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时空从1855年开始 第21章

吴庆华接过排课表一看，有些吃惊的问道：“主办，化学系课三舍的课，全部由本爵上吗？”

丁骏驰反倒奇怪了：“公爷在法国读书时，不是这么上课的吗？”

吴庆华一下子明白过来了：“都是在一个教室上课吗？”

丁骏驰叹息道：“整个格致学院化学系课就40来个学生，自然只能是在一起上课了！”

吴庆华皱眉道：“格致学堂办了小40年了吧，怎么学生还这么少呢？”

丁骏驰点点头：“格致学堂设立于太宗振武4年（西元1822年），迄今为止也有35年了！但说到学生入读人数，这就一言难尽了！怎么说呢？太学三院是抢着进，只有进不了太学三院的，也屡试不第的，才会选择读格致学堂呢！

再具体到各系课，又是我们化学厅最难招生了，所以，不管公爷在朝廷的倡议能不能得到通过，至少格致院这边是全力支持公爷在县学、府学和太学三级中推广数理化教育的！”

本时空，西风东渐显然并没有改变读书是为了做官的认知，所以，对于不能做官的学问，问津者甚少，只有那些这辈子吃用不愁的，又读不进“正经”书的富家子弟才会选择来格致学堂就读；并且就算来格致学堂就读，这些富家子弟也只会读物理、天文之类的课程，对于冶金、化学、地质（探采矿）等又脏又累又危险的课程始终是不屑一顾的。

所以，逼着格致院不得不自行出资让一部分贫苦子弟无偿就读；但问题是，格致院的资金本身就不多，能扶持的贫苦学生一年也就三四十个而已，几个系课一分，分到化学系课这边的，自然是寥寥无几了！

吴庆华皱眉道：“现在工厂也多起来了，就没有资助格致学堂一些吗？”

丁骏驰答道：“御用监和民间工厂的确是有资助的，但其中以多半指定在机械系课，剩下的则给了冶金和地质系课，投入化学系课，一年也就几百贯而已，不顶事的；不过，明年的情况可能会好一些，这不，托公爷的福，御用监会有一笔钱专项投入用在化学系课上了！”

吴庆华不安道：“就没有人在物理系统，特别是电力和电子方面投钱吗？”

丁骏驰摇头道：“目前还没听说过！”

吴庆华很是觉得不妥，但他并无权改变现状，甚至不怎么好自己投钱----至少在他投资的工厂盈利前，他不怎么好拿钱出来资助格致学堂教学的，否则极有可能花钱找骂！

注意到吴庆华的不安，丁骏驰倒是安慰起吴庆华来了：“公爷不会焦心，有了公爷的上书，朝廷总归要多关注格致院和格致学堂一二的，这不，御用监已经更多投钱了，相信，未来的情况会日渐好转的！”

吴庆华听到这，只能顺水推舟道：“但愿如此吧！”

随即吴庆华话锋一转：“主办，看这张排课表，本爵每旬有3天下午要去太学三院上课，那剩下6天的下午，是不是可以提早下值？”

丁骏驰笑了起来：“公爷想的倒是挺美的，可惜朝廷不可能白给公爷俸禄的，所以，剩下6天的下午，公爷要到格致院分给公爷的实验室里完成上面交办的研究任务。”

丁骏驰说着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表情一下扭捏起来：“最近化学厅的任务是在煤焦油中寻找更多染料！”

吴庆华的眼珠鼓了起来：“主办，这么搞是不是有些不地道了！”

丁骏驰安抚道：“不一定要有结果！”

吴庆华道：“若是本爵在家里搞出结果怎么办？”

丁骏驰苦笑道：“专利当然算公爷的，但专利授权金，格致院至少要拿一半，毕竟，谁都无法保证，研究是在哪取得成果的！”

吴庆华冷笑道：“这么说，是要逼着本爵放弃煤焦油领域的研究吗？”

丁骏驰没办法回答，吴庆华便追问道：“要是本爵研究其他什么，有了成果，是不是也要分给格致院一份！”

丁骏驰承认道：“没错，但下官会尽量为公爷争取更多分成的！”

吴庆华没想到自己回国了，还要交保护费，当即沉下了脸：“别说更多分成了，具体是多少？”

