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瑶落忆
“已经断了。”一旁的检查员很遗憾地说道，“刚刚来了消息，元老院总算想起我们这群被遗忘的孤儿啦，半个小时后他们就到，在那之前，所有的传送工作统统取消，对此我们感到抱歉，请您谅解。”
第18章：死亡沙暴
一个糟糕的消息，而且来得很不是时候。
西莱维斯相信在场的人群中，有九成以上和他抱有同样的想法，尤其是之前就打算强行进入传送区域，却被检查人员拦下的滞留者，更是再度闹起事来。
带着莉莉娅不着声调地远离人群，西莱维斯按住额头，强闯他可没把握，况且传送阵的坐标是设置好的，别看之前有人成功就觉得可以为所欲为，实际上只是换了个地方受罚罢了，对这点，同样在体制内待过的西莱维斯再清楚不过。
特别行动院在影响力和名气上不如另一个分支机构虽是事实，但这不代表维持自治区秩序的他们会比玲莉卡手软，当然，仅限于法律范围。
“所以，我们就被困在这里了？”
莉莉娅的目光还放在入口处的人群上：“可维斯，你不说过今天晚上才有吗？”
这只能说是西莱维斯的判断失误——在逃跑前，他就从第七小队那里打探到了元老院的计划大纲，本着大纲不能全信的想法，他提前了三天时间，结果却还是除了偏差。
“计划赶不上变化……也是，真要那么准，那第一个倒霉的肯定是她。”
只好启动备用手段了。
不过正当他准备领着莉莉娅开始时，西莱维斯察觉到了些许的违和——他们似乎被谁给盯上了。
窥视者的隐匿手段很高，一时间西莱维斯也察觉不到他的方向，这让他不得不提高警觉：虽然在退出德鲁伊区时，第七小队对他持纵容态度，但同样在场的第三小队可就说不准了。
而且……他为什么会背锅呢？
抛开亲妹坑哥的那部分不谈，元老院对这次的灾难，显然不像表面上那么震惊——不止是神器引发的灾难，还有那之后的怪物。
花了六年时间，或亲身经历，或道听途说，西莱维斯都能察觉到那片笼罩在联邦上空的阴霾正逐渐形成。
它不仅来自历史的沉积，来自外域的影响，更来自联邦内部的变化。
大人物的想法，总是与他们这些小人物的想法有所偏差；假若契合，自然是皆大欢喜，可一旦出现冲突对立的话……西莱维斯一直尽量回避着这点，至少，不那么明显的反抗。
这是他的信条，很遗憾，没有达到哲学家所崇尚的道德高度。
所以，西莱维斯晃了晃手腕，袖中暗藏的冷锋很是冰凉，随时都可以给被选中的生命带来寒冷的死亡。
“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轻轻歪头，莉莉娅也难得机智了一回：“维斯没法肯定目标？”
“是啊，看样子得花点时间……”
“如果是盯着我们的话，那边，那边，还有那边，都有什么都系在看着我们呢。”
西莱维斯愣了愣，眼神都变得无比诧异，照着莉莉娅所指的方向仔细一瞥，他果然看到仅看到了一个影子。
确认了己方的危险处境后，西莱维斯也放弃了原先的备用计划，准备迎战，不过他有点在意：莉莉娅有那么强的观察能力吗？
“就是觉得那边有什么东西在召唤我。”
莉莉娅想了想，指了指怀里同样警戒四周的人偶：“和她们差不多吧，人家可以发现她们踪迹；不过刚刚的就有点特别了，我可以直接听到。”
西莱维斯姑且留了个心眼：“之前有过类似的感受么？”
女孩仔细想了想：“大概……在十一岁的时候？”
——
时间很快到了午间时分。
不过现实的情况让众人都有些尴尬——整个村子都已经做好了迎接四号主教的准备，但已经过去了约莫半小时了，别说主教大人了，连魔兽的影子都没有。
“我姑且确认一下。”在广场的水晶下远眺村民们交头接耳的同时，夏洛特也把这个问题丢给身边的亚宾：“你们是怎么确定主教大人什么时候到的？”
虽然复兴会是系统原先的掌控者，可这不代表他们还能在零界的未知之地重新复制一套圣纳汀系统。
那么问题来了——没有系统这种便捷性的工具，教会是怎么在此地建立他们的统治并确保通讯？
“当然是有教会的使者提前通知啦。”
亚宾一脸无奈地回答道：“希拉姐，你身为教会的执行者，连这种东西都不清楚吗？”
并且他很快又惊讶地帮夏洛特省去了忽悠的力气，自己脑补出一个合理的解释：“难不成希拉姐还是高级执行者？听说高级执行者都有一个叫系统的方便玩意，那可是身份的象征啊。”
