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瑶落忆
而夏洛特该怎么处理呢？
很显然，即便人偶不出手，她也得把空想增幅完成，这关乎结局的走向。
所以她必须行动。
人偶自然也清楚这点，在她行动的同时，人偶轻轻一挥，环绕在她身躯周遭的火球便如暴雨般，飞向了夏洛特。
招出等同数量的火球预期硬碰，夏洛特一鼓作气地奔向魔导阵的最后缺陷处，只要补上一笔，空想增幅就能完成。
届时……
止步，侧身，旋转移动，女孩惊险地回避了那一串串从地面上蹿出的岩刺，只是这样一来，这部分的内容出现了破损。
出现破损，这对夏洛特而言并非坏事，修复是一瞬间的事情，而补全，这是她们必须争夺的关键。
女孩惊险地补完了这一笔。
又握紧短矛，硬吃了人偶的一套连击。
趔趄后退数步，女孩强制自身稳住步伐，开始和替身人偶进行最后的正面对决。
人偶也很乐于正面硬碰硬，这是她的优势——夏洛特让人偶有读条的修复时间，所以在这波压制了女孩，空想增幅的归属权就可以确定了。
女孩举起了她的矛，开始蓄力。
这种站桩的举动，人偶很是欢迎，她随即以十倍于先前的火力压制下去。
绚烂的烟火中，替身人偶也是戒备着周遭，生怕女孩从某个角落杀出，然而结果出乎了她的预料，夏洛特并没有带着杀招出现，甚至连像样的反抗都没有。
她似乎就这样被自己压制了，从烟火中跳出，带着烈焰的女孩在地上接连翻滚了数圈，才将身上的火焰熄灭，虽然靠着空想的能力护住身躯的完整，但她衣衫褴褛的模样……很难让人觉得，她在什么地方取得了优势。
那是绝对的劣势。
因为自大么？觉得自己可以抢到优势？
人偶不知道答案，但现在该怎么做，她很清楚。
空想增幅，获取。
人偶明显可以察觉到，自己的能力得到了跨越式的提升。
在此之前，夏洛特就因为总体的能力不及人偶，而略逊半筹；如此一来，失去了主导权的夏洛特更不可能是她的对手了。
只是，很奇怪，不是吗？
“为什么……我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呢？”
夏洛特抬起了头，反问道。
人偶不得不思考起这个问题，或许，她不该这么直接地抢下空想增幅。
是的，不能直接抢下空想增幅——替身人偶忽然反应过来，夏洛特的确是得完成这个空想增幅，可她不是为自己准备的，而是为自己准备的。
“毕竟……按照正常的思维逻辑，我怎么可能会想方设法地给你加强战力呢？”
愣了片刻后，人偶彻底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她的躯体，无法承载她此时的力量了。
“为什么有五成呢？仅仅只有五成？又为什么只有两成呢？跟你相比少得可怜的两成？”
夏洛特自嘲一笑，这个问题的答案……就是承载能力。
身体对力量的承载容量，是有限的，否则，她凭什么比替身人偶的实力弱呢？
而且……
“空想增幅……增幅的是空想能力。”
替身人偶，可是夏洛特用空想所创造出的产物。
这就决定了，她拿下空想增幅并不仅仅是增强自己的力量。
“你是我做的啊，我的动手能力能达到什么程度，你心里没点B数，但我还是有的——别说翻倍了，加上一成，你都承受不了！”
说来倒也可笑——因为实力所限留下的漏洞，成为了夏洛特现在翻盘的资本。
但就结果而言，这一点也不好笑。
逆向思维、实力有限，加上无敌带给替身人偶的惯性思维，让夏洛特完成了她预期的削弱——为了维持自身的存在，替身人偶必须解决多出来的那些力量。
她唯一能选的，就是夏洛特无意中为她选择好的道路——向安娜一样，将自身分裂成复数的个体。
如此一来……
“别再说我蠢了，圣女大人，你的提醒我可以听懂。”
〖我提醒过你么？〗
谁知道呢？
至少，面对分裂成十个独立体的替身人偶的时候，夏洛特的共鸣计划可以比之前要顺利上那么一点点了。
——
将最后一只空间的尸体丢弃，完成任务的修士坐回地面。
注视着椭圆生物消散时的银色光粒，安娜不知不觉走到了修士身旁，待空气中完全寻觅不到银色光粒之后，她转过身，仰望着一脸疲态的修士。
【莫卡说过，这次意外是因为逻辑上的错误。】
“所以呢？”
【……你，也杀死过一次，那种怪物，是吧？】
说完，安娜也察觉到这句话实在过誉，于是她又补充修改道：【应该说，你和他战斗过，并且从他那里抢到了……夏莉大人的东西。】
修士微微闭合的眼睛重新打开，低头看向人偶；迎上那双黑色的眼瞳，安娜也不甘示弱：【所以……你明白夏莉大人的目的，对吧，你可是她最信赖的助手。】
“你是那个人偶吧。”修士也不回答她的问题，“既然你出现了……加上我出发前，联邦的自治区发生的事情……你，明白自己代表着什么吗？莉琪波登的幸运小人偶。”
安娜垂下头，不再言语。
修士也没有继续这个问题，因为他看到了村长，这位村落的领导者正朝他们走来。
免去那毫无营养的礼节和谢意，村长示意村民们已经做好了迁移的准备。
显然，这片空间的崩坏已是定数。
第37章：崩溃之时（下）
【已经不能避免了吗？】
在村长回去督促第一批村民出列时，安娜犹豫了片刻，还是提出这个问题：【没法改变……这块区域，被放弃的命运？】
当然不可能改变。
在逻辑出现错误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注定了，倒不如说，影响仅仅只有这么点，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你待会也跟着他们离开。”
在逐渐披上黄色帘幕的各个街口巡视一圈，修士惦记的事情也算少了一件：小家伙们已经清理掉兽潮的威胁，接下来主要面对的，也就只有死亡沙暴，以及……
