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瑶落忆
就算是现泡，那茶叶和茶壶也是三千年前的老古董啊！
夏洛特没那么大的心去享用三千年前的古物，在唠叨完刚刚的话题后，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更进一步了。
女孩、祷告圣女，还有教皇的故事，她没有兴趣深究，她唯一在意的事情已经被掀开了帷幕，现在，就是将它刨根问底的时候。
夏莉·希拉姆斯……究竟和她们有何关联，和女孩一样……都是杂糅的，亡灵？
夏洛特不接受这个答案。
姐姐和自己都是活着的生物。
无论如何，都是活着的生物。
活着的。
【我也没说你们死了啊。】
女孩学着她刚刚的模样翻了个白眼，顺便抱怨了两句夏洛特的不识趣：【那只是我们的情况，世界上没有绝对相同的两件事情。】
将茶杯抢回，自己咕噜饮下后，女孩思考了几秒，说道：【当初她除了问我的身份外，还问了两个问题，你得听一下才行。】
第79章：铃音（二）
不知是不是错觉，杏总觉得今天的本部会发生点什么。
这是在夏洛特鬼鬼祟祟溜进厨房，找她交流一番后产生的错误想法。
“应该是错觉吧，肯定是错觉。”
偷完面包后，杏悄悄走出了厨房，虽然她敢在大白天就偷食物的最大依仗是知道婆婆出去了，不过被卡莲或是塞拉抓到的话，自己到手的面包肯定要少一大块。
撕下，将蓬松的食物放到口中，让它被唾沫浸湿收缩，杏不知不觉来到了圣堂的主厅。现在不过才上午十点，正是居民们忙碌工作的时间，常规情况下，从工作时间到午餐前，主厅是没有外人的，圣堂的修女们也会在这个时间点对圣堂进行打扫。今天是轮到杏出工，不然她也不敢这么慵懒，硬是磨蹭到现在才开始动工。
于是，虽然杏不知道本部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自己肯定要发生点什么，比如说，生气什么的——主厅的第一排座椅上坐着一个人。
“居然偷懒到现在，看来得去婆婆那讲讲，现在的修女一个个都懒成什么样了。”
看到杏，他第一时间便开启了嘲讽模式，十分欠揍。
“你是三天不打就敢四处惹事。”咽下最后一口面包，杏毫不犹豫地反呛回去，“怎么，今天找不到地方惹麻烦，就找上我们祷告圣堂了吗？”
艾文耸耸肩，无视了少女的回击，问起一个很白痴的问题：“圣堂就只剩你一个人吗？”
“婆婆出去了，卡莲和塞拉她们准备去学院帮工，应该出发了，就我一个偷懒，被你这家伙逮着了。”翻着白眼，杏很随意地回答道。
从艾文都快朝天的鼻孔这点来看，杏知道他问的肯定不止这些，但自己有义务回答吗？没有。
杏左右寻觅了一下，找不到可以赶人的东西，只好在心里向一切可以祷告的对象道个不是，抄起离自己最近的金属灯柱，恶狠狠地瞪向青年。
“哪来的，就回哪去！你们的事情不要总想着把我们圣堂牵扯进去！来我们圣堂抢人，还是抢小姑娘，你们是嫌自己还不够丢人是不是？”
少女已经认定今天要出点事情了。
虽然谁都没和她们提起过，但在本部生活了那么久，又熟知玛丽娅的为人，只要智商及格，都能看出点问题。
现在整个放逐之地的民众都知道，教会的上层因为理念不和分出了两派在互相争斗，那么比他们站的更高的祷告圣堂，有什么理由看不到更深的事情？
八年来，圣女小姐和她的得力干将回访本部的次数，一只手便可数清，他们和本部的大人物们貌合神离，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特别是当夏洛特来到圣堂后，所有人都知道，夏尔此次来意不善。
虽然并不清楚他，或者说圣女小姐究竟想得到什么，但从玛丽娅到下边的三位小修女都清楚，祷告圣堂此时该做什么。
哼了一声，艾文站起身，出手将灯柱推到一边，又迅速低头，躲开杏毫无套路可言的攻击：“你是看我有多不爽？如果是来拿人的，你以为来的会是我？”
听到这，杏愣了愣，但她却没有停下自己的攻击，往艾文的右臂上来了结实一击。
骂了一声，艾文也不含糊，直接挑明来意：“我只想知道，那小姑娘有没有乖乖待在房间里。”
杏想到了先前的情形，似乎，有点不妙。
“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但这时候退让也说不过去，杏可不能让这个家伙在自家的地盘上放肆。
无论如何，艾文都是改革派的一员，他失去魔力回路、从而迁怒叛离圣女的事情，在本部不是什么秘密。
“你是真蠢还是装糊涂？”艾文嗤之以鼻，“你觉得她真的只是个恰好和那疯婊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你要真这么认为，那你就是头猪——夏尔那个从来不求人的魂淡这次都低头请你们圣堂帮忙了！”