丁骏驰伸出三根手指：“二一分成，公爷拿二，格致院拿一！”

吴庆华气急而笑：“是不是想让本爵到陛下面前哭诉一番呢！”

丁骏驰急忙安抚道：“这可不是下官的意思，是督办！”

吴庆华拍案而起：“本爵这就申请陛见！”

丁骏驰急忙拉住吴庆华：“公爷休恼，还可以商量！”

吴庆华伸出一个小指头来：“顶多一成！”

丁骏驰讨价还价道：“二成半！”

吴庆华道：“一成半！”

“两成，我的公爷，你就当可怜格致院这帮老老少少吧！”

吴庆华咬牙切齿道：“那就说定了！实验室钥匙给我？”

丁骏驰道：“实验室还在盖，至少今天拿不到！”

“那几天能拿到！”

丁骏驰保证道：“两三天内一定给公爷钥匙！”

吴庆华当即拂袖而去······

59.万国朝

2189字

离开了格致院，心头不快的吴庆华准备顺便到太学去报个道，忽然有人拦路道：“当面可是舞阳县公，下官沈文斌奉御用监万国朝万知监之命，请公爷移步一行。”

万国朝？

吴庆华一听，顿时觉得这个名字起得绝了，简直跟陈太忠有个一拼，便下意识的问道：“本爵正是吴庆华，请教一声，贵官可知万知监的名字是什么时候改的！”

沈文斌听到吴庆华的问题，脸色也十分古怪，显然也是意识到吴庆华为什么会这么问了。

不过，吴庆华既然问了，他总要答的，所以，左盼右顾后，沈文斌还是小声说道：“此乃万监本名，公爷，万少府最忌讳别人点评自己的名字了，到了本监，公爷还请稍加节制！”

吴庆华听明白了，原来万国朝最恨别人说自己名字起得好，这才顺风顺水爬到三品的。

但既然是为皇帝打理私财的知御用监事，必然是皇帝最信任的臣子，所以，吴庆华也不想得罪了对方，便点头道：“蒙贵官提醒，多谢了！且前头带路吧！”

沈文斌便引着吴庆华往御用监行去，路上，吴庆华又问道：“万少府是什么时候就任的御用监知监事的？”

沈文斌很清楚吴庆华想问的是什么，只是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便坦然的告知道：“今上登基后，就任命万少府取代了之前的马少府。”

吴庆华再次点头：“原本是陛下的体己人呢，那，原来的马少府现在转任何官了？”

沈文斌略作迟疑后，回复道：“马少府以任职期间，屡有贪鄙，被夺职流放鳄海北路了。”

鳄海北路是军民路，也就是边疆路，整个辖区相当于陈庆华前世时俄属马加丹州和勘察加边疆区，该路的东北方向是管辖范围相当于另一时空楚科奇自治区的冰海军民路，西北-西面则是管辖范围与另一时空萨哈共和国接近的北荒军民路，西南及南方则是辖区范围包括哈巴罗夫斯克边疆区大部（大致以北纬51°为界，以北属于鳄海南路、以南属于乌江路和鲸海路）、库页岛、千岛群岛的鳄海南路。

既然是边境路，条件肯定是很艰苦的，所以，吴庆华产生了某些明悟，因此原本的话就问不下去了，就只能一路无语的跟着沈文斌走到了御用监。

沈文斌自然也是知道，吴庆华为什么陷入沉默的，自是也不会贸然继续话题，就这样，气氛古怪的两人快步疾走，差不多20分钟吧，就从格致院来到了御用监。

等登记进衙后，吴庆华被引到了待漏处（候见室）休息，沈文斌则跑去向上级汇报吴庆华已经到了。

大约又等了15分钟，沈文斌来到待漏处，领着吴庆华进了一处小院，然后自己悄然无声的退了下去。

而吴庆华在小院中庭里又等了近5分钟，这才有人把他请进了不断有人进出的屋子。

走进屋子，吴庆华就见一个身穿红袍的中老年男子正在伏案疾书什么。

知道这是领导学习时刻的吴庆华原本想再等几分钟看看，不过一想到自己现在扮演的愣头青的角色，便立刻轻咳了一声，然后用略带颐指气使的语气发问：“当面可是万少府？”