远处，一声龙啸响彻了天际。
“原本最大的麻烦，现在也苏醒了啊。”
修士和安娜都清楚，这是一个必然的结果。
黑影巨龙的头目角色已经让替身人偶抢了，而且先前由幻想之境引起的现象们也纷纷复活上线，如此一来，沦为精英杂兵的它怎么可能只会出现一次呢？
可以说，即便他们能创造奇迹，将崩溃的空间抢救回来，却也无法将黑影巨龙消灭。
更何况，后者的难度，明显比前面那个涉及到因果的东西低了不止一个档次。
在莫卡们的引导下，村民们井然有序地沿着计划好的道路撤退。
“那个……”
抬起头，安娜见到了这位缠了夏洛特一个上午的男孩，此时的亚宾面带忧虑，说话也有些结巴，完全没有先前的健谈之姿。
“如果是找那个女孩的话，你现在还见不到她。”修士已经看出他想要询问的问题，“她现在很忙。”
“是吗？”亚宾的情绪变得有些落寞，“我应该可以相信希拉姐，相信她可以活着回来……不过，执行者先生，我的兄长没法回来了，是吧。”
说着，他又强颜笑道：“不用顾虑，生活在零界的我们，本来就是要面对这种时常发生的别离，况且……我们居住的环境，本来就比联邦那边要恶劣得多。”
“我们没法给你们带来绝对的安全，而安全，本身就不是靠谁赐予的，想得到它，就得靠自己去争取。”
修士伸手在身前的空气中画了一个圆圈，这是教会专有的祈祷符号，如字面意思，这是一个零。
“任何生命都是从零开始，没有免费的怜爱，也没有无偿的权利。”
望着那仿佛停留在空气中的零，亚宾开始吟唱他从小熟记的教会信条。
“我们拥有一切，同时也一无所有。”
不知是谁牵起了头，尚留在广场的村民们也加入了这个宣告的队列。
“神为我们留下了一个公平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中，不存在高低贵贱之分。”
渐渐的，村民们之间的恐慌情绪都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份心平气和所带来的庄重氛围。
安娜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幕。
【这是那位教皇先生亲自撰写的教会经典。】
代表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背后，微微晃了晃身躯，他继续说道：【这是一个很有想法的理念，权利从来都不是靠他人赐予，而是靠自己奋斗得到的。】
【说实话，我并不懂这些。】
【当然，我也不懂，毕竟我们和他们是不一样的生命存在。】
继续晃了晃身子，目送这些村民将信条带去前方的道路，莫卡将视线转移至广场之上，所剩无几的村民们也按着顺序跟上前行者的步伐，显然不需要他们多费口舌。
“无论它曾经是什么样……又有了什么样的变质。”
修士站起身来，望向那已经迫近的黑色巨龙：“至少，这份信仰仍然可以带给他们心灵上的宁静，能够成为他们积极活下去的精神力量。”
【我知道这个，联邦有位哲学家说过，智慧生命总要有属于自己的信仰，否则就和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
“你们那边的安排我就不问了。”
打断这毫无营养的话题，修士捏紧了双拳：“我只希望，你能给力些，别被那只黑龙直接干掉。”
【你要相信莫卡的实力。】
战斗很快打响了。
作为最强的战力，代表第一个蹦了上去，将黑影巨龙的首轮攻击抵挡下来。
在他抵挡的同时，修士也端起了他的十字弩，向空中的黑龙射出一连串的蓝色箭矢。
黑影巨龙的羽翼上闪起了蓝芒，但看得出，伤害并不是很高；即便加上莫卡的闪电，黑龙的行动也只能算是受到了阻碍，离击倒还有老远的一段路程要走。
可谁规定，他们必须要战胜这条黑影巨龙呢？
拖延，也可以说是一种胜利。
【时间大概还有五分钟。】
一道闪光，和黑影巨龙双双从空中坠落后，莫卡没急着重新跳到空中迎击，他也是对局势走向做出评估：【空间的影响，差不多要消失了。】
“那我们得准备撤退了。”
射出附上特殊力量的箭雨，给黑影巨龙的行动造成干扰，修士也不催促莫卡上去，而是招呼他们身后的安娜。
“如果你能联系到那个女孩的话，最好让她快点。”
【幻想之境造成的因果混乱已经达到了临界值。】似乎怕安娜不了解情况，莫卡还特地强调道，【零界自身的应急措施很快就要触发，如果她还和那只替身人偶纠缠不轻的话，可就要被流放到混沌空间了。】
混沌空间，完全可以理解为一个正常空间的埋骨之地，要是被流放进去的话，想要出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那可是只有魔导师能勉强生存的地方。
修士为众人争取的时间，已经可以称为一个奇迹了——他愣是将本该第一时间被零界所排斥放逐的空间，拖延到了现在才重新出现流放迹象。
可依然不够多。
无论是击败黑影巨龙，还是替身人偶，足以称为奇迹的时间，都不足以击倒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谁认为，这个空间被流放的结局可以改变。
付出到这种程度，更多的，也只是尽可能地抢救罢了，抢救他们所能抢救到的事物。
如果能有一位强者出面就好了。
比如说，圣女小姐，假若她真的能出现在现场，问题不一定能全解，但当前所有的问题都可以解决。
可这不现实，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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