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橘味苏打水
然后,稚名円香很自然地看向对面因为谈话再次被打断而显得有些无措、眼神茫然的伊井野遥花,语气平和地问道:
“你呢?伊井野小姐,想喝点什么?或者也来份蛋糕?他们家的芝士蛋糕看起来很不错。”
稚名円香指了指菜单上的图片。
伊井野遥花被这突如其来的点单打断弄得彻底愣住了,眼角甚至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有点无奈于稚名円香这过于跳跃的思维和突然变得像是来享受下午茶般的放松态度。
这和她预想的严肃、紧张、甚至带点悲情色彩的坦白氛围实在相差太远。
但紧接着,听到稚名円香后面那句“也来份蛋糕?”并且主动为她点了餐,伊井野遥花眼底那点被打断的无奈和错愕立刻被驱散了不少,转而涌上一丝清晰的、受宠若惊般的开心和暖意。
至少,円香姐姐没有立刻甩手离开,还愿意和她一起吃点东西。
“我我要一杯热摩卡就好,谢谢。蛋糕就不用了吧”伊井野遥花小声对服务员说道,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怯生生。
“招牌蛋糕来两份。”稚名円香直接对服务员补充道,语气不容拒绝,然后对伊井野遥花笑了笑,“他们家的招牌,不尝尝可惜了。我请客。”
服务员记下后离开。
很快,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和两份看起来极其诱人、点缀着莓果的芝士蛋糕被送了上来。
醇厚的咖啡香、甜腻的蛋糕香以及淡淡的奶油气混合在一起,稍微冲淡了两人之间那种紧绷而奇怪的气氛。
伊井野遥花用附带的小勺子无意识地轻轻搅动着杯中散发着巧克力香气的热摩卡,仿佛需要借助这个动作来整理纷乱的思绪和积压的情绪。
然后,伊井野遥花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悠远而复杂,仿佛穿透了时间和空间,回到了某个特定的节点。
伊井野遥花开始不再犹豫,用一种带着清晰伤感和深切依赖的语调,缓缓地、毫不介意地讲述起那段关于“Lily姐姐”是如何在她人生最灰暗、最冰冷的至暗时刻,如同一道毫无预兆却温暖无比的光,骤然照进她封闭世界里的往事。
而在此期间,如同稚名円香所隐约察觉到并已经习惯了的那样,伊井野遥花的那只手,那只总是微凉而细腻的手,自始至终就没有放开过稚名円香放在桌上的左手。
那力道时而因为回忆痛苦而紧张地收紧,时而又因为感受到温暖而舒缓地轻轻摩挲。
伊井野遥花仿佛要通过掌心这唯一真实的、温暖的连接,将积压了一年的恐慌、孤独、感激与深深的依恋,一点点地、小心翼翼地向眼前这个终于找到的、真实存在的“光”传递过去。
稚名円香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掌心的细微汗意和那不易察觉的、依赖般的颤抖。
咖啡店僻静的角落卡座,仿佛自成一方小天地。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被擦得锃亮的木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栅,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飞舞。
空气里氤氲着现磨咖啡豆的浓郁焦香、糖浆的甜腻,以及刚出炉司康饼的淡淡黄油气味,背景里流淌着舒缓的爵士钢琴曲,却丝毫无法缓解此间微妙而紧绷的气氛。
伊井野遥花的声音轻柔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却又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执拗,将一年前那场无妄之灾缓缓道来。
伊井野遥花描述着父亲在晋升关键期遭遇的上司突然调离,竞争对手如何落井下石,编织恶毒的谣言将战火引向整个家庭,甚至波及当时只是高中生的伊井野遥花自己。
那些捕风捉影的指控、网络匿名版块里汹涌的恶意、现实中旁人异样而疏远的目光即便后来真相大白,家族声誉得以恢复,但那段时间持续不断的精神暴力,早已像硫酸般腐蚀了伊井野遥花原本就不算坚固的心理防线。
