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瑶落忆
【区区一群炮灰，你们以为你们能困住我多久？还有空中那群连炮灰都算不上的蝼蚁，你们以为你们能给我带来多少伤害？】
西莱维斯回头瞥了一眼，青帘的光辉近乎消失，想必圣光之岚很快又得派上用场，这让他有些不寒而栗。
作为最终力量，联邦的魔导师极少出现在公众的视野中，最近的一次还是在五十年前与那支超级文明的舰队进行总决战的时候；在那场决战中，刚刚给他指派任务的魔导师就曾经凭一己之力，将迷航舰队困住了七分钟之久，而现在，连十分钟还没到，他却已经倒下过一次了、眼看又要倒下了。
这个自称帕卡的邪灵……果然，不愧是导致圣纳汀文明崩溃的导火索啊。
他看向前边的蒂娅，察觉到青年和萝莉的视线，蒂娅也做出了回答，虽然有些勉强：“这些‘坏东西’的确是让我们很头疼的怪物。”
可不仅仅是头疼的问题啊。
在退到数百莫拉的临时安全区后，帕卡又闹出了新的动静——荒芜的废土上，一株株黑色的幼苗拔地而起，又在转瞬间成长为一朵朵娇小的蒲公英；在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牵引下，黑色的种子随风飘扬，其目的地便是生命之树那依然枯萎的树身上。
“那是？”
“他在吸收自己释放出来的能量。”蒂娅做出解释，“你们没有在塑造的时候，让他得到人偶这种祭品，那么他现在只能用之前塑造时本能泄漏的能量来补充自己了。”
西莱维斯觉得有些头大：看上去帕卡不已经强无敌了么。
“强无敌又不是真的无敌。”瞪了眼几乎把疑问写在脸上的莉莉娅，幼女蹲在了地上，开始用小棍子往残雪上涂写，“那些尖耳朵的家伙采取的方法算得上巧妙，而且总能保证一边可以解决。”
莉莉娅脸上的困惑更多了，不过西莱维斯却明白了她没有指出的一点。
毕竟欧薇菈之前也说过，自己是否相信他的存在。
这样的话，那目标只能在上面。
生命之树舰队舰员们的想法，会是左右最终结果的关键。
想想还真是有些讽刺，想要战胜敌人，居然首先必须相信敌人是不可战胜的？
而且，必须两个战场都坚信同一个想法才能达成。
不过，从结果上看，这个条件也差不多要达成了，之前青帘的一次粉碎，已经对舰队的大部分成员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士气打击。
除非有新的魔导师出现。
可剩余的魔导师们，都因为某个特殊的理由隐藏起自己的身姿，并且，由衷相信着敌人是不可战胜的。
是的，不可战胜。
眼前的敌人不可战胜。
舰队的新一轮齐射再度开始，只是这次，它们甚至还没接近青帘，就直接半路消失了。
反倒是它们的目标，被诅咒的生命之树一点事也没有，在黑色的蒲公英种子随风飘到它庞大的树身上时，它给人的强大感觉便更上一层。
不单单是心理，还有视觉——枯萎的树枝，在接纳了大量的黑色种子后，如同起死回生，凹瘪的部分重新鼓起，枯枝重新绽放出它原有的灿烂。
虽然这份璀璨在黑暗的掩盖下无法准确的显现出来，不过，他的确已经成型了。
以这棵树为躯体，完全成型。
【现在该轮到我了。】
说着，巨树也甩出了自己的树枝，当然，枝叶并没有那么长，但它们却能用黑色的藤蔓作为替代，用延长的方式击向空中的舰队。
藤蔓首先击向了青帘，如玻璃一样，它又一次碎了，但作为第一道屏障，它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并成功地将藤蔓的冲势削减大半，使得舰队得以采取大角度规避逃脱。
虽避免了被全部击落的下场，舰队的阵形也已被全部打乱，短时间内，他们再无压制帕卡的能力，甚至永远也不会有。
因为帕卡说了，现在是他的回合。第一击打碎结界、打乱舰队阵形后，他又控制着巨树甩出了第二击，在一道黑色穿过后，城市仿佛成了被农夫耕耘后的农田，被数道沟壑有规律地分成数块。
接下来还有第三第四。
“现在，一个不可战胜的敌人诞生了。”
西莱维斯估算了一下沟壑与自己的距离，心有余悸——也就几百莫拉，再偏一点的话，怕是直接玩完。
被他拎着的莉莉娅暂时也不闹了，眼前的一幕让她感受到了某种既视感。
“再退一点，这边快成战场了。”
