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育成日记 第190章

　　“合着，你们对我还是那么忌惮？”顿了顿，老人眯起眼睛，似乎是觉得那微弱的光线很是刺眼，“而且……似乎你们的本意，和当初并无两样。要我说，现在的精灵哪都渣，就是那死心眼学得跟你们一模一样。”

　　“每个种族或多或少都有继承一些。”女精灵强调，“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是我们的后裔，虽然是被抛弃后顽强生存下来的退化后裔。”

　　“亏你说得出来呐。”

　　“做了就要承认，这也并非是什么秘密。”

　　说到这，老人也跟着睁开眼睛：“既然这样，那你是不是该承认呢？承认你给那个小姑娘下套了。”

　　女精灵按住面纱：“何以见得？”

　　“可以了，你还有必要装下去么？”老人挥了挥手，“原本我还以为你会想法子骗走我特意留给她的湛蓝冰晨，结果你什么都没做……看起来，我似乎低估了你们的觉悟，你们要的已经不仅仅是神器了。”

　　“唯一的圣器都被带走了，我们能怎么办呢？所幸，大部分神器还没有被圣器重新锁上，所以……”

　　老人冷哼一声：“你想打劫我这个老头子？”

　　女精灵耸耸肩：“如果您有那么容易被劫就好了。”

　　“算你们识趣。”说着，老人又看向远处的森林，脸上的皱纹变得更加显眼，“那么……你们的计划，就是那个了吧，比我预想的还要冷酷，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策划的呢，十年前，还是更早？”

　　说着，他又沉思了片刻，有些瞿然：“或者说，你们比我预想的还要疯。”

　　“我相信您可以理解的，这是我们这些遗族五十万年来的夙愿，也是为了他们这些被抛弃者的唯一途径。”

　　“但在我看来，你们这些老东西的计划一个比一个更没卵用。”

　　老人摸了摸胡子，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这一刻，皱纹和寿斑不再是凸显出他年老的特征，而衬托出了老者身上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

　　“你们曾经的神女计划也是，之后的终焉计划也是。当初你们有名的抗争也就这两项，之后林林总总的我也不提，就拿这次来讲吧……真的有用么？创造出一个被诅咒的‘人偶’出来，利用那位小姑娘的愿望，创造出一个被诅咒的‘人偶’出来。”

　　“这可是我们研究出来的，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案。”女精灵的语气浮现出了些许不快，“难道您以为您的阅历，可以敌得过我们五十万年的夙愿么？”

　　“当然不会。”老人倒也诚恳，“和你们这些老怪物相比，我就是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娃儿，论资历，我连给你们跪舔提鞋都不配……”

　　“谁敢让您跪舔提鞋呢？至少在那之后，谁敢呢？”女精灵也冷笑起来，只是认真去分辨的话，隐约有些色厉内荏，“尊敬的……英雄陛下！”

　　“我记得我是有名字的……但也没差了，那么多年，也没人会喊我的名字。”

　　老人再次停顿了片刻，提出他的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成功了，那我不管，我只问……如果你们搞砸了，之后是不是还要我帮你们收拾烂摊子？”

　　“有您当初给的湛蓝冰晨，我想再糟糕……也应该能稳住局势的。”女精灵的语调又缓和下来，不再像之前那么底气不足，“我对我们暗中培养的人偶很有信心呢。”

　　“哼，人偶。”老人很是不屑，“我现在很后悔给了她那颗珠子，早知道你们计划得那么大，我就该出手先砸了那个机构！”

　　“但您已经很久没有出过手了，英雄陛下——别忘了，您还顾虑着很多很多，尤其是……连我们都不敢轻视的存在。”

　　老人忽然沉默，良久，他才勉强地挤出句话来：“你知道吗？我现在忽然很后悔在当初选择了这么条路，毕竟我老了，脑子也没以前灵活，犯错的次数也比之前多了不少。”

　　“所以我们都很尊敬您的，英雄陛下——您是唯一以凡人之身，肩负这个世界伦理及文明延续的代理者，世间的唯一。”

　　对她的恭维，老人不以为然：“你们就尽管得瑟好了，得瑟你们永远少了一个可以牵制你们的老头子。”

　　说着，他重新带上了斗篷，向街道的另一头走去。

　　“交给他们莫卡的资料。”

　　在前进一步的同时，他开口道。

　　“引出卡巴拉生命树这个消失已久的概念。”