“但在联邦，每个公民都有这玩意。”
“我们不是联邦的子民，我们是被他们抛弃的罪裔。”亚宾的语气变得有些不快，“就算联邦的福利再好，也轮不到我们来享受——谁让我们是被他们抛弃的罪裔呢。”
看着他略带几分愤恨的表情，夏洛特忍不住多嘴道：“现在的联邦，罪裔除了名字外，已经和其他公民没什么区别了。”
“但希拉姐你也说了，除了名字。这本身就是一种不公，如果真的想替我们这些陪先人一块受罚的罪裔彻底洗脱干净，那为什么还有名字这方面的不同呢。”
威慑，这就是答案。
不仅是对同族的威慑，也是对其他种族的威慑和表态。
夏洛特明白，自己的这些话并不能改变什么，连亚宾这样的孩子都是这样，其他村民自然也不用去了解了。
她结束了这个看似随口引发的话题，转回到问题的出发点：“你觉得主教大人为什么放了我们半小时的鸽子？”
男孩挠了挠头：“大概，是因为有什么突发情况吧，比如说，遇到了死亡沙暴什么的。”
“那真是糟糕，主教大人总得顾及自己的随从人员吧。”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主教大人可以光顾一下前哨站。”
夏洛特扭过头：“为什么？”
提到这个，亚宾立即提起了兴致：“因为我哥哥就在那边工作啊。”
哦了一声，夏洛特托着脑袋，打量着不远处代表和它同族们的新一轮交流：“那还真是辛苦。”
“不过这也是正常人的必经之路吧。”亚宾用羡慕的眼光打量着她，“不是谁都像希拉姐你这么幸运的。”
他的目光很诚恳，如果没有刻意在夏洛特的胸前停留的话，女孩肯定会被他打动……才怪。
用火球威慑一番后，夏洛特回复道：“我并不觉得这算什么幸运，硬要说的话，不幸才对——无论如何，我们都是同类，自相残杀是很愚蠢很可悲的。”
“圣女大人的想法虽然很有道理，但我们还是觉得那些主教们说得不无道理——你当他们是同类，但他们未必把你当同类。”
说着，亚宾也抱着头，仰望天空：“虽然我知道有些违反规矩……但希拉姐，你属于哪个派别呢？”
“无可奉告。”
“稍微透露点？”
“想都别想。”
见夏洛特口风如此严实，亚宾也放弃了他不切实际的念头，重新望向人群——又是五分钟过去了，主教大人还是没到。
“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遇上了死亡沙暴？”
“没有事先预料到吗？”
摇摇头，亚宾的表情变得有些忧虑：“上次村里的补给队回来时有说过，死亡沙暴不再和之前一样有规律可循了。”
“兽潮也是？”
亚宾没注意到这句话的疑问成分，点头：“感觉最近的事情很多，真不知道圣女大人什么时候会回来，有她在的话，这些异常情况肯定分分钟就被解决了。”
说到这，他又看向了夏洛特，夏洛特知道他打算问什么，正准备编个好点的说辞时，人群方向似乎有了什么情况，开始躁动。
疑似主教驾到的情况，自然不允许他们继续闲聊下去，拍了拍长袍上的灰尘，夏洛特抱起一旁全程围观她套话过程的人偶，跟着亚宾走向人群。
“怎么了，村长大叔？”
一靠近，亚宾就扯开嗓门开始发问，他敢这么做的理由自然是没见着主教大人是身影，既然如此，那只能是其他事情了。
村民们摊摊手，替村长做出回答，看上去有点难以理解，但亚宾还是捂住了嘴：“被我奶中了？我可不负责哦！”
“没人说你，别自己跳出来找不是！”
被村民斥责一句后，小鬼也是吐吐舌头，退到夏洛特身后。
村民也没追究他的意思，毕竟死亡沙暴的日渐无序性是客观存在的，亚宾这样的小鬼可没那程度的毒奶功底。
“希拉姐，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在村民逐一归巢的时候，小鬼也是很大胆地邀请起夏洛特：“你一个人待在客房肯定会很无聊吧。”
夏洛特当然不可能答应他——就算他脸上挂着的微笑比现在更纯真些，也不可能。
她还得偷偷看看死亡沙暴的详情呢，要跟这小鬼回去，什么都做不成。
把亚宾轰回去后，夏洛特也回到广场上领走代表，她不了解详情，但看架势，智商及格的都知道死亡沙暴回波及到这个村子。
她明白石墙存在的意义了，或多或少可以抵挡那看似威力凶猛的死亡沙暴吧。