蒂娅完成了她的涂鸦。回头一看，西莱维斯瞬间从那复杂的纹路中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询问一下边缘地带在哪，不然很容易发生些糟糕的事情。
第三波冲击到来，这次帕卡不再选择当位农夫，而是选择当压路机，通过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来进一步适应自己当前的躯体；随着黑蔓一扫，楼屋和积雪瞬间成了被扫把拖动的垃圾，在帕卡的挥舞中，停留在了一面青色的长城前。
【还没死么？真是顽强的炮灰。】
帕卡举起了第二条黑蔓，【那就来试试夹心饼干？】
然而这一次攻击又被挡下了，还是青色长城；接连承受来自不同方向的猛击后，长城也出现了崩溃的迹象——正如帕卡所言，单凭一位魔导师苦撑，实在是太勉强了。
所以，姗姗来迟的魔导师终于登场了。
首先出现的支援是来自巨树上空的虚幻之门，在舰员们惊喜的注视下，门悄然开启，来自天国的审判之箭如雨点一样落下，将帕卡变成了一只刺猬。
紧随其后的是一只张开在巨树背后的白色眼睛，在它的凝视下，巨树周围的空间出现了大规模的扭曲现象。
两发攻击过后，帕卡的回合被强制打断，给予青色长城重创的黑蔓也因受损过大而消失。
看上去，生命之树吃了很大的亏，帕卡似乎还有了被魔导师们联手击垮的征兆。
但还是那个条件——所谓期望越大，失望越大；绝境时的救命稻草可以给予多少希望，那么当它虚假的面具被接下来后，带来的绝望就有多大。
紧接着精灵族的魔导师，又有两位魔导师出现在了战场，看上去甚至还压制住了帕卡。
可没等兴奋的舰员们重新摆好阵形，黑色藤蔓便拍碎了两位魔导师的全力之招，拍碎了他们刚刚萌生的胜利幻象。
最强火力和最终战力都无法奈何眼前的对手，那……他们还有战胜对方的可能吗？
在这块饱受灾难洗礼的土地上，黑色的鲜花无声无息地绽放着，用那纯挚的颜色，将绝望带给每一个愿意相信它的人们。
第117章：限定
【感受到绝望了么，蝼蚁们。】
在原地站桩迎接了夏洛特数分钟的骚扰袭击后，帕卡说出了他幻化后的第二句话。
暂缓压制，夏洛特警惕地往后退了数步。这十分钟的压制过程可比之前更让人感到痛苦，在成型前，她尚能用对方的特性来自我安慰，但现在……现实的差距，实在有点如他所言。
在现实世界，他是无敌的存在。
扭了扭头，活跃了发酸的筋骨，帕卡也将重剑立在脚边，捏起手掌，发出卡兹的磨蹭声：【不得不说，你们的方法还真有趣——将我存在的形式一分为二，让你们有杀掉我的机会。】
单从性质上讲，帕卡现在的存在形式非常特别：首先，他是由神圣精灵通过漫长的人工生命计划，让研究者们在研究过程中产生了对特定问题的想法和怀疑，以此为基础进行积累；又借用人偶这一个特定的载体，让之前所积累的信息转为诅咒催化，生成了他的概念。
因此，他是根据生物所想象的信息而诞生的“邪灵”，其本质，和她的空想能力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空想，是根据想象，用本源强行欺骗世界产生的事物；而帕卡，也是根据生命对他的理解，产生了同“水往低处流”的常识规则类似的强大。
因此，只要有灵魂、有思维的生命认为他不可战胜，那帕卡就真的如他们所想一般，不可战胜。
在这种情况的限制下，帕卡在现实世界确实是无敌的存在——因为面对他的战力无人知晓这一本质，在目睹了其堪称无敌的表现后，自然而然的……他成为了带来绝望的无敌存在。
而且，是一经确定，就再也没法更改的设定——除非将接受了帕卡无敌这一概念的生命全部杀死，让生效的设定无效化，否则，他不可战胜。
有这样的设定，别说猎杀，连战胜都无法做到。
神圣精灵的方案关键就在这里：既然在单独面对他时，因为生命本能中的脆弱而无法战胜，那么……将他拆分成两部分，分别丢在两个不同的世界，就可以了。
这样一来，帕卡还是帕卡，虽然分成了两只，他们本质上却是一样的，击倒了一只，另一只自然而然就会消失。
所以。
【你在现实世界，的确是无敌的。】
欧薇菈做出了一个阶段性的总结：【但在这里，你不是，你依然有可能会被杀死。】
【可笑，你们也只是有可能杀死我而已。】
【只要你不是被认可的无敌“神灵”，而只是存在致命缺陷的“邪灵”的话，你，就会死。】
在概念被进一步肯定后，夏洛特便知道，现实世界的帕卡会愈发可怕；怀着这样的想法，她又一次舞着矛冲了上去。
