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瑶落忆
西莱维斯稍稍捏紧了那块晶片，但在权限转移后，这块晶片也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只是稍一用力，便碎成了一堆渣滓。
【如你所见。】莉琪波登像是在说一件平淡无奇的事情，【你现在已经成为了圣纳汀系统的最高权限拥有者，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调动系统，帮你做一些简单的事情。】
无视了身后的骚动，西莱维斯不知不觉用上了那戏谑的语调：“用最高权限做点微小的工作，我怎么觉得这是在暴殄天物啊。”
【只要使用恰当，就不存在浪费。】
“那么你是不是该替她解释一下，这究竟算怎么一回事呢？”
【这是希拉姆斯小姐留给你的。】
“那还真是奇怪，她们不该是死对头吗，怎么就忽然走到一块去了。”
【我只能说这么多——如果你们不想让事情发展到最糟糕的地步，那最好行动起来。】
西莱维斯没有坚持，事实上，他也没必要这么坚持：虽然依然不够，但欧薇菈她们带来的信息，已经足够他们消化一段时间了。
更何况……在阴影森林的最后决战？
“看样子你们当初调查的还不够充分呢。”
耸耸肩，他对身后的薇薇特说道：“怎么连人家最后的决战地点都没查出来呢。”
翻了个白眼，少女也没有跟他过多探讨这方面的问题，而是转过身安排起出三支侦查队伍。
虽然欧薇菈说是浪费时间，但她们也不会因此放弃对复兴会总部的调查——更何况她也提起过，昨天的复兴会总部可是被夷为平地了。
而且。
“既然你是来帮忙的，那就知道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准备，就是休整。”
和薇薇特简单交流后，西莱维斯转向人偶，“所以，能稍微说说么，之前发生的事情。”
无论如何，他们都应该清楚在当初的同一时间里，她们在这放逐之地的所做的一切。
……光知道结果，可不够，完全不够。
就像现在莉琪波登要求他们进行的准备。
“按照你的要求，这场决战完全没有回旋的余地。”
【既然是决战，怎可能会有回旋的余地。】
“所以……”
“所以，让我帮这位人偶小姐补充一下吧。”
蒂娅拉着铃夜来到了他们身旁：“如果我们没有猜错的话，现在已经没有其他的方案可选了，对吧——在她口中的昨天以后，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可选了。”
【是的。】
“……那还这是糟糕。”
说着，蒂娅忽然抛出了一个看起来想到相当弱智的问题：“你们说，为什么圣纳汀会覆灭呢。”
这个问题已经不是那么难以回答了。
但……蒂娅有那么无聊吗？
“蜥蜴她一贯很无聊。”
说了讨打的内容后，铃夜咧咧嘴，连忙补充了新的定论：“在你们看来，圣纳汀是因为无休止的内耗走向覆灭的——但是，即便如此，你们这些傻瓜就没发觉不对吗？那么强大的文明，就算崩溃了，让卡尔尼亚大陆进入黯淡的黑暗时代——那么，幸存者们明明可以把自己包装成神灵，就像你们的圣纳汀教会那样，拿着圣纳汀的遗产来招摇撞骗。”
“那应该算文艺复兴吧。”
“既然不知道，那就别插嘴，乖乖听铃夜……”
“断代——准确的说，黑暗时代，关于黑暗时代的到来，你们就没有任何疑问吗。”
第92章：骇浪再起4
“你是指技术断代么。”
蒂娅点了点头：“虽然我不大愿意帮他们洗，但是，这恐怕也是那些遗民不肯出面重建圣纳汀的原因之一吧。”
诅咒。
蒂娅和铃夜给众人带来了一个新的概念和解答：圣纳汀文明的遗产被诅咒了。
“这点你们应该可以从湛蓝冰晨的灭世冥寒灾上窥视一二。”
按照这个新的解答，圣纳汀的崩溃，除了原本无休止的内耗外，还增添了入侵者对圣纳汀的诅咒。
“准确的说，诅咒是一切矛盾爆发的诱因和导火索——在当初取得圣战的胜利后，那些被封印的入侵者对神圣种族们施加了诅咒。”
你们的一切，从物质到精神，全部都已经被我们所诅咒——当然，这只是从结果上判断出的内容，实际上他们在放狠话的时候，肯定有所隐瞒。
“现在，你们都很清楚诅咒的结果，或者说他们最后的应对方式——圣纳汀的一切全部被雪藏，诸神的黄昏开启了漫长的黑暗纪元。”
“简而言之，就是你们的技术被‘污染’了？”
西莱维斯正想拿出个有力的反证，一旁的莉琪波登就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在举证圣纳汀系统前，你别忘了，将它重新带到卡尔尼亚的是谁。】