伊井野遥花讲述着自己如何开始恐惧出门,害怕与人视线接触,甚至接到陌生电话都会心悸不已。
伊井野遥花将自己彻底封闭在家中长达大半年,像一只受惊过度的蜗牛,只想缩回自以为安全的壳里。
直到某天清晨,伊井野遥花无意间看到母亲对镜梳妆时,小心翼翼地试图用粉底遮盖眼角新添的细纹,看到父亲书房里亮到深夜的灯和烟灰缸里堆积的烟蒂,看到他们强颜欢笑背后那无法掩饰的疲惫与苍老
巨大的愧疚和心痛瞬间击垮了伊井野遥花,也让伊井野遥花下定决心,无论如何必须试着走出来。
虚拟主播成为了伊井野遥花选择的脆弱跳板。
躲在虚拟形象和屏幕之后,似乎能获得一丝喘息的空间。
然后,就在那时,伊井野遥花遇到了那个名叫“Lily”的ID。
那个账号的打赏并不总是最阔绰的,但每一次出现,都会留下几句平淡却真诚的鼓励——“今天唱歌状态很好哦”、“衣服很可爱,很适合你”、“别在意恶评,做你自己就好”。
这些话语在旁人看来或许微不足道,但对于当时浸泡在负面情绪淤泥中的伊井野遥花而言,却像是黑暗中偶然透进的一缕微光,冰冷指尖偶然触碰到的一点温暖。
伊井野遥花开始不由自主地关注这个ID,将那些简短的话语反复咀嚼,从中汲取着难以言喻的慰藉和力量。
听着伊井野遥花的描述,稚名円香微微蹙起眉头,努力在记忆的角落里搜寻着一年前的碎片。
第111章被手控吓到粉发女孩
稚名円香确实记得有那么一段日子,自己因为各种琐事心情烦闷,偶尔会挂着虚拟主播的直播间当背景音,遇到顺眼或看着努力的主酒零留留器扒紦群/撩播,也会随手打赏一些零用钱,并留下几句公式化的、社交礼仪般的客套鼓励。
在稚名円香看来,那只是最普通不过的互动,甚至带点漫不经心。
按理说,自己当时根本没说任何特别的话,更谈不上有什么走心的交流。
那么,会造成伊井野遥花如此强烈、甚至近乎偏执的情感依附的原因,恐怕主要还是伊井野遥花自己当时极度脆弱和封闭的心理状态,在黑暗中本能地抓住了任何一点微弱的光亮,并无限放大,完成了自我攻略和深刻的情感投射将屏幕上那个代号“Lily”的陌生人,当成了唯一的精神寄托和救命稻草。
想到这里,稚名円香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无奈,也有一丝莫名的压力。
稚名円香下意识地、试探性地动了动自己被伊井野遥花紧紧握住的左手,想要稍微抽回一点,拉开一点距离。
然而,稚名円香刚一动,伊井野遥花就像是感知到猎物要逃跑的小兽,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条件反射般地更加用力攥紧了稚名円香的手。
那力道之大,甚至让稚名円香微微感到指骨有些发疼。
而且,稚名円香可以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伊井野遥花那微凉、细腻的手指,正以一种近乎贪婪的、无意识的频率,一遍又一遍地、细致地摸索着稚名円香手上的每一处细节——
指节的凸起、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纹理、指甲平滑的弧度和健康的色泽、甚至是指尖细微的茧子
那种触感,小心翼翼又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痴迷,仿佛在触摸一件失而复得的珍贵易碎品,虔诚得令人心惊,也微妙地让人有点头皮发麻。
这算什么?稚名円香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你”
稚名円香终于忍不住,冷不丁地开口,粉色眼眸锐利地直视着伊井野遥花,试图看进对方心底。
“你不会是因为我无意间发的那张手部特写照片,就莫名其妙地变成手控了吧?而且还是特指我的这种。”
稚名円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探究。
“诶?!”伊井野遥花像是被突如其来的直球击中要害,猛地抬起头,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爆红,连耳根都红透了。
伊井野遥花慌乱地摇头否认,声音都拔高了些许,带着被戳破心事的羞窘,“我不是!我没有!円香姐姐你别瞎说!怎么可能因为一张照片就”
伊井野遥花的辩解显得苍白无力,眼神四处飘忽,就是不敢看稚名円香的眼睛。
“那你倒是先把我被你猥琐抚摸的手撒开再说这句话啊!”
