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瑶落忆
第114章：崩溃（完）
“真是凄惨。”
她嘀咕道：“你真的很奇怪诶……明明是陌生人，却老惦记着人家——难不成，你是萝莉控吗？”
青年没有回答，这让莉莉娅不免有些紧张。
“你还是别说话了。”
她瞥了眼伤势，虽然有些好转，但并不能称为逆转。
“受那么可怕的伤……唔，说实话，人家可没能力治好你。”
“……起码，能吊住命，不是吗。”
“我觉得，这应该是因为你比较小强吧——而且，明明之前那么菜，怎么就突然爆发了？”
说着，莉莉娅稍微蹭了蹭自己的脸颊，之前残留的血液已经凝固了，现在去摸，多少有些恶心……大概？
搞不懂，真的，有点搞不懂诶。
“说实话……我，还是不怎么愿意信任你。”
毕竟，露出那么可怕的表情，心里肯定藏着什么可怕的怪物，对吧。就算不是怪物，也不会有什么好事。
看他当时的表情，就知道了。
“……是我自己的问题。”
青年仅存的左手轻轻地窝成一团。
“但……你，现在，又在做什么呢？”
这家伙肯定是糊涂了。
莉莉娅暂时收手了，突然施展那么长时间的幻愈，对她而言也是个不小的负担，可即便如此，青年的伤势依然没能得到好转。
死定了吧。
她忍不住犯嘀咕：就算自己比现在再强十倍，也阻止不了青年的死亡。
“我觉得，这应该是人家问你的才对。”
将脸上的血痂抠成一块块的雪片，莉莉娅想了想，微微歪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吧，为什么这么惦记我啊。”
“因为，你是莉莉娅啊。”
“真是奇怪的家伙，之前还那么奇怪地质问人家妹妹来着，我根本没有妹妹好么。”
魔力稍微恢复了些许，莉莉娅有些无奈地甩甩手，重新开始施展幻愈，这次的效果可就不如之前了。
“……那，你，还，记得，夏洛特吗？”
“那是谁？”
“你、妹妹。”
“好了，奇怪的家伙，我根本没有妹妹好吗。而且，说起来，你真的很奇怪诶，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就对人家那么熟悉，脑子也有问题，净做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最大的伤口勉强愈合了，但其他部位，莉莉娅有些爱莫能助，毕竟她没有无限的魔力和精力，来维持自己不惜成本的救治。
她只好努力动动脑子，让自己能说出些中听的话来。
“不过……我觉得，人家似乎对那个名字还是有点印象的。”
“……你，能想到，多少呢？”
“不知道，总觉得有点亲近……嗯，难不成是那个大姐姐的名字？可人家没听说过自己有个姐姐啊。”
“你……没有记忆。”
“奇怪的家伙，你想表达什么？想表达现在的一切都是虚假的？那，为什么就是我呢？为什么不可能是你的记忆出错了？是你出现幻觉了？”
“你……”
“别老是你啊你啊的，人家怎么了？倒是你……奇怪的家伙，你叫那个……西莱维斯？”
稍微恢复了点魔力，莉莉娅又挪到了他的断臂上，即便到了现在，伤口还是不停地流失着血液——随着青年对身体的控制愈发薄弱，流失的速度也悄然上升着。
“嘛，维斯？感觉怪怪的，但这样比较省事——总之，维斯，别老惦记着人家，你难道就没有考虑过自己吗？和我比起来，你自身的问题更大诶。”
这让莉莉娅不禁想起了他当时的表情。
“人家当初就吐槽过，你的心情……嗯，心态很不对劲。”
“所以，尽管你后面收敛了很多，但那也只是暂时藏了起来啦，一旦出事爆发的话，肯定……嗯，就像，你刚刚那样？”
“……所以，你，不信任我？”
“我为什么要信任一个莫明其妙，而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自爆的家伙啊。而且……嗯，你，应该，不大会听人家的，我跟你也不熟，既然这样，我为什么要作死去开导你呢？”
说到这，莉莉娅又换了个位置，开始囤积魔力，准备来波大的。
“那……你，现在？”
“稍微挽救一下，你的生命？嗯，人家记得，幻想之境里挂掉，不一定会导致肉体上的死亡。”
“当然，有可能，我是在做白工，但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能稍微哄一下你的吧——怎么说，你这个萝莉控当时多少照顾了一下人家。”
女孩稍微看了看广场方向，那边的战斗还是那么激烈，大概，还不会那么快结束？
“虽然吧，我不知道你究竟经历了什么，但无论如何，你现在就是心态爆炸后的咸鱼模式，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是吧。”
“怎么说呢……你这样的心态，是不对的，我知道你肯定明白，但却不能控制住。”
莉莉娅挠挠头，话虽如此……但怎么说呢？嗯，大话放出去了，自己要怎么收尾？
“尽管，我觉得，我可能也没资格说你，但不管怎么样，你现在的心态……还是，看开点？”
不对。
莉莉娅有些汗颜，怎么说，这些话只适合她本人，随便讲出去，肯定起不到什么效果吧。
但……管他的！反正自己已经说了，能不能听懂，又不是自己的问题！
“无论发生了什么，有些事情，是绝对不会改变的，因为它们都在出现的那一刻，就注定好了。
你可以逃避，可以无视，可以叛逆，甚至可以否定，不过呢，它们也没有你想象得那么脆弱不堪。”
她用力戳了戳青年的伤口。
“就像你，现在还勉强活着。
所以，不要总是那么快地下定论——有时候，当机立断的确是对的，但很明显，它不适用于一切。”