换句话说，现在斯汀维亚所借鉴的一切圣纳汀遗产，都是经过特殊处理的。
那么……有联系吗？
西莱维斯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但还没等他整理出口，人偶少女就已经如欧薇菈所言，将这里面的联系全部道出。
为什么会有魔导阵呢？首先，别忘了现如今斯汀维亚联邦最重要的三个魔法现象。
当然，理论上应该只有前两个是有用的：卡尔尼亚裂痕担当着最终壁垒；时之回溯维系着联邦庞大的开支平衡。至于幻想之境……对现在的联邦而言，它所起的效果并不是特别明显，但对遗民而言，这可就是他们在暗处维系着大陆秩序的重点了：它不仅有着“混淆因果”的能力，更是那帮入侵者的囚笼。
因此，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斯汀维亚联邦现在最为倚重的卡尔尼亚终级魔导阵，本身就是一颗随时都有可能毁灭世界的魔力爆弹。
看看当初登场的帕卡，一个“无敌”的概念就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即便是依靠遗民们的百年大计，濒死的它差点让魔导师们和军方翻车——如果没有月瑶的话，结局不堪设想。
这，也就是猎杀者们五十万年来所思考和研究的内容：如何彻底地将这帮该死的“蛀虫”消灭。
粗暴地干掉终级魔导阵是不可能的，那只会导致现在的大陆重新崩溃。所以，他们必须找到一个更好的办法，只有只有，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打破诅咒。
更早的试验和尝试，除了作为当事人的遗民们，恐怕没有谁会记住，不过，像西莱维斯这样的“追寻者”们所了解的第一件重大事件，绝对是发生在三千年前，作为斯汀维亚联邦开端的“造神运动”。
这……便是遗民们的第一步。
挑战那群怪物诅咒的第一步：当从未接受过诅咒的新生纪元尝试恢复圣纳汀荣光的话，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呢？
为了确保试验的效果，他们将那位教皇推上了神坛。
是的，到了现在，如果要还没参透这一点的话，那这六年多来的追寻未免也太失败了：作为圣纳汀时期一个结果几乎等同于失败的项目，“造神运动”在三千年前的结果，便是创造了一位符合遗民们需求的“秩序代言者”。
试验的结果，总体算是成功的，新生的斯汀维亚王国迅速成长为了除精灵和巨龙外的第三势力，同样的，没有触发所谓的诅咒。
当然，这样是远远不够的，分裂，且充满仇恨与敌视的大陆并不是遗民们愿意看到的场景。在这份想法的影响下，联邦因此出现，算是完成了计划的第二环。
而第三步……准确的来讲，发生在四百年前的人偶工厂并不能称为真正意义上的第三步，但它所代表的含义，却不得不让众人将它视为所谓的第三步。
那么，人偶工厂代表了什么呢？
应该已经不用回答了吧——将猎物单独地抽取出来，用上他们已知的特殊方案，完成猎杀。
【你们应该知道，我当初所研究的人偶生命，实际上便是圣纳汀文明的一项失传遗产。】
莉琪波登不紧不慢道：【和其他研究略显不同的就是，我将这份技术近乎完整地复原了。】
于是，理所当然的，少女和人偶被诅咒了，这也便有了他们所熟悉的人偶工厂与人偶的诅咒。
通过人偶工厂的试验，猎杀者们的终盘计划基本上研究成型了，那么接下来，便是找到一个更合适的抽取时机，然后找到一位更加合适的人选，作为他们完成计划的最终步完工。
基本上，这就是所有问题的通俗解答了。在这个基础上回首诸多疑点，都不再那么令人摸不着头脑。
按照这个观点来看……西莱维斯深深吸了口气，这样一来，他完全搞懂了那位圣女小姐的行动逻辑。
只是……
“很奇怪呢，不是吗。”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人偶和老前辈们，最后定格在人偶身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们的关系并不融洽。”
没有谁会乐意成为棋子，哪怕是跳出棋盘，混上棋手后，曾经的棋子也不全会变成他曾经最厌恶的存在。
“但情况总会发生改变的，至少，当双方都有一致的目的时，即便有再大的矛盾，都是能暂时压制、缓解的。”
“就比如蜥蜴良心发现，加入到铃夜的阵营那样。 ”
“别拿没必要的事情出来废话。”
【这个问题，我想西莱维斯先生应该能理解的，当然，两位神女小姐也能理解。】