如挥舞羽毛般，帕卡瞬间抽起巨剑挡下了短矛，借着作用力，夏洛特高高跃起，绕过巨剑组成的防御圈投掷火球；完成又一次袭击后，她退到了之前的距离外，和之前几次一样，即便她刻意用上了规则，但那张和混杂主人一样丑恶的嘴脸依然完好无损。
大概，应该，是她平日里砸多了，以至于产生了相同效应的结果吧。
〖一个奇葩的设定，咔。〗
你闭嘴。
【这里是莉琪波登的心像世界。】
另一边，欧薇菈负责的嘴炮仍在继续：【虽然曾经存在神灵的言论，但是在当时，哪怕是人族，也已经放弃神灵信仰百年之久了。】
【但他们依然不能完全否认，蝼蚁。】
【所以她们选择了人偶，将那被诅咒的人偶献给了你。】
虽然有些不甘，不过，比起让最后才参与进来的自己上去瞎BB，交给这个更早搀和、甚至还成为神圣精灵代表的家伙来更合适。
夏洛特依然清楚自己的地位，一刻都没有动摇，虽然她无比反感这点。
就像一只蚊子，无时不刻盯着空隙，前去骚扰帕卡；或是一只孤狼，在必要之时，发起对帕卡的追逐。
强化，完成。
设定，完善。
猎杀……就绪！
【你，傀儡·帕卡，在现实世界的无敌毋庸置疑。】欧薇菈完成了她最后的规则确定，【但在这个心像世界里，你不是无敌的存在，因为她本能地排斥你，否认你的存在。】
夏洛特也停下了她的骚扰压制，将自己一直听入耳中的设定逐一吸收接纳。
现在的帕卡，至少眼前的帕卡，存在着致命的缺陷。
他的诞生依托于莉琪波登承载的诅咒，因此在计划实施后，待在心像世界的他是决不可能跳出莉琪波登对他的概念限定。
毕竟，少女没有亲眼见证过他的无敌，在潜意识中，也只是把他当成了不存在的高级物种。
在这里，帕卡的上限，也就只是“不存在的高级物种”了。
【你很强，的确很强。毕竟莉琪波登对你的设想是基于圣纳汀文明产生的。
然而五十万年的岁月可以抹灭很多东西，黑暗纪元更是文明不可逆转的全面倒退时期。
所以，即便不是“神灵”，你也近似“神灵”。】
按照近现代的观点认知，圣纳汀文明的“神灵”是什么样的呢？
直观点看，最强的应数神圣巨龙——毕竟，巨龙的单体素质极为强大，它们也正是凭借这点成为了精灵称霸大陆的竞争对手；以此类推，加上现如今能看到的一切，上限已经被定死了。
【夏洛特，你有信心战胜一只全盛时期的远古圣族么。】
调试完最后结果后，欧薇菈抛给夏洛特一个麻烦：挑战古文明极盛时期的神圣种族。
……记得，夏洛特曾经作死挑战过一次，然而他还没出全力，夏洛特就倒下了。
这次没有尤利西斯，帕卡也不可能手下留情。
就算加上欧薇菈和她捏着的湛蓝冰晨，战力差距也达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
【有意思，真有趣。】
帕卡的嘴角微微上扬：【和无敌相比，的确弱了很多，但你们觉得自己有那个能耐吗？战胜全盛的神圣种族？而且还是全能的神圣种族？】
【我没见过他们出手。】
欧薇菈不慌不忙，【但那边胸大无脑的笨蛋挑战过，所以，终究你也不过只有神圣巨龙的实力罢了。】
但只有神圣巨龙的实力也很惊人了啊！
夏洛特怎么也没法高兴起来，虽然难度削了。
所以……
她只能把主意放在某货身上。
而且，欧薇菈也说出了一句让她愕然的话：【最后的底牌，不露个脸么？展示一下你身为“神灵”的强大之处。】
〖人家当然是伟大的，咔。〗
菲珂蒂也露出头来，以萌兽的姿态跳到夏洛特头顶趴下：〖但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神灵是不能轻易干预世间发展的咔。〗
沉默了几秒后，夏洛特丢下盘根问底的想法，将头上的萌兽揪了下来，揉捏成球。
〖小夏夏你是求人家的姿态么？〗
当然不是，因为她根本不会去求，只会买。
谁让，这货自己设定的辅佐条件，是万恶的买买买呢？
摆好姿势，夏洛特用力将萌兽丢向了帕卡。
帕卡无动于衷地注视着她们那啼笑皆非的举动，毕竟他有着足够的信心，膨胀到极点的自信，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可能这么端着高高在上的架势，笑看蝼蚁们无畏的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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