　　又一步。

　　“利用精灵和联邦的矛盾，点醒创造生命这个概念。

　　提供线索，给予暗示。

　　你们培养过很多很多的代理研究者，靠着他们，一点一点地补全着那项失传的技术。

　　又将这些技术一点点地收集整理，交给下一任。

　　依次循环——最终，让他们发现了那个重点。

　　从那时候开始，诅咒便形成了。

　　利用被诅咒的‘人偶’，来完成‘生命’的创造。”

　　此刻，老人已经走到了街道的尽头，虽然离得极远，但他还是微微撇头，用余光扫向尚停留在原地的女精灵。

　　“这次你们有些过分了，神圣精灵，你们根本就是在拿他们的命运在赌博。”

　　“既然生活在这个世界上，谁不是生来便在赌博？赌它哪天忽然完蛋？”

　　“……我想我该养个学生了，真的。”

　　老人转过头去，继续向前：“不能直接干预你们的话，那我只好培养一个学生……来帮我解决一下，那些我无法出面解决的麻烦事情了。”

　　“例如？”

　　“大到干翻你们这些让我很不爽的老东西，小到……哄一个睡不着的小女孩睡觉？”

　　“那还真是伟大。”

　　“伟大……也可以说，注定背负着和我同样的职责。”

　　唯一和自己不同的……他闭眼思考了片刻，有了答案。

　　大概就是……能努力地，去改变一些他可以改变，却碍于种种限制无法做到的事情吧。

　　——

　　斯汀历3216年2月21日，伊拉斯尼亚，玲莉卡总院秘密基地，某房间内。

　　抚摸着爱莎那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毛发，梦梦露微微侧头，将通讯内容的最后一部分阅过。

　　“和预估的差不多嘛，那接下来，大概就是那样了吧。”

　　说着，她低头看了看盘卧在她大腿上的猫，“你觉得事情解决了吗，爱莎？”

　　猫警觉地抬头，好不容易软下去的毛又重新炸了起来。打量着它那双写满了不信任的猫瞳，少女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似乎很难完成哄猫睡觉的任务。

　　虽然和大势相比，这件事情小得可怜，不过……

　　“大到打击一些非法的势力，小到哄猫睡觉？”

　　少女摇了摇头，将这句话丢到脑后。

　　“我现在只希望……帮你们造完势后，该做点我想要看到的事情啦。”

　　——

　　德鲁伊区郊外，生命之树。

　　轻轻靠着身旁的巨树树枝，女孩默默注视着逐渐恢复原貌的市区。经过半个夜晚的紧急施工，此时将城区掩埋的积雪已经消去大半，虽然雪中冒出高楼的场景并无变化，却也比先前好了许多。

　　湛蓝冰晨与诅咒之树引发的灾难，显然已经结束了——当那个女孩靠她的空想，强行“拽出”了明显不会再迷惘的灵魂后，人偶引发的灾难便已结束。

　　【所以说……如果只考虑你的事情，那的确已经结束了。】

　　她摸了摸怀中的人偶，轻轻说道：【结束了，至少现在是这样的。】

　　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当生命之树以实体的方式出现后——接下来的发展，会是那样吗？

　　灾难终末之时，是否真的是美好明日的伊始？

　　哪怕……只是短暂的美好，如同泡沫般的美好。

第102章：工具

　　“没错，就是这样，乖乖躺好！”

　　“不要害羞，也不要因此傲娇，姐姐知道的，知道小夏夏这次很辛苦的，所以乖乖躺下来啦！摸摸头，别再去想那么多复杂的事情了，好好睡上一觉，一切等醒来后再说……”

　　虽然莉莉娅的语调十分地诚恳，也十分地温和，甚至还特地担当起了被她遗忘多时的姐姐职责，然而……夏洛特就是不买账。

　　从莉莉娅的爪子和大腿间隙中挣脱而出，她先是掉到地上，用略微抽搐的嘴角表达了自己身体上的痛苦，又迅速回归原样，从地上窜了起来，在莉莉娅成功从帐篷的窗户翻出去前，拽住了她的双腿。

　　然后……惯例的手刃，以及斥责。

　　和之前相比，现在的氛围算轻松了不少，夏洛特之前没敢做的事情也能在这时候补上了。

　　“不要给我转移话题！不然你以为我这么快甩掉她们跑回来是要干嘛啊！”

　　正如学习之后要对学习成果进行考核，在事件结束后，那些麻烦的家伙在修整片刻后也是进行了惯例的质询会议。

　　尤其是将事件画上一个暂时句号的夏洛特，自然不可能被放过——就这样，她背负着其他人的那份被拽去聊了许久的人生，要不是看准时机溜回来，恐怕她现在还得接受那个什么第三小队队长的嘴炮洗礼。

　　只是她努力翘会的举动并没有得到很好的回报——

　　莉莉娅眼泪汪汪地看着她：“难道不是享受姐姐的膝枕吗？”