看他口如悬河的模样，杏也不动手了，她倒要看看，艾文今天的来意是什么——不会是什么搞笑的行侠仗义吧。
同为婆婆带大的孩子，杏对艾文的脾气也不是毫无了解，虽然他的脾气和嘴巴着实无法让人同情，但他对正义的坚持，杏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圣女所做的事情，在道义层面上，的确足以让他愤然叛离。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显然，夏洛特现在的情况，的确值得圣堂高度重视。
艾文肯定是打探到了什么风声，才厚颜无耻地找上门的。
而且……想到夏洛特之前拐弯抹角打探消息的模样，杏也开始不安了。
艾文说得没错，她们不是猪，自然不会将夏洛特当成一个普通的女孩，这些天婆婆一直待在圣堂，她要做什么也放不开手脚，今天婆婆出去了，不正是一个搞事的机会吗？
让艾文老实在主厅待着，她快步跑回后院，来到了夏洛特的房间——也许是为了回避她们的“热情”，或是有什么不愿意展示的秘密，女孩在熬了两天后，便固执的要求自己独自居住。
希望不要出现什么意外。
在心里祈祷着，她敲响了房门。
一段自己也不知道有多长的沉默后，房间里传来了女孩的声音。
杏悬着的心顿时挪回原地，既然她还在，就不会出事了——再圣堂里搞事，只要没波及旁人，没给人抓到把柄，别人还是会给圣堂面子的。更何况，夏洛特这些天做的事情不过是翻资料，都是些平淡无奇的事情，没什么好在意的。
保险起见，她还特意敲了门，进到房间，看到坐在床上的女孩，杏彻底放心了。
“话说，今天不是轮到你扫主厅么，怎么还有心思来这里？”
“稍微偷懒一下啦，反正还有时间，不急，而且主厅天天都有打扫，少一次问题不大。”
女孩给了她一个白眼：“婆婆回来后有你受的。”
“反正还有时间啦，当然……夏夏，今天的午餐，你是不是该表示一下？不能总让婆婆动手吧。”
被夏洛特轰出房间后，杏也不生气，趾高气昂地折回大厅，将夏洛特的姿态原封不动丢给艾文。
且不论主厅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言语争论，房间里，刚刚帮夏洛特糊弄过去的菲珂蒂躺回床上，舒服地伸起懒腰。
在场证明已经做完，接下来就是准备瓜子饮料作壁上观啦。
当然，在此之前肯定不能忘记一件事情。
少女翻出了自己的那本日记，很是郑重地标上了今天的日期：3月15日。
一个特殊的日子。
“既然还待在房间里，那事情还没到最糟糕的地步。”
说完，艾文也很不客气地将面前摇晃的灯柱夺到手中，获取情报是一回事，受辱又是另一回事，他没理由为了一个情报委屈自己。
“既然还待在房间里，那就赶紧把你那两位姐姐叫回来。”掂量掂量灯柱后，青年随手弃之，转身欲离，“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乱跑。”
“你们还有资格说圣堂？”杏跟他杠上了，“才几年啊，整个放逐之地又开始乱了，当初要不是圣女小姐帮你们摆平了那些怪物，你们还能扬武耀威？”
“这是她的本分。”艾文重新掉转头来，“既然她选择接受‘圣女’的名号，那就该做好觉悟。保护种族免受旁物侵害是她的职责，除此以外，什么都不是。如果她能坚持这点，就算在联邦做得再离谱疯狂，我都能忍，但很遗憾，她骨子里就是一个自私的疯婊。”
说完，他算是彻底没了待下去的兴致，快步走出圣堂，连让杏再骂两句的机会都没有。
悻悻作罢，杏小心翼翼地把灯柱拾起，擦擦放回原地。艾文临走前的犬吠她没放在眼里，说得那么高大上，还不是在找借口。
不过犬吠声中也不无一两句中听之言，的确是得把其他两位修女拉回来一起盯着小姑娘了。
玛丽娅因为不明的原因离开了，现在圣堂就剩下她们三人，不把小姑娘看紧了出问题，婆婆回来会活剥了她们三人的。
在杏为了圣堂的声誉而盘算得失时，离开圣堂两条街的艾文也遇上了一个他很不乐意见到的人物。
换个场合，无论之前被揍得多惨，他都会坚持不懈地出言讨打，但今天不行。
“小姑娘目前还老实待在房间里。”说完最重要的内容后，他打量了下夏尔现在的装束，虽然看上去质朴无华，但艾文好歹也在他经常骂的女人手下待过一段时日，怎么会看不出着普通衣物下隐藏的事物？
样式是普通了点，但架不住材料和附魔的堆砌。扫了一遍，艾文居然找不出一个低于上万价格的装备，如此奢华，自然不是用来显摆的，他很自然地骂道，“你今天是真准备在本部大闹一场了？”