稚名円香没好气地晃了晃自己被紧紧攥住、仿佛成了某种专属盘玩物件的左手,语气带着明显的吐槽。
“好吧。”伊井野遥花像是被这句话彻底击溃了防线,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脑袋也垂得低低的,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颈。
伊井野遥花的声音变得细若蚊呐,却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坦诚和破釜沉舟的勇气。
“我承认我是我是只喜欢円香姐姐手的手控从看到那张照片那一刻起就就彻底沦陷了感觉姐姐的手简直完美得不像话,每一处线条都长在我的审美点上”
伊井野遥花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成了含混不清的咕y/*ue-已漆II氵 林斯韭棋 氵-是%哝,羞得恨不得把脸埋进桌子底下。
稚名円香:“”好吧,破案了。
不仅是个技术力点满的开盒跟踪狂,还是个有着特定取向的、针对自己的重度手控变态!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一个更加惊悚、让稚名円香脚趾抠地的念头突然闯入脑海。
稚名円香眯起眼睛,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的距离,用一种近乎审问般的、压低了的语气问道:
“所以老实交代,伊井野遥花,你有没有对着我那张手部照片做过什么奇奇怪怪的、会让人报警的犯错事情?”
稚名円香紧紧盯着伊井野遥花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没!绝对没有!”伊井野遥花的反应异常激烈,像是心中最神圣的净土被玷污了一般,猛地抬起头剧烈摇头,差点把桌上的咖啡杯碰倒。
“我只是只是把它设置成了所有设备的屏保和壁纸!每天都要看很多很多遍!但我绝对没有用那张照片做任何亵渎的事情!姐姐的手是艺术品!只能远观崇拜!”
伊井野遥花的语气激动而真诚,带着一种近乎信仰般的捍卫。
稚名円香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根本不信这套说辞。
这种程度的痴迷,要说没干点啥,谁信?
“说实印淋1棋无四久吧话!”
稚名円香的语气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和一丝危险的意味,粉色眼眸微微眯起。
“呜”
伊井野遥花被稚名円香骤然提升的气势吓得瑟缩了一下,眼眶瞬间就红了,盈满了水汽,像是做错事被最敬畏的人抓包的小孩,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满满的罪恶感小声坦白。
“对不起就就有一次实在没忍住对着屏幕亲亲了一下真的就只有一下下!我发誓!”
伊井野遥花的声音抖得厉害。
“几次?”稚名円香才不信这鬼话,继续逼问,语气冷飕飕的。
“很多次”
伊井野遥花的头几乎要埋到胸口,声刘盈起(一)陾吧丝(四)芭玥漪音微弱得如同叹息,每一个字都充满了羞耻。
“记不清具体多少次了大概每天都会对不起円香姐姐!我知道这样很变态很糟糕很恶心但我控制不住”
伊井野遥花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紧握着稚名円香的手背上,滚烫而湿润。
稚名円香彻底沉默了,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头痛。
稚名円香心里如同明镜一般清楚,像伊井野遥花这样偏执、缺乏安全感、心理防线脆弱、又对自己产生了如此强烈且特殊生理心理双重依恋的女孩,一旦沾染上,基本就等于贴上了一个“永久绑定、无法卸载”的标签,甩是绝对甩不掉的。
可是稚名円香自己的情况已经足够复杂和混乱了!
