了,至于爹那里,等你睡醒了再去吧!”
吴庆华道:“我今天还要去邮传衙门、营建衙门和度支衙门递公文呢,所以,怕是没办法睡觉了!”
“公事也不急在一时嘛!”
吴庆华绷着脸皮说道:“不能让人说我因私废公啊!还是先交了呈文再说吧,至于等回音的时候做了些什么,别人也就管不着了。”
吴庆苏伸手拍了拍吴庆华的肩:“也行,就是要辛苦你了!”
吴庆华指着安置吴庆杰衣冠的棺椁说道:“躺在那,一了百了,就不辛苦了!”
吴庆华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长叹一声….…
491.再次安排吕国能
批着粗麻孝服来递基隆铁道建设申请的吴庆华,毫不奇怪的引起了各衙署官员的侧目。
不过仔细打听来人的身份后,立刻唤醒了京师官员们对于吴庆华这位威名尤在的“丧门星"的记忆。
于是乎,不敢引火烧身的各署接待官员们---在这些官员看来,正在为吴庆杰服齐衰的吴庆华极有可能把对自家二哥的哀思化作怒火,撒在自己的头上----在向吴庆华致以“节哀顺变"的慰问的同时,还纷纷表态,保证一定将基隆府的呈文尽快送到各署具体审判铁道干线建设的相关官员的案前。
拖着疲惫身子的吴庆华很是了然的向各署接待官员表示了感谢,然后便径直前往了越国公府拜见因为爱子殉国而哀伤得需要卧床的吴文晋。
说起来,带着抹额一副病容的吴文晋依旧对吴庆华没什么好脸色,甚至没有问吴庆华怎么突然从基隆回武昌了,便以自己精神不足为由赶吴庆华离开。
对于自己老父态度早就见怪不怪的吴庆华也没有太多失落,便半推半就的从吴文晋面前离开,然后去看望了不良于行好几年的秦氏。
秦氏的情况有点不好,当然不好的并非是生活待遇,要知道秦氏是楚廷认可的吴文晋继妃,下人再见风使舵,也不敢对这位公府的女主人有什么不恭,但由于秦氏确定不能再走路后,吴文晋甚少来她房里,所以,宛如弃妇的秦氏神情郁郁,并经常把怒火发泄在侍女身上,如此一来,恶性循环,最终导致人看上去憔悴无比。
面对秦氏居处的低气压,吴庆华这个庶子能说什么呢,顶多就宽慰两句而已,然后两人坐在那,又为吴庆杰的战死唏嘘了一会,便加以告辞而出了。
由于度支衙门、邮传衙门、营建衙门对基隆铁道建设案的审核不可能那么快----就算接收文件的官员如其承诺一样,第一时间把吴庆华的报告上缴,也是没那么快将之送到经办人面前的----所以,离开越国公府后,吴庆华便回自己家睡觉去了。
是的,吴泽鹭还是个孩子,肯定没办法熬到吴庆杰满"三七”的----事实上,京师接到消息时,距离吴庆杰战死已经有1个月了,但依旧要从头开始尾吴庆杰做“七七”,尤其是"一七"到"三七”,得按正常死亡做全套了----所以,既然吴庆华目前在武昌,那么自然要与侄子进行分工的,因此,今天一早吴庆华离开高阳郡公府时,就跟吴庆苏说好了,接下来吴泽鹭白天守灵,自己晚上来接班。
要说华氏、黎氏等人许久不见丈夫,如今好不容易重逢了,自然希望能重享―番鱼水之欢的,可现在,吴庆华日夜颠倒,根本没有精力去碰妻妾们,所以,诸女幽怨也是可想而知的。
只是吴庆华在服齐衰之丧,礼法上本就规定了这一
年里不能休----吴庆华可不能L黑露个脸、催上一疼丈夫的身体----吴庆华可不能待在家里等各署的通
知,所以,白天还要时不时的去各署露个脸、催上一催----还要设法阻止吴庆华偶尔的冲动,日子也算煎熬。
就这样熬了4天,忽然,吴庆华接到了一份来自远方的信件。
看完了这封来自南库叶府的信件,吴庆华当晚跟高阳郡公府请了假,并出现在了政事堂总理大臣、新晋鲁国公吴文远的家中。
虽然楚界季的拜会者,好往:5高权重”的堂叔。远家里有着太多的拜会者,好在,吴庆华不用排队,所
以,稍等了一会,就见到了这位“位高权重”的堂叔。
看着面前披麻戴孝的吴庆华,吴文远恍惚了一下后,出言安慰道:“老二十七啊,高阳死得其所,你也不要太难过了!”
