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育成日记 第317章

作者:月瑶落忆

  而一个小不点,更不可能看出这里面的门道。

  “小鬼,没事就别瞎跑,你现在走的方向可是冒险区,那可不是你能进去的。”

  要自然。虽然被看破了也没什么问题,但有能力的话,还是不要托大。

  “只有你一个人吗?”

  女孩的问题有点多,男人也懒得和她过多解释:“总之,后面的冒险区很危险,这家伙的下场你也看到了……”

  “你需要找人给他疗伤,对吧。”

  男人愣了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女孩便从斗篷里伸出手来,轻轻拉住了少年的手。

  白色的光芒后,昏迷中的少年发出了微弱的呻吟,肉眼可见的淤青和伤口也出现了极大程度的好转——这完全超出了男人的想象。

  一个小丫头,怎么可能会掌握那么高超的治疗魔法?刚刚她伸出手的时候,男人已经确定过了,她最多不会超过十三,十三岁,就有这样的能力?

  男人一下子便警觉起来,他再也不敢轻视眼前的女孩。

  “弄好了。”

  收回小手,女孩如他所料,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据她所言,她打算去小镇,但不知道路。

  “你能带我去见镇长么?”女孩抬起了头,略显破旧的斗篷因此滑落,露出了她那娇小稚嫩的面庞,“我的确不知道,该怎么找到镇长先生。”

  男人的脑袋翁的一声,瞬间爆炸——女孩,强大的治愈能力,要找镇长,这些组合起来说明了什么呢?

  见鬼!居然来得这么早!

  在得知这道晴天霹雳后,本就焦头烂额的镇长顿时六神无主,在见到女孩的时候,他恨不得第一时间扑倒在她面前,用尽一切能讨好对方的办法,来换取那看似希望渺茫的宽恕。

  但是,为什么要得到别人的宽恕呢?

  “你,表现得越是谦卑殷勤,不就显得你更有问题了么?”

  女孩的质疑让镇长更加慌张,但他能怎么办?那个组织的恶名是众所周知的,他可不敢冒险,去赌女孩那飘忽未定的心情。

  更何况……他的确是有把柄的,虽然只是些普通的受贿案件,但谁让其中一件好死不死的牵扯到了复兴会呢?

  普通的受贿,顶多让他把吃掉的好处吐出来,再去牢房里吃几年牢饭就能出来;但牵扯到那个阴魂不散的东西,可就不仅仅只是吃几年牢饭那么简单了,他完全不想在牢里吃什么肉松饼,也不想品尝美味鸡汤。

  虽然谁都知道,这些玩意根本不会给小角色享受,可以己度人的话,在近期连续数次出现纰漏的玲莉卡,会放过任何一个补救影响力的机会吗?

  “所以,你是怕我拿你当头头充数么。”

  “小……小姐,您可要明察啊,作为联邦最为忠实的公务员……我怎么可能会去当一个kb分子的头目呢?”

  在经历了最初的手足无措后,镇长先生的情绪逐渐趋于稳定,起码能够颤抖地从手下那接过资料,恭恭敬敬地递给面前的这位玲莉卡专员了。

  “这,就是你全部的答复么。”

  女孩没有接过来翻阅,甚至还把资料推到了一边。

  镇长又是一脸肉痛的掏出一沓资产权益证明。

  收下这些赃物,女孩的目光总算是移到了一旁的资料上——谢天谢地,还是可以“交流”的。

  只要能抱住性命,让那只替罪羊为本就无辜的自己待受,这丫头要多少,就给她多少!

  是的,替罪羊!

  在部下的提醒下,镇长先生又想起了他的那只替罪羊:现在搞定,也只限于现在,要是不能弄出一个说得过去的公审大会,他可就真的完蛋了。

  鬼知道那个疯女人会不会突然翻脸?毕竟,玲莉卡的信誉也不全是正面的啊。

  ——

  意识的苏醒,代表着痛苦的复苏。

  好吧,准确的说,少年是被痛醒的——由手指传递至大脑的剧痛,一下子便将他从浑浑噩噩中拉回了现实。

  抬头后的第一眼,他便看到了不少老面孔——说来也真是够讽刺的,前几天,他还想方设法地打算“帮”这些同类,但到了今天,自己居然成了他们看管的对象。

  “醒了?醒了就好,镇长先生一会就要过来了,你小子可不能再装睡。”

  “年纪轻轻的,还没我们大,怎么就跟那帮老头一样嗜睡呢?”