那个所谓的“后宫”群里,莺莺燕燕都快挤爆了,每天信息多得看不过来,平衡各方关系已经让稚名円香心力交瘁
这再来一个病情特殊、需求可能更极端的
稚名円香简直不敢想象那会是怎样的灾难现场。
稚名円香长长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沉重得仿佛承载了全世界的烦恼。
稚名円香像是终于下定了某个艰难而残忍的决心。
稚名円香用那只还能自由活动的右手拿出自己的手机,指纹解锁,指尖有些迟疑地悬停在相册图标上片刻,最终还是点了进去。
稚名円香将手机屏幕转向伊井野遥花,让那些五彩斑斓的照片清晰地呈现在伊井野遥花眼前。
“你看吧。”稚名円香的声音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疲惫,也有某种程度的坦诚和破罐子破摔,“看完,你就明白了。”
伊井野遥花还沉浸在自我厌恶的哭泣中,疑惑地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目光茫然地落在手机屏幕上。
稚名円香的手指缓缓地、一张接一张地滑动着照片,如同展开一幅漫长而旖旎的画卷——
那是稚名爱赤着白皙如玉、脚趾圆润可爱的双足,专注地站在巨大画板前,画笔蘸着浓烈色彩,侧脸在阳光下发着光,眼神却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深沉占有欲;
是白井优奈脸上洋溢着极度兴奋和近乎癫狂的幸福红晕,朝着镜头方向不顾一切飞奔而来的动态抓拍,裙摆飞扬,眼里仿佛只剩下镜头这边的人;
是藤原抚子在学生会办公室里,蹙着精致的眉头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侧脸线条完美清冷,黑发如瀑,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与优雅;
是犬山咲夜穿着洁白挺括的厨师服,戴着同款帽子,在弥漫着面粉香甜气的面包房里,低头极其温柔专注地为蛋糕裱花的瞬间,长睫垂落,遮住了异色瞳中的痴迷;
是和泉英梨子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酒红色长发,穿着一身松垮的居家服,一脸苦恼、不情不愿地在她监督下收拾那乱成末日废墟般的房间的照片,嘴角却偷偷上扬;
是大道寺未来安静地坐在精致的轮椅上,于洒满金色阳光的玻璃花房里,捧着一本厚重的精装书阅读的静谧画面,银白色长发如月光流泻,侧脸恬静美好得不像真人;
是大道寺奈绪活泼地提着黑白女仆裙的裙摆,行着一个不伦不类却意外可爱俏皮的贵族屈膝礼,灰色长发飞扬,琥珀色眼眸里闪烁着狡黠快乐的光芒;
是宫水诗音与宫水魅音那对容貌几乎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姐妹花,为了谁先得到贴贴而像小孩子一样争论不休、互相瞪眼、甚至试图用手推开对方的搞笑1?霓翏伊.氵(九)(二)场景,哈密瓜绿色的发丝纠缠在一起;
是涩谷小百合踩在一个可爱的小板凳上,踮着脚尖,身上围着过大的围裙,一脸异常严肃认真地捏着寿司的可爱模样,黑眼圈都显得格外认真;
是涩谷阳菜高高荡起秋千,黑色长发在空中划出飞扬的弧线,脸上绽放着前所未有、毫无阴霾的幸福灿烂笑容,仿佛挣脱了所有束缚
还有很多很多,或是单人的特写,捕捉着她们最美的瞬间,或是与稚名円香亲昵搂抱、接吻、喂食、甚至更过火的多人合照
每一张照片都记录着一段独特的关系,洋溢着截然不同却同样浓烈的情感,但共同点是,照片里的每一个女孩都美丽动人,独具魅力,并且与拿着手机的稚名円香关系明显亲密到了非同寻常的地步。
伊井野遥花一张张地看着,眼睛缓缓睁大,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茫然,逐渐变为惊讶,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凝固为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震惊、恍然、失落、不甘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的复杂情绪。
伊井野遥花的呼吸似乎都停滞了。
“円香姐姐的意思是?”
伊井野遥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又仿佛拒绝相信,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更加用力地攥紧了稚名円香的手,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浮木。
“嗯,如你所见。”
稚名円香扯出一个有些无奈、又带着点自嘲和破罐子破摔意味的笑容,甚至用空着的右手大拇指颇为流氓地指了指自己,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炫耀的“自豪”,试图用最直白甚至近乎残忍的方式,击碎对方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些,全都是我的女孩。每一个都是。现在,你总该明白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吧?花心、滥情、来者不拒、脚踏N条船根本不是你想象中那个值得你如此纯粹依赖和喜欢的光。所以,看清现实,放手吧。”
稚名円香希望能借此让眼前这个看似单纯执拗的女孩知难而退。
伊井野遥花:“”
伊井野遥花沉默了,只是低着头,久久地、一遍遍地看着那些照片,仿佛要将每一张脸、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海里。
稚名円香能清晰地感觉到,握着自己左手的那只手,非但没有如预想般松开,反而攥得更紧了,紧得几乎有些疼痛,甚至微微地、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冰凉的指尖用力得泛出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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