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瑶落忆
“所以，既然你叫我哥了——”西莱维斯向她伸出了手，“我总得帮你点什么吧，在利益冲突结束后，在共同的敌人面前。”
随着话音落下，不远处的树枝便发出了可疑的声响，紧随其后的便是更多的裂痕、以及坑洞。
西莱维斯连忙爬了起来，不过他没有跳到更安全的地方，而且手也一直伸向欧薇菈。
“生命之树的存在方式是那位少女的灵魂，无论是逆卡巴拉还是卡巴拉，这棵树得以具现化，全都赖于她的存在。”
而她本身就是不存在的，早在三百年前的人偶工厂里，她就已经离开了；不过，那也只是她本体的消失，她的存在已经通过另一种方式传承了下来，一种他们现在还没法理解却能理解的方式。
而这个方式的核心就在于……人偶，被她所创造出来的人偶生命。
“那个生命的灵魂核心，湛蓝冰晨已经被你拿到了吧。”
所以，维持这棵巨树的核心已经消失，瓦解自然而然成了必然的结果。
连同其本身，连同其背负的诅咒。
【……我相信你也明白，那是什么。】
欧薇菈再次转过身去，不同的是，这次她掀开了斗篷，让自己漆黑的发丝顺着双肩泻下。
【既然你那么胡闹，我也随便奉陪你一会好了——二货。】
“在……不过你能不能给你哥一点面子呢？就算只有我们两个。”
【聒噪，听好了二货，既然你自己能找到这里，那就证明你明白了，她的“诅咒”不单单只是被控制、被动地创造生命的经历。】
“我明白……所以。”
【你才会想方设法去调查远古圣族，然后被一头龙差点揍死。】
西莱维斯挠了挠脸颊，岔开话题：“但我并不会承认，那就是所谓的‘神灵’，以及它们的存在，神灵本身就是因为我们需要才诞生出来的‘概念’，仅此而已。”
【是的，只是一个“概念”。】
说着，女孩微微侧过头来，露出了她那双鲜血般的赤瞳：【但正因为这是一个“概念”，所以才会显得更加可怕，更加无解……以及，难以捉摸，难以判断。】
【在六年前的事故中，我们花了很多精力，付出了很多代价，从零还原了这位名为莉琪波登·塞拉·曼斯菲尔德的精灵少女所经历的大致人生，也以为诅咒、内幕仅限于联邦和精灵之间的暗斗。】
但实际上，这里面还涉及到了早应消失的远古圣族。
“神圣精灵……是吧。”
西莱维斯抓了抓头发：“我只能说，她们看上去的确和他们所承诺的一样，不再重返已经属于我们的舞台。”
【猎杀者。】
“猎杀者……你现在待的地方是吧，貌似是一个特别松散的组织。”
【与其说是组织，还不如说是一种理念。】
欧薇菈抬起了头，注视着逐渐恢复正常的天空，但在她注视的区域，却隐约和其他区域有些不同。
“猎杀一些东西是吧。”西莱维斯放下了一只手，却仍坚持着另一只手，“我想我应该可以理解，那大概是很重要的事情……比如说，你现在要猎杀的，就是这棵巨树。”
【所以你明白的，我不可能跟你走。】
欧薇菈挥起小手，以她为中心，一阵刺骨的寒意如波动般四散开来。西莱维斯连忙举手挡住这股寒意，它来得快，走得也快，在落下手臂时，西莱维斯默默打量了自己身上的冰晶，再往下那通往地面的滑梯，终于是收回了自己裹上一层冰衣的右手。
这就是湛蓝冰晨了，她刚刚拿到的东西——然后，她就靠着这样东西，在这地方制造了另一条通往地面的冰梯。
这是由神器动工制造的，相信质量也有保障。
不过呢……
【你怎么忽悠的呢。】
“生命之树很重要吧。”
【所以你还来什么，明明不用预知，也猜得到答案。】
“是的，我知道，毕竟你这个死丫头瞒了六年也不肯在我面前出现，我心里还没点B数么？”
【看来，你很膨胀。】
敲碎冰衣，西莱维斯跺了跺脚，将巨剑扛在了肩上：“是的，我很膨胀，膨胀到我觉得可以靠点手段把你拐回家去。”
他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就这样原地站立，将先手机会拱手献上。
没有理会他的举动，欧薇菈继续注视着那片区域，几十秒的时间过去后，不同逐渐清晰显现出来了——舰队，来自星域的舰队。
“就算是神器制造，被轰一下也很伤脑筋吧？”