  说着黑色幽默,青年们的笑声在黑色小屋里回荡开来。

  也许,自己应该后悔吧。听着那刺耳的笑声,少年默默想到。

  但又有什么用呢?就算自己合群,就一定不会有现在的下场么?

  多亏了昨天一整天的思考,他已经看透了很多事情:无论他是否讨人厌恶,在多数人的利益中,舍弃他,是亏损最轻的做法——在这件事情上,无论自己是否愿意接受,都是那只最合适推出来受罚的替罪羊。

  所以,少年并不会去质问为什么。

  在沉默中,他等来了前来巡视的镇长。从镇长的反应和期间透露的言语里,少年得知了自己最后的安排——他将作为标杆,在全镇人的面前被处以极刑。

  “你对这个安排有什么不满意的么?”

  镇长强忍着动手的冲动:“不,这问题可不能问你,应该问你这些深明大义的同伴才对。”

  “非常满意,当然非常满意。”

  “真搞不懂啊,都什么年代了,做什么不好,偏偏要像个白痴一样去私通教会。”

  “镇长大人的处置,我们肯定是举双手赞成的——虽然是罪裔,但罪裔之所以到今天还不受待见,不正是因为那些可恶的败类吗?”

  “这些败类,始终不肯认同联邦的合法性,成天妄想着开历史的倒车,要将那个罪恶的旧教会迎回!真是的,如果教会真得人心的话,那又怎么可能会被推翻呢?”

  没有人在意这个处置是否合法——在一片歌颂联邦的唱词中,没有一个人去认真考虑过,这个处置是否符合联邦的基本法。

  也没有人会认真深究,他究竟是不是无辜的。

  作为一个渣滓……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情吧。

  毕竟在这个时候,他已经不再是什么被众人所抛弃的渣滓了。

  而应该是复兴会的骨干人员。

第3章: 收买

  “真是有趣,明明什么事都没有,那些愚人还非要给自己加戏。”

  女孩抬起头来,这是她身边的中年男人做出的评论,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现在,小镇的广场上已经聚满了围观的居民——在镇长的刻意宣传下,今天的公审大会将成为他的保命符,如此一来,即便有人打算秋后算账,也不得不考虑轻易对动手的风险。

  “但这种小聪明能让他苟延残喘多久呢?”阴沉的视线在人群中来回扫视之余,中年人轻蔑道,“虽然求生欲望强烈,但这是建立在他以为贿赂到您的情况。”

  女孩不置可否,早在昨天晚上,为了讨好自己,镇长先生毫不犹豫地将他这些年来私吞积攒下来的资产交出,当成对那个机构的“赞助”——事实上,玲莉卡特别行动院本身就不是一个特别正式的部门机构,因此,镇长先生这么孤注一掷多少还是能苟延残喘下去的,毕竟反腐是行政部门的事情,和她们谍报部门联系不大。

  所以,正因为如此,中年人才会说镇长已经凉了。

  “……所以,这就是你建议我亲自出面的原因吗?”

  “当然了,圣女大人,除了我们,现在谁会知道您的存在呢?”

  中年人露出一丝笑意:“只是,您觉得这样可以么,将本应能可以起到更大成果的初次登场,放在这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上?”

  注视着远处的街道,女孩毫不在意地反问起中年人:“你觉得微不足道,是么?”