吴庆华苦笑道:“三十叔难道不知道小侄与吴庆杰的关系一直势如水火吗?他若生老病死了,我绝对不会哭的,但谁让他为国尽忠,血洒沙场呢,所以,该做到位的,自然不会缺了礼数。”
吴文远摇摇头:“你这话就说错了,高阳若是正常的生老病死,你也要做光鲜了,毕竟,人死了,账就消了!”
吴庆华听出了吴文远华似乎有话,便探问道:“吴庆杰的死另有蹊跷?”
“高阳之前的确不堪,但你也别把想的太差了。“吴文远摆摆手。“他虽然不能正面与不列颠夷搏杀而死的,但毫无疑问,他是死在战场第一线上的!”
吴庆华明白了,吴庆杰大概率是死于英印军的炮击或其他什么意外,所以,基于为死者讳的理由,他没有再问下去。
此时,吴文远也主动换了话题:“你今天来三十叔这,是不是基隆铁道的事被卡住了?“
吴庆华道:“基隆铁道扩张了邮传衙门的势力,营建衙门也能分润好处,所以,小侄以为,这2个署是不会反对的,度支衙门那边,可能在投资上有些问题,但如果邮传衙门愿意出钱,问题其实也不大的。”
基隆铁道的建设和运营预算是50万贯,按基隆府递交的投资方案,中枢要投入5万贯,但这5万贯未必要度支衙门出,从邮传衙门出资也是可以的。
吴文远眼眉一挑:“这么有把握吗?那我可就不过问了!”
吴文远的话其实还有一重意思,即在问吴庆华,不是基隆铁道的事,你今天过来干什么!
吴庆华听懂了,所以,老老实实地的说道:“其实今天侄子过来,是另有一件事要拜托三十叔帮忙!”
吴文远没有搭话,吴庆华便继续说道:“这不,侄子有个门人,已经在南库叶府当了五年知府了,不是功绩卓著,至少也是勤勤恳恳!”
四五六品是堂除官,所以求吴文远这个政事堂总理大臣正合适!
吴文远打断道:“想要升正五品吗?这不是你三十叔能决定的,得看过了鲸海路的考评再说!”
吴庆华道:“若是升正五品有困难,平调入京,或安排内地各路路司也行!”
吴文远问道:“你门人叫什么名字!”“吕国能!军器监太平厂厂正出身!”吴文远道:“知道了,我尽量安排!”“多谢三十叔……”
492.被打脸
吴庆华说基隆铁道的事不用吴文远操心,然而他很快被打脸了:“排队?”
“是的!“时任邮传衙门支度房投资厅审批案干办的刘根利皮笑肉不笑的对吴庆华说道。“万事总有个先来后到吧,毕竟全国申报建设铁道的项目堆起来有一人多高呢,总不能因为基隆府送报告的是您,就插队吧,传出去了,其他地方可就沸反盈天了!”
吴庆华初听时尚不知道刘根利是不是在为难自己,所以,他据理力争道:“话不能这么说,毕竟其他地方是全靠度支衙门和邮传衙门拨付官股资金,而基隆已经自筹了一半的投入,这优先级应该不一样吧!”
刘根利轻笑道:“丹阳郡公这就不知道了,正是因为基隆这边占了官股的大头,于本署来说,利益有限,所以,不能排在前面。”
刘根利说到这,加重语气道:“丹阳郡公,您得明白,本署的资金是有限的,得保重点项目啊!”
吴庆华若有所思的问道:“那么基隆铁道怎么才能变成邮传衙门的重点项目呢?“
刘根利冷然道:“没办法变,所以,还请基隆耐心排队才好,若是排的快,三五年就能排到了,若是事不凑齐,排个七八年、九十年也是正常的!”
吴庆华语气也变冷了∶“就没有一丝变通的可能了?”
“有,当然有的!”刘根利似笑非笑道。“只要厅里、房里、署里发话了,优先级立刻能变,但对于下官来说,却是无能为力的!”
吴庆华点点头:“既然如此,本爵就不给干办添麻烦了……”
看着吴庆华的背影,刘根利的副手担心道:“干办,把基隆铁道的优先权提上去,也就是你一句的事,惹这个活阎王干什么!且让上面去跟他打擂台好了!”