西莱维斯指了指冰梯，语气有些勉强地向她询问道：“我知道你有很多种方法离开，但你总不可能丢下你哥我不管吧？放心，我和她们都打过招呼了，没人回来管我……没有人。”
【你这是自寻死路。】
“自寻死路？或许吧。”西莱维斯选择了原地坐下，“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作死，多一次少一次没什么区别……但是，这次作死能不能把你重新带回去，这就很特别了，欧薇菈。”
——
“所以说，没有忽悠你吧。”
当巨树的方向传来隐约的爆炸声后，薇薇特摆了摆手，将手心上的药剂瓶向后抛去。空中旋转几圈后，瓶子落在了地上，在清脆的声响中碎裂。
这也和埃维莉娜的心情一样。
望着已经开始忙活起来的营地，注视着来自不同部署的少女和军人们为各自的指令而行动，她迟疑了片刻，还是俗套地向身边的薇薇特质问起情况。
“这和我们掌握的情报可不同！”她有些失声，“你们不可能有那么高的权限……而且，你说的事情，那根本不应该发生！”
“所以才说，不要真的以为我们只是元老院的狗啊。”
薇薇特打量着那连接着巨树与地面的冰梯，继续说出了那意味不明的话语：“连自己的主人都不知道是谁，只会跑来跑去的野狗固然可怜……但真心把自己当狗，在主人想吃狗肉的时候，岂不是很可怜吗？埃维莉娜。”
第108章：降临（四）
“那个是……”
趴在窗边，莉莉娅瞪大了眼睛端详着巨树树冠的变化，刚刚的动静让她很是在意，这说明事情还没结束。
还没结束！
“还没结束你就要人家逃跑吗？”
对姐姐的抱怨，夏洛特也不打算多说什么，要搞定这件事情还是比较简单的——
“好吧，姐姐你要跟着我继续也不是不行。”
莉莉娅顿时兴奋地转过身来，刚要抱抱她表示一下，夏洛特却不慌不忙地伸出指头：催眠。
顺势抱住倒向自己的姐姐，萝莉发出一声叹息，无可奈何地带着她坐回餐桌前。将昏睡的莉莉娅按在椅上固定好后，她看向缩在桌脚后瑟瑟发抖的人偶，也缓缓抬起了手，但没过一会便放下。
因为感知告诉她，自己等待的家伙已经来了。
蒂娅悄无声息地走到窗边，随着天色的渐蓝，阳光也透过窗户，把自身的温暖和光辉以阴影的形式反衬而出。
抬起小手遮挡强光，蒂娅轻轻张开指间的裂缝，望向远处的巨树，以及那不知何时出现的冰梯。或许是因为指间或是手掌的缘故，她的瞳孔竖得十分厉害，乍一看，似乎全是眼白。
“我不认为你现在有能力去争什么。”她直白道，“如果你打算按照原有的节奏，那你真该听他的，赶紧离开。”
“听上去你好像很了解接下来的发展嘛。”给莉莉娅擦完脸后，夏洛特也很认真地帮她抖起身上的面包屑，“想起了什么吗。”
“没有，只是感到似曾相识，在气氛上，在直觉上。”
“这样啊。”帮姐姐整理完衣服后，夏洛特也一本正经地拿出了绳子，“说起来，虽然能还原出当初大概的结局……但你们怎么撕起来，这还是个谜团呢。”
“无非是分配不均吧，或是其他什么很无聊却很现实的理由。”
“所以……”在莉莉娅的双手上留下最后一个死结后，夏洛特摸了摸姐姐的头发，露出一个很是违和的微笑，“所以，我们中奖了？”
“这不叫什么中奖，是灾难。”
说着，蒂娅也转过身来。几乎在同一时间，天空的某个角落忽然变得有些虚幻，仔细观察，是可以看出一大群物体正在接近。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拿到的，不过，圣纳汀系统的最高权限有吧。”
不用她提醒，夏洛特已经行动起来了，当然，她现在也不需要太多复杂的东西，只用一段话就能明白的说明就够了。
【根据来源〖删除〗的情报，将会有不明势力抵达灾区，对标号为‘生命之树’的目标进行抢夺。】
带着毁灭与硝烟，钢铁的巨兽从天而降，以遮天蔽日的气势宣告了他们作为主力战队的骄傲与实力。
【阻止不明势力夺走‘生命之树’。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指挥者可自决对‘生命之树’进行破坏。】
“看起来很糟糕。”
“不是很糟糕，是非常糟糕。”
说着，夏洛特的视线也飘向那支漂浮在空中的舰队：“你知道他们火力全开的威力有多大吗。”