将众人的目光都焦距到自己身上后，人偶少女顿了顿，又默默地将接下来的话一言带过：【一些必须要做的事情，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因此，对决战的准备，他们绝不能有哪怕一丁点的松懈。
第93章：骇浪再起5
时间在一点点的流逝。
队伍的每一个成员都在行动，尽可能地为接下来的决战积累着胜算。
甚至包括了那些向来派不上什么用场的小人偶。
事实上，莉莉娅很清楚，当安娜和莉琪波登被派遣到他们的队伍后，自己基本上已经指挥不动这些小家伙了：和“姐姐大人”相比，作为造物主的莉琪波登和大姐头安娜，能让小家伙们更有亲近感。在这份天然的加成下，小人偶们所能发挥的效果，已经比她还要多了。
不，莉莉娅很清楚，并不是因为小人偶们的行动力变强了，而是因为她什么都没做。常规情况下，当零和任何数字相比时，无论如何，零总是输的那方。
所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注视着忙碌的临时营地，又打量起来来往往的成员，无所事事的莉莉娅发觉，自己和这里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所以，你能回答我的疑问吗？”
莉莉娅花了点小心思，总算在莉琪波登有短暂空闲的时候，和她搭上了话：“你真的就是那位莉琪波登吗？”
【严格来说，我并不认为现在的我，等同于当初的精灵少女。】莉琪波登没有隐瞒，【如果你还有印象的话，那就应该知道，现在的我，是在三个多月前被“创造”出来的。】
当初，为了平息安娜的怨念和人偶的诅咒，夏洛特用取巧的方式，以安娜的记忆为载体，“复制”出了眼前的这位莉琪波登。
【所以，我只能说，我是拥有莉琪波登绝大多数记忆的“人偶”，如果非要和当初的精灵少女划等号，那我肯定不是她。】
莉琪波登稍稍加重了语气：【你们可以称我“伪物”，我并不会在意，因为这本就是事实。】
“……所以，只是极其相似的，替代品，对么？”
【是的——因为我被“创造”出来的时候，本就是用来替代莉琪波登的。】
“……那么，有意义吗？”
莉莉娅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毕竟，你只是一个替代品吧。”
【但对她们而言，我是她们独一无二的“母亲大人”。安娜也是一样的，无论如何，她都是那些小家伙们的姐姐。】
“……所以，只要有意义的话，就算是谎言，也无所谓吗？”
【虽然算是废话——有没有意义，完全取决于感受者的想法。当她觉得有意义时，即便是再荒唐的内容，也是可以接受的；但当她发觉毫无意义的时候，哪怕是再真实的信息，都不过是可笑的谎言。】
莉莉娅似懂非懂。
见她没有继续询问下去，莉琪波登迟疑了片刻，终究没有将那些信息全部道出——有时候，暗示到一定程度后，就已经足够了，至于是否愿意相信……
依然取决于当事人，不是么？
【这么说来，你也做出决定了，是吧。】
当莉琪波登穿行到魔导阵时，她又遇到了守候多时的安娜。
【是的，母亲大人，我已经做出决定了。】
安娜迫不及待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会提前离开这里，我知道怎么追上欧薇菈……您应该不会拒绝我的，母亲大人。】
【其实我并不愿意被你们称为母亲大人的。】
莉琪波登微微侧过头，重新望向来时的后路：【但是……如果不是孩子的话，当初的莉琪波登，又为什么要把你们做出来呢？】
【无论如何，母亲大人都是母亲大人……所以，您明白的。】
【是的，我明白，实际上，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很难帮上忙。】
【……所以。】
【所以，你肯定有办法的，不是吗？】
转过身，莉琪波登郑重道：【在亲身经历了那样的事情后……安娜，肯定明白自己可以做些什么的，对吧。】
——
尽管谁都清楚，同一个地方连续倒霉的概率非常非常的低，但今天的阴影深林，依然是人烟稀少之地。
当然，这或许也和联邦在阴影深林事件后的迁移安排有关：除了周边的几个重点城镇区，大多数小规模的聚居点都在事件后被陆续撤编整合，迁移到了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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