刘根利澹澹的说道:“本官一不贪图基隆贿赂,二来也是根据制度办事,丹阳郡公不满又能奈我如何!”
副手皱眉道:“可万一,丹阳郡公说服了上面!”刘根利断然道:“本官实心为朝廷办事,违规的事绝不能做,总之,本官在任一天,基隆铁道的官股,就别想着让邮传衙门出了!“
“可若是这笔钱由度支衙门出了怎么办?”
刘根利笑了笑:“从去年开始,朝廷与不列颠夷就有大打出手的迹象,所以短时间内,度支衙门是不可能撒手花钱的!至于福建地方,25000贯,怕也不是那么好筹集的!“
楚朝路、府2级财政留存都不是很高,且路下属的府级行政区数量,远比府下属的县级行政区数量更多,所以,路级经费比府各紧张,因而或许基隆府可以很轻松的筹集15万贯的资金,但福建却很难拿出25000贯来投入。
“可要是基隆最后通过商股来解决投资不足的问题呢!”
刘根利不厌其烦的解释道:“若是商股占比超过一半,还叫干线国有吗?就算商股没有一半,但若是中枢不占股,那也不叫干线国有!”
“原来如此!“审批案的辅办明白过来了。“这就卡死了基隆铁道的建设可能!”
刘根利明白无误的说道:“至少在本官任内,丹阳郡公就别想着通过建筑基隆铁道来建功立业.…..”
“二十七啊,查过了,这个刘根利的弟弟是浙江民政司的官,因为清查民政系统内部腐败,而抓进去了,现在落了一个流放北荒、遇赦不归的结局,所以,对你这个始作俑者,可是衔恨入骨啊!所以,这老小子已经对外放风了,说什么,他只要在任一天,邮传衙门入股基隆铁道的事就—概免谈。”
听完上党郡公吴庆宜的话,吴庆华不禁皱起了眉头:“度支衙门我也问过了,至少今年没有钱投资基隆铁路!”
吴庆宜道:“朝廷准备跟不列颠人大打出手,度支衙门正在筹集资金,自然是没钱投资在铁道建设方面的,要不,你从军器监想想办法,听说,他们通过跟米国人的军火买卖,赚了不少钱呢!”
吴庆华摇摇头:“我已经问过了,军器监正在加速太平等厂的转炉建设,海外军火贸易赚的钱都投进去了,也是拿不出钱来投资铁道建设的!”
军器监对外销售军火,除了要支付各项成本外,牵线搭桥的军机处、礼宾衙门也是要分润一部分的,所以,落到手的,其实也没多少,投到各厂转炉建设上,也就十去其九了。
吴庆宜眼珠转了转,说道:“要不走御用监试试?“吴庆华还是摇头:“度支衙门在筹钱打仗,御用监那边也一定跟着在筹备呢,怕是短期内一样拿不出钱来的!”
吴庆宜这才图穷匕首见道:“要不,用商股填了这部分的缺口?”
吴庆华迟疑道:“这不是不行,但真要这么做,邮传衙门就不可能承认基隆铁道是干线了!“
作为国家控股的干线,自然享受税收方面的优待,而作为民间控股的支线铁道,就没有这部分利益了。
“这倒也是了!“吴庆宜吸了口冷气。“支线干线,一年可是差七厘(7%)的税啊,时间长了,可差的就多了!"说完这句,吴庆宜试探道。“要不跟三十叔说说,让他跟邮传衙门打个招呼!“
吴庆华苦笑道:“问题是,我之前正好拒绝了三十叔干涉基隆铁道的好意,现在如何能旧话重提啊!”
吴庆宜瞠目结舌道:“你……”
精神和肉体都十分疲倦的吴庆华叹息道:“我当时不是觉得没问题吗,用不着三十叔牛刀杀鸡,谁知道现在遇到小人作祟了!”
吴庆宜眼珠转了转:“那就搬倒了这个小人!”吴庆华一愣,就听吴庆宜言道:“那老小子不是说他当着审批案的干办就不会批基隆铁道的入股申请吗?那就帮他挪个位子!”
吴庆华迟疑道:“审官衙门十八哥能说得上话?”吴庆宜道:“我可以找人去疏通,不过,你拿什么酬功啊!”
吴庆华举起1根手指:“基隆铁道1成的入股权!”吴庆宜道:“1成不够分,我要1成半!”
上一篇:崩铁:游穹,宇宙破烂公司董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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