下午一时，当死亡沙暴正式降临村落后，夏洛特不得不承认，这不是什么看似，是确实，它确实威力凶猛，光是听那呼啸和房屋颤动的声音，夏洛特都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下你还打算出去亲身体会一下？】
【说实话，我不怎么推荐，就算是我，也得小心应付，不然很容易被卷飞的。】
夏洛特没有莫卡那么小巧容易卷飞，但她的情况肯定也好不到哪去。
顶上护盾，她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间，遮天蔽日的黄沙让村落变成了深夜中的景观，极为严重地影响了夏洛特的视野。
所幸，她没有制定什么不切实际的计划。折回房间，夏洛特细细算了次消耗，也不由一惊：她刚刚至多逗留了三分钟左右，魔力便已消耗过半，也就是说，在这种沙暴面前，自己只能坚持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可想而知，它为什么叫死亡沙暴了——实力不够强横的话，乖乖躲在牢固的房间才是生存之道。
【现在倒是个回去的好机会。】说着，安娜也是摇头，【但你这种人怎么可能回去呢？是吧。】
“我觉得我甚至可以去那什么前哨站看看。”
夏洛特伸指戳了戳莫卡，刚刚代表又和同类交流了不少内容。
【基本和你听到的差不多吧。】莫卡斟酌了一下，也是和夏洛特预估的那样，主动提议道，【我们现在可以不用急着回去，和那位主教见见面，应该可以打听到更多消息吧。】
夏洛特也有这样的打算，只是呢，刚刚莫卡不也看到了吗，她在沙暴里的行动可是有些艰难呢。
轻而易举的，夏洛特得到了莫卡免费提供的保护——她现在也学精了点，总是被莫卡坑，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就这样，她们悄悄地离开了村落，重新返回沙暴肆虐更为严重的荒野上——这可就不是什么影响视野了，而是干脆把视野整没了，前后左右皆是沙幕，不见其他物体。
要没莫卡从同伴那弄来的地图，他们连路都不知道该怎么走。
“你问过吗，这玩意会持续多久？”
小心翼翼找到她们来时的流沙区通道，夏洛特小声道。
【不确定，有时候会持续上整整一天的时间。】
那还真是糟糕，希望她们这次别遇到这么倒霉的情况，不然到时候谈崩了可不好找地方跑。
她对莫卡的弱点还是心存顾虑的。
为了赶时间，在穿过复杂的流沙区后，莫卡也进入了加速模式，将她们一行人的移动速度提升了数十倍，再利用空想变化的飞毯，大概二十分钟之后，她们抵达了亚宾提到的前哨站。
一栋比村落的房屋稍大的屋子，材料看上去更加厚实，毕竟这里没有石墙遮掩。
来到门前，夏洛特深吸了口气，轻轻叩响房门。
【直接敲门？】
安娜小声吐槽了夏洛特的举动，但除了敲门还能做什么呢？直接踹门？
夏洛特可不是来砸场的，更不是来搞破坏的。
第19章：偷渡
等待了半分钟，并没有人来给女孩开门，看样子里面的构造应该很复杂，嗯，应该，大概。
【其实，你没发现旁边有个门铃吗？】
又是两分钟过去，见夏洛特的脸色越来越黑，安娜方才补上了迟到的提醒。
“其实我早就看到了，只是看他们会不会有埋伏而已，就是这样。”
【门后并没有人。】代表也很呆萌地给女孩补上一刀，【这种事情问我就可以了，我可以察觉到一定范围内的危险因素。】
好吧……怀揣着满腹的残念，夏洛特摁下了门铃。
又是五分钟过去，她们依然被关在门外，这下还想嘲讽女孩的安娜都闭嘴了，这未免过于反常，就算屋内的设备再怎么复杂，也不可能让人花上五分钟还没解决吧。
夏洛特伸手推了推房门，牢牢锁着，于是她转过身，带着莫卡绕着这栋房子转了一圈，结果出人意料——
“里面没人？”
如此荒谬的答案让女孩很是意外，死亡沙暴肆虐的现在，屋内没人是闹哪样？
【准确的说，我没察觉到生命的气息。】
那主教他们肯定不在里面了，只是，原本的驻守人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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