红袍官员放下手中的笔，起身转到案前，然后向吴庆华行礼道：“下官正是万国朝，且见过舞阳县公！”

吴庆华拱手还了一礼，然后问道：“不知道今日少府把本爵请来御用监，所为何事？”

万国朝请吴庆华入座，然后又让人奉来茶水。

在御用监属吏摆放茶杯的时候，就听万国朝说道：“舞阳县公，朝廷已有决议，之前军机处与礼宾衙门应该兑付给公爷的那笔钱款，稍后会由御用监代为支付。”

吴庆华做了一个长舒一口气的动作，这才笑道：“如此甚好！”

万国朝看着吴庆华夸张的形体动作，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继续道：“另外，公爷之前曾经将化学实验仪器、苯胺紫、品红、靛红、苯胺绿的专利授权给了本署，不过，授权书还没有正式签署，且请公爷现在补一下。”

说话间，万国朝起身从案几上拿来了几份授权书交给了吴庆华。

吴庆华大致翻阅了一遍，全部都是买断了，然后五个专利授权的授权金加起来一共是219贯，显然这个数字是刻意计算好的，加上法国带回来的381万贯，一共是600万贯的整数！

600万贯可不是什么小数目，要知道1艘排水量2500吨、装备142门舰炮的一级风帆战列舰，造价才20万英镑，就算楚朝的造船价格相对较高，600万贯也能造整整一支舰队了。

吴庆华也没有计较授权金的多少，而是再次仔细查看了一下授权书。

大约半个小时后，把授权书再次翻阅一遍，发现没什么问题后，吴庆华抬起头，抱歉的对万国朝说道：“耽误少府的时间了，没什么问题，现在就签给少府！”

万国朝起身从案几上拿来笔墨砚台和印泥，吴庆华提笔沾墨后，在几份文件上书写了大名，并掏出私印依次在文件上盖了章，甚至还盖了骑缝章。

同时，吴庆华解释道：“化学实验中一定要精细，要耐心，不能有一丝的马虎大意，也不能有抄近路节省步骤的想法，否则，会出大乱子的。”

万国朝点头道：“理解、理解。”

说话间，万国朝对廊下命令道：“通知支度来任吧！”

支度又叫度支，即财务部门，主要负责出纳和财务记账。

随着万国朝的喝令，早就准备好的御用监支度房的负责人及几名财务人员便提了一个藤条箱子走了进来。

万国朝指着打开的箱子对吴庆华说道：“公爷清点一下，一共是600万贯，全部是四海保利，见票即兑！”

吴庆华笑道：“不用这么麻烦，请四海保利的大掌柜来一下，直接存入即可，免得来回清点，浪费了时间！”

万国朝言道：“公爷若是不说，下官也准备这么建议！”

随即，万国朝一使眼色，当即有人把廊下候着的四海保利京师总号掌柜给叫了进来，现场给吴庆华开了四张面值100万、三张面值50万、九张面值5万的记名存单，另外又给吴庆华点出了500张面值100贯的纸币（实际就是不记名不计息的存单）。

一切都忙，万国朝问道：“公爷下一步有安排了吗？”

60.提举太学三院

2091字

吴庆华答道：“朝廷安排本爵在格致院任职，并兼太学的讲师，至于空闲时间嘛，本爵准备再在煤焦油方面琢磨一番；对了，本爵稍后想办个硫酸厂，不知道会不会跟御用监这边起了冲突！”

三酸两碱是化学研究的基础，吴庆华当然要先搞出来，否则做什么都会受制于人。

万国朝反问道：“公爷的制酸制碱厂准备多大规模！”

吴庆华道：“先期是确保供应本爵实验室的需要，后期可能会扩大，毕竟本爵有些东西想要自己尝试去制作。”

万国朝笑道：“不能与御用监合作吗？”

吴庆华道：“本爵没精力面面俱到，那些与御用监合作的成果，日后依旧会交给御用监去做，但很多时候，本爵的实验结果不一定会有应用的价值，所以，为了避免浪费了御用监的金钱，还是自办工厂为好。”