蒂娅想了想：“五十年前的战争，它们大概能掀起一次冰川纪元，大抵和灭世冥寒灾成功差不多吧，不过灭世冥寒灾的持续时间会更久点。”
所以。
“你觉得什么样的阵容能配得上这种战力？”
连之前灭世冥寒灾肆虐的时候，这支舰队都没敢火力全开，最多只是在结束之后的升温工作上做了点小小的努力。
【……那个，被你弄出来的母亲大人有那么恐怖吗？】
一直瑟缩在角落的人偶战战兢兢走出阴影，仰头注视着两位女孩：【在人家的印象里……就算是曾经的，还是精灵的母亲大人，也没有那么强悍的实力吧。】
“但如果……你还记得那个坏东西吗，蒂娅。”
幼女龙单手叉腰，冷哼一声。这份没有用言语表达出的情感也在一定程度上刺激了安娜，让她不由自主地往莉莉娅，或者说夏洛特的身旁靠拢。
“你自己也说过，她被补完过。”将安娜举起，轻轻放在桌上，夏洛特也是重点提醒道，“所以她只是一个最初的‘人偶生命’形态。”
安娜连连点头，不过没等她停下来，夏洛特也忽然调转了方向，突然地推了她一把：“所以，你的弱点是什么？”
安娜不明所以，如果说弱点的话，自然而然的就是核心了。
她的身体无非就是以魔导人偶为原型制作出来的，核心相当于心脏。
“就没有其他的吗。”蒂娅也提着裙子，凑到了桌前瞪视，“快点，我希望你能给出具备建设性意义的答案。”
在人偶跌倒前，夏洛特也敲了敲幼女的脑袋。捂头瞥了眼夏洛特后，蒂娅也板着脸走到了莉莉娅身边，伸手揪住那个死结，然后继续盯着安娜不放。
【人形躯体的弱点你们还不明白吗？】安娜有些欲哭无泪，【虽然最重要的还是核心，但其他地方没有了，也会觉得很难受……】
说到一半时，她的身体忽然僵硬起来，像是魔力的供应出现偏差了一样。
见状，萝莉和幼女的视线都飘到了巨树方向。
虽然还没有明确感受到什么，但……让舰队出动的异变已经发生了。
【刚刚……刚刚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用力摇了摇头，人偶说出了自己方才停顿的理由，同时还努力地回忆并说出那个声音的内容。
我回来了，蝼蚁。
这就是全部，宣告某个存在归来的通报。
——
虽然声音只是极少数人能察觉到的东西，不过巨树忽然乍现的光辉，这就是所有视力正常的人可以第一时间发现的内容了。
顺着因不明缘故的爆炸而产生的裂缝，生命之树内部莫名的光辉争先恐后地四处逃窜，当它们组合起来之后，形成的闪耀大有与那轮赤红一争高低的势头。
在努力克服光线的直视问题后，舰队即刻展开了进攻阵容。或许他们并不知道敌人的真正面貌和实力，也对这忽然的指令和突然的敌人感到莫明其妙，不过为了保卫自己的家园不受二次破坏，他们绝对会拿出自己全部的一切来对待。
因此，在众目睽睽之下，湛蓝的天空缓缓地扭曲了起来。
在惊愕这是否又是什么不下于先前的灾难时，舰队按照彼此的分队进行了有序地二次编制重组，在彼此可以呼应的情况下分散。
地面的部队也做好了战备，当然更多的是撤退准备——在星域舰队开火的时候，就算她们的行动能力再厉害，终究也不过是蝼蚁般的挣扎。
这是一个缓慢的扭曲过程，也是漫长的等待过程，期间，除了视觉上的变化外，什么也没有。
无论是灾难的发生，亦或是上级的指示，全部没有。
现在，唯一能较为详细地发觉其变化的，大概也只有……
巨树之上。
“这就是你要猎杀的对象？”
端详着那扭曲的区域中隐约出现的怪物，西莱维斯咽了咽唾沫：“我说，菈菈，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但很遗憾，这就是你调查了六年后，始终坚持否认它存在的事物。】
那是一团黑影，和字面意思一样，它就是一团漆黑的、不成规则的影子。
“但你要怎么解释它的存在呢？”西莱维斯一时间也有些语无伦次，“这种绝不可能出现的东西，绝不可能真实存在的事物！”
【很简单啊，我愚蠢的哥哥——正如你不愿意相信它一样，这个世界上，不还有相信它的二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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