说完，莉莉娅也完成了自己的初步工程，青年的伤势基本得到了控制，但也仅限于此。
莉莉娅毕竟没有起死回生的本事。
“我觉得那边的战斗快结束了。”
再看看广场方向，那些雾啊光啊什么的，已经消失了。
“……这就是，你，想要说的吗。”
莉莉娅回头瞥了眼青年，他现在精神了许多，但显然，这不是个好消息。
“应该吧……反正我比较笨，也讲不出更有说服力的话来。”
“……那么，如果，如果……你有，一个妹妹呢？”
“我没有妹妹。”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有一个妹妹……当她遇到，这种情况时……你，会怎么做呢？”
“差点死掉？和你一样？”
“差不多……大概。”
“真是含糊。”
“你……会怎么做？”
“当然是尽一切可能让她活下去啦，好好地，活下去。”
“……为什么呢？”
“因为，我是她姐姐啊。作为一个姐姐……嘛，像我这样的笨蛋姐姐，能替妹妹做的，大概，也只有这样的事情吧？”
事实证明，无论过程如何，结果如何，它们总有一个共同处——那就是，西莱维斯肯定会被整得很惨。
这次可以说是最惨的一次吧，如果不是在最后关头，莉莉娅胡乱帮了一把，他大概已经玩完了。
但这应该还不算是最坏的消息。
“因为你没了条胳膊？”
“你没必要学那个笨蛋讲冷笑话。”
最坏的消息，应该是，自己被赶出来了才对。
轻描淡写地结束与多莉娅的对话，青年深深吸了口气，正式结束了自己的思考。
张开左手，轻轻地扭曲着五指，西莱维斯深深感到了身体残缺带来的种种不适——毕竟，他现在折损的是自己的惯用手。
尽可能地提升自己对左手控制的同时，青年可以确切地感受到机厅内分外压抑的气氛，尤其是在外面的街道再度给店内带来新的冲击震动后，温度，似乎已经达到了一个冰点。
现在，距离行动开始，已经过去了三个钟头。
而距最近的挫折，也已经过去了一个半个小时——在经过幻境规则审核计算后，因为满足不了继续待在里面的资格，西莱维斯被幻想之境无情地驱逐出了那个轮回的城镇。
唯一的希望被重创断手、逐出战场；重点保护对象深陷其中，守卫们无法跟随其后；而更糟糕的是，一位等待多时的猎手正不遗余力地在里面大杀特杀，局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恶化着。
就比如街道上的战斗，这已经是第二轮换班了，以圣血族现有的平均战力而言，这仍是一个可怕的消耗。鉴于他们身处幻想之境的事实，自然而然——当主戏都是不断重复的轮回时，作为小菜的黑影怪物肯定也得跟上。
“又出现了新的变化。”
刚安静没多久，多莉娅又汇报了最新战报，这次她不是坐在柜台后面报告了，而是跳到了上面，对着柜台前的青年嚷道：“这已经是第六次了！第六次，你知道是什么概念吗？”
“翻译的是你，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稍显吃力地举着重剑，西莱维斯很努力地用略显生疏的左手挥舞着它：“这说明，在我被赶出来后，已经是第六次回溯了。”
这效率可比他之前待在里面的时候高了不少，也难怪一帮没法在关键场合发力的圣血族们着急——说实话，作为唯一搀和进去的角色，西莱维斯自认他没有完全达到要求，如果没有欧薇菈在一开始时帮忙作弊的话，他恐怕没那么容易混进去。
所以，青年对自己的退场并不是无法理解和接受，包括自己折损的胳膊——理论上他现在应该庆幸才对，庆幸自己只丢了条胳膊。
“你一点都不着急吗？！”
多莉娅的声音很大，令店内修养的圣血族们不可避免地将目光投了过来。
“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
横剑一挥，相对勉强地达成自己的要求后，西莱维斯将剑垂直放下。随后，他的目光从重剑的剑身上顺势移向正对面的圣血族，依次扫过后，他的目光最后停留在了多莉娅身上。
“所以，这是我们最后的一次尝试了。”
在一堆困惑的目光中，他站起身，用左手示意多莉娅下来，和族人们站到一块。
虽然不能理解，但圣血族们还是打起了精神。迎接着这些由困惑转化的期待注视，西莱维斯很清楚，如果自己没办法付诸行动，他们是不介意连自己一块收拾的。
所以，自己现在该怎么做呢？
好好整理吧……毕竟。
青年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又一次浮现出了那两个画面。
一个是亲眼目睹，另一个更多靠的是脑补。
单一，效果不明显，组合，同样没好到哪里。摸着良心，西莱维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把它们当成真正的救命稻草……不过，这已经是他现在唯一拿得出手的良药了。
那么……效果如何呢？
“说实话吧……其实，我并不能保证，我完全正确。”
但现在还能有什么其他方案吗？没有。
所以，这就是队伍现在唯一能够尝试的方案！
“首先……我要知道，你们的灵魂翻译……总之，对那鬼地方，看到和接触最多的，是多莉娅，没错吧。”
尽可能不假思索地将最有价值的内容，从现如今所有的线索抽出，西莱维斯的目光停留在了眼前的黑发女孩身上。
多莉娅点了点头，如果不是，那刚刚也不会只有她一个人汇报战况了。
所以。
“多莉娅……希拉姆斯，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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