万国朝想了想，回应道：“实验方面的钱花太多了，本署的确没办法交代，那就按公爷的意思办，希望日后公爷的成果出来了，御用监还有合作的机会！”

吴庆华打哈哈道：“一定一定！”

说罢，吴庆华起身道：“本爵就不再耽误少府时间了，后会有期！”

万国朝把吴庆华送到了门口，然后看着吴庆华远去的背影，对身边人交代道：“盯住了舞阳县公的研究，这是个会逃跑的人参娃娃······”

姑且不说万国朝这边对下面人的交代，离开御用监后，看着已经不早的天色，吴庆华想了想，还是迈步前往了提领太学三院衙门。

等吴庆华到了太学这边，把新到手的官凭一亮，很快便有人把他请到了学丞的签押房。

所谓学丞，相当于前朝的国子监监丞，是实际负责太学教学管理的官员，因此也是吴庆华在太学任教职时的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

虽然有宗室爵位在身，但吴庆华知道县官不如现管的道理，总不能到一处跟一处的上司闹翻了吧，所以，他便抢先行礼道：“下官见过学丞！”

“下官见过舞阳县公！”学丞很是随意的向吴庆华还了一礼，然后也没让吴庆华坐下，就这么告知道。“太学三院的课程都很紧张，原本也不应该安排什么自然科学课程，但陛下觉得或应该让生员知道一些化学、物理、生物的基本知识，所以，审官衙门便安排公爷前来任事；既然是陛下的意思，太学这边也不好抗旨不尊，因此，根据提学及各科教授的合议，决定每旬旬一、旬四、旬七的下午，由公爷分别为左右中三院学生上一节化课，每节课的课长定为1个半小时······”

太学左院的拔贡生、太学右院的荫补生，和太学中院的进士，在校学习期间，都会进行为期一年的实习，而在实习阶段，三院学生都暂时领受从九品的品衔，并伪装成其他身份，以最低级官员的面目在中央和地方的有关部门从事工作；然后实习期内评语好的，且最后毕业考试也排名前列的拔贡生和荫补生会得到正九品的官职、进士生能得到正八品的官职，反之两者皆差的，即便能毕业，也会降到了从九及从八。

因此在太学读书期间，三院衙门对于一众学生的学习及实习的要求是很高的，具体反应在课程上，就是课多，学习压力大；故而，学员们没时间学什么自然科学，其实并不是学丞的搪塞之语；但专制帝国，皇帝做了决定，下面不能不服从，所以，太学这边对始作俑者----三院学员年通过率下降了，朝廷可是要问责三院提学官员的----是很有些不满的。

吴庆华隐约感觉到了某种敌视的目光，当即苦笑起来：“本爵忙着做实验都来不及，何尝愿意来太学授课。”

学丞冷然道：“不是公爷建议将县学、府学、太学改为泰西小学、中学、大学的吗？”

吴庆华解释道：“本爵的确建议朝廷更改学制，但自然科学的基础培训应该是在小学、中学阶段进行，大学阶段已经到了选择专业的程度，不必面面俱到的！”

学丞颇有些轻蔑的说道：“公爷想的怕是太简单了吧，举国1800余县、300余府，哪来那么多教授自然科学的师范呢！”

吴庆华点头道：“学丞说的对，但太学三院，又有多少学员毕业后能充当府县学的学官呢？又有谁愿意长期担任府县学学官呢？”

学丞若有所思：“这倒也是，不过，政事堂既然有了安排，公爷还是勉为其难吧！”

“那是自然，只是目前本爵采购的实验仪器尚未齐全，并且教材也需要编纂！”

学丞问道：“格致院没有现成可用的吗？”

吴庆华道：“实验仪器或可以借，但需要提举太学三院衙门出面协调，非本爵打个报告即可的；而教材嘛，本爵还没有拜读过格致学堂的教材，不知道可否直接转用在太学这边，若是不能，也还是要进行增删的，这就需要时间了。”

学丞考虑了几秒，对吴庆华言道：“仪器的协调，太学这边会安排好的，教材的事，且由公爷自己落实吧，但不知道，公爷需要几天！”

吴庆华道：“不如中秋之后，再行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