“如果主教大人肯收手的话。”
夏尔面无表情地说道，准确的说，从艾文遇见他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正眼瞧过艾文，因为他的目光一直放在远处的广场上。
准确的说，是行政区的大教堂。
“应该没人和你说过吧，你在作死，你自己作死也就算了，还一定要连累别人。”
“虽然你背叛了圣女大人，但你的为人，我还是认可的。”
啐了一口，顺着他的视线望向行政区，艾文怒道：“我用不着你这样的货色可怜！倒是你，你就是个疯子，主人一样，连走狗都一样。”
收回目光，艾文毫不留情地斥责道：“我就不信，连我都能看出来的事情，你会有理由看不出来。不知道你敬爱的圣女大人有没有跟你说过，你这样真的很可怜，很可悲！”
“你有你的信仰，那我自然也有我的信仰。”
夏尔第一次收回了视线，将目光移到艾文脸上，前些天自己给他留下的淤青尚在。这些伤痕，加上他那鄙夷的神情，很是讨打。
“有没有人说过，你的信仰很蠢。”
艾文不折不扰道。
夏尔的视线迅速移开，看样子是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看上去是逃避了，然而，这反倒是把底子全部亮了出去。
艾文衡量了一下，决定趁这个机会把所有的事情全部讲清楚。不过他才刚准备开口，广场处就传来了微弱又不失厚重的钟鸣。
缺乏高级技术的放逐之地，很多事情，基本上都只能用古老又效率的工具传达，没有可以翻译水晶的系统，只好书纸，没有即刻广播的系统，警告之事，只能用更直接的方式完成。
就像现在，安置在主教堂的警铃被敲响了。
“铃声，敲响了。”
夏尔轻声道，音线较之前相比，更为阴沉。
“那特么是钟！”
艾文骂了一声：“狗夏尔，别以为那些老家伙都跑去给你收拾烂摊子了，你是不是忘了，留守的那家伙是谁！”
“就因为是他，所以我必须要动。”
说着，夏尔将手伸进内衣的口袋，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小东西，丢给艾文，迅速伸手抓住，青年皱了皱眉，不知道夏尔给他这些扎手的晶石碎片有何用意。
“你不需要知道。”没有回头，连斜视都没有，夏尔就这么一边向前，一边留话，“如果她要跑出来，这些东西扔给她，或者，你听到我被干掉的消息，也可以给她，甚至……当有人要硬闯圣堂的时候，也能给她。”
“这应该是那疯婊留给你保命的东西。”艾文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你既然有这样的觉悟，为什么还要把她带来。”
“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是我带回来的么。”
言毕，夏尔已经走出了三十来步，这个距离上，无论是谁想喊些什么，愈来愈响的钟鸣都会将这些呐喊淹没。
是他带回来的么。
站在原地，艾文反问了自己一遍，虽不对付，但至少在一点上，他决不可能胡来。
所以……
他为什么要去深思这些？既然认定对方是疯子，那深究疯子的思维逻辑，绝对是给自己添堵！
骂了声娘，艾文回头看了眼自己来时的方向，一会不管修女再怎么反感他，都必须捏着鼻子迎接半个行政区的“难民”。
忙碌的城市迅速安静了下来。
钟声在这座不大的城市里回荡着，随着时间的延续，始终不见这警铃停下的民众都不由走出了各自的岗位，来到街道左右环顾，似乎想找出警铃所提示的危险之物。
没有谁想着赶紧逃命——虽然警铃的响起是有这么一层含义，然而，这里是教皇城，放逐之地的首府。
在教会的主教们全部死干净前，他们这些居住于此的民众是绝不会出事的。
因此，部分民众才能在前往行政区的街道上，见到这么古怪的一幕。
青年身着戎装，坦然走向那钟声的源头。
在他行走到一半时，两位修女匆忙地从一旁的小径奔出，气喘咻咻地拦住他的去路。
夏尔其实没必要这么做的，这么做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这是修女们的观点。
也是所有人的观点。
——明明，本可以和平解决的麻烦，非要这么瞎折腾，看似痛快，结果却是酿成更大的过错。
但真的是这样吗？
面对修女们的质问，夏尔顿了顿，方才开口说道：“从来就没有和平解决的途经，有的，只是比较谁的拳头更大、更硬，仅此而已。”
第81章：铃音（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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