　　“……谁要那个！姐姐你给我搞清楚现状！”

　　这是一个相对复杂的过程，即便是熟知了莉莉娅的套路，但要让这个拼命扯开话题逃避责任的笨蛋乖乖认错，夏洛特可是花了十分钟的时间……

　　都没能搞定。

　　没办法，谁让她最后的杀招还是莉莉娅提供的呢？

　　“所以——”拉了个长音，莉莉娅很是骄傲地表示，“没有人家小夏夏你能翻盘吗？不行吧？不行就不要再指责人家乱入啦！”

　　……最后为什么反倒演变成了自己被训的情节呢？难道不该是自己斥喝她给自己徒增危险的行为吗？

　　夏洛特开始郁闷，然而便自然而然地想到了一件事情——没错，就是去找另一个家伙来发泄情绪，那个让姐姐正式踏进危险领域的直接负责兽。

　　只不过……

　　瞪着那只瑟缩在莉莉娅身后装傻的白毛幼女，夏洛特表示情绪平稳，没有什么要爆发的迹象，真的没有……

　　〖咔，认识你的人都知道你真实的想法是什么；训人还被反杀，小夏夏你退群吧。〗

　　你闭嘴。

　　〖所以，完全不用隐藏什么嘛。〗

　　都说了让你闭嘴！

　　深吸了口气，夏洛特开始努力转移精力，将自己的挫败感转移到别处。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呼声一样，夏洛特的视线刚刚飘到帐篷的入口时，蒂娅那略微虚幻的身影飘了进来；为这进入方式和短暂的“闲暇时间”结束嘀咕之余，夏洛特也看到了她手中的人偶；一见到莉莉娅，先前还算安分的人偶再度挣扎起来，拼命向拽着夏洛特头发的姐姐大人请求支援。

　　只可惜，相比于自己刚收不久的部下，莉莉娅更在意的还是她姐姐的尊严和威严。

　　瞥了眼还在闹腾的莉莉娅，以及某个将自身存在感降低到透明的白毛幼女，蒂娅暂时将手头上的人偶放在了床上，用枕头压住后，正式和夏洛特说起了在那之后的第一句话：【首先恭喜你作死成功了，湛蓝冰晨的灾难已经被搞定，那颗树的诅咒概念也得到了净化。】

　　对这个情况，夏洛特并不感到意外，最后的关键步骤是她和身边这些同伴们一齐完成的，而结果也是她们亲眼所见——现在不过是再一次确认罢了。

　　就是……

　　“说得你好像根本不抱期望啊。”夏洛特挠挠脸，也拉着头发，免得被莉莉娅扯下，“难道我的计划看上去就那么不靠谱？”

　　【难道你觉得很靠谱？】

　　〖完全是拍脑袋想出来的。〗

　　“没有姐姐你都要完啦！”

　　夏洛特一脸黑线地瞪向准备第四连的人偶，将最后的一句堵回去，虽然并什么卵用……好吧，其实仔细反思，她的计划本来就有很多漏洞的。

　　仅仅是陪同那位少女经历了最后的时间，哪怕尝试上百次，也依然只有那一场。

　　【就算那是她最后的形象，但你能真的肯定吗？】

　　蒂娅毫不留情地给她补上第四连：【毫不夸张地说，如果那一步错了，之后的一切根本无从谈起。】

　　夏洛特颇为郁闷地接受着蒂娅的批判洗礼，这还是她第一次被他人如此评价自己的做法。

　　或许……大概吧。

　　她终究还是要承认，能成功解决这次的麻烦，依赖的还是这些同伴们的帮助、以及空想的威力。

　　在这次行动中，作为最后入场的参与者，夏洛特能吸收到的信息量少得可怜。仔细想想，在行动的每一个过程里，她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根据他人提供的信息在行动。

　　真正由自己决定的，也就只有来到这地方、以及在那心像世界里的行动。

　　看上去就像打手……在这次事件里，她充当的角色，无非就是一把决战兵器。

　　——

　　“所以我才说，她就像工具，被别人算计的棋子。”

　　稍微扯了扯头发，西莱维斯缓缓地低下头，手掌缓缓挡在了脸颊上：“本身，对这件事情可以说一无所知的她没有必要出现在这里，但她来了，而且还在了解甚少的情况下搞定了本次事件中最棘手的问题……你觉得，这算怎么回事呢？薇薇特。”

　　回答他的是一声轻轻的喷嚏。

　　青年那只本打算遮掩的手直接按在了脸上：“……所以，这么劳烦你这位副队长，是不是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