  “是的,资金的收集工作,为什么一定要让您亲自出面呢?而且,还是假冒玲莉卡的探员去搜刮那些贪官的资产。”

  “大概,是因为我太闲了吧。”

  紧随着号角之音,押送团队出现在了人们的视线范围中。这时,女孩也是将目光转移到身边的中年人身上。

  “而且,这不就是你的考题么?如果,我想要得到异端审判所的支持的话,那我就必须靠自己筹集到足够的启动资金,来实现我自己的目的。”

  “当然,如果您特地拜托玛丽娅女士的话,我想应该会轻松很多的。”

  “我不可能去拜托婆婆的——因为我接下来要走的这条路,肯定有违她的心愿。”

  顿了顿,女孩又自我嘲弄道:“而且,我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我不可能幸福的活下去,活到老死的那天。”

  “但是,假若您的想法能够最终实现的话……”

  “不用给我带什么高帽——你很清楚的,不是吗?我的想法一直都是那么自私的,绝对不可能……为了其他人,去干那种吃力不讨好的破事。”

  现场的环境不是很好,在如火如荼的公审大会带动下,嘈杂的广场并不是一个适合交谈的场合。

  “其实,我们不该在这里讨论这些的。”

  女孩的视线又重新移到了广场中央:“这里可是在公审着复兴会的‘骨干成员’,你难道不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吗?”

  “您都还没有离开呢,我又怎么能先行离去呢?”

  “……知道么,其实我很讨厌你们道貌岸然的嘴脸。”

  “作为异端审判所的成员,道貌岸然不是基本的姿态么?”

  中年人也望向了同一位置:“这样的话,那便坦然些吧——您打算出手,对么?”

  女孩不置可否。

  “您打算出手,帮一帮那只可怜的替罪羊,是么?”

  见她默不作声,中年人继续问道:“这件事情的起因是什么呢?而这位少年的下场又会是什么呢?我想,您应该很清楚这些问题的答案。”

  在不知不觉中,大会的行程已经过去了一半,在镇长一番声情并茂的演讲,和几位功臣的简单发言后,自知达到目的的镇长也没敢拖延。要不了多久,最后的审判便将到来。

  自己,现在最应该思考的是什么呢?

  望着高台下方的镇民,少年不禁想到。

  老实说,他很惊讶自己居然还能活到现在——如果不是镇长需要这个公审大会的话,他现在应该是以证据的身份,躺在寄往那个机构的礼盒里吧。

  所以,现在自己会被怎么对待呢?

  看着由熟人们递来的绞绳,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不要怪我们陷害你。”

  在往他脖子上套索的同时,负责人也是一脸沉痛地说道:“要怪就怪你自己——为什么非要把自己弄得那么可疑呢?”

  “……很可疑,么?”

  “不可疑么?别忘了,你所处的是一个比烂的环境,就你那心思和想法,只要是明白人,都觉得有问题啊。”

  说着,他又然不住叹息一声:“就算你瞧不起我们,也不应该去做那种事情呐。”

  少年没有继续搭理他们,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而且……他望着高台下的镇民们,这些人刚刚的反应,已是让少年彻底断了念想。

  假如说镇长和同伴是因为他们自身的利益,那么,镇民又是为了什么呢?

  真是不争气啊……

  他抬起了头,重新望向天空。

  他究竟在期待什么呢?

  难道在这个时候,还会有那个正义的伙伴跳出来帮助自己,替自己洗清冤屈吗?

  这个从一开始就断不掉的妄想,肯定不会实现吧。

  他明明知道的,不是吗?

  可是……为什么,还是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是因为那时候的一丝温暖吗?

  少年闭上了眼睛,那是在他处在浑浑噩噩时的事情——那份似乎微不足道的治愈,似乎,也只是一时的错觉吧。

  毕竟,他们需要的是一只活着的替罪羊。

  结束了。

  当绞架升起的那一刻,少年默默咬紧了牙关。

  只要脚下的踏板被抽走的话……自己应该很快就会死掉吧。

  死,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明明他应该品尝过的,却依然感到害怕。

  果然……什么都不该相信的。

  踏板,如期被执行者抽走,瞬间,倍受压力的颈部让少年失去了呼吸的能力。

  但是……他并没有就这么死去。

  是的,并没有。

  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将会是他此生最为刻骨铭心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