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育成日记 第331章

　　当少年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已经过去了啊，昨晚的遭遇战……

　　抓着头发，用这种无济于事的办法缓解着大脑的疼痛，少年咬紧牙关，尤为懊悔。

　　不仅是因为昨晚的演技没有到位，还有……

　　之后的救援。

　　没错，救援——在他们几乎演不下去的时候，根本不可能出现的救援出现了。

　　将他们从少女手中解救出来的，恰恰是他们最不待见的半精灵。

　　“所以，你为什么要想那么复杂呢？”

　　没过多久，不受待见的233号走进了房间，瞥了眼尚未醒来的另一位，她又看向了苏醒的少年。

　　“……不复杂吗？”

　　对她的提问，少年并没有说出确切的理由：“至少在我看来，很复杂。”

　　“其实一点也不复杂，你们是圣女小姐的人，要是把你们弄没了，圣女小姐回来可不好交代呢。”

　　这似乎一点也不难理解，只是……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之前又是怎么回事呢？

　　“孩子，你真觉得你很了不起吗？”

　　“……你，想反驳我什么呢？”

　　“当然，我得承认你很机灵，是个早熟的孩子——但是呀，早熟有时候可不是一个褒义词，而且这次肯定不是。”

　　她嫌弃自己想太多了：年轻人就该好好想些和年纪相符的玩意，别老吃着最低等的粗饼，操着元老院的心。

　　“而且，他们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那你们也太好骗啦。那我说我其实是活了五十万年的老精灵，你信不信？”

　　“……你想说，你是神圣精灵吗。”

　　“对啊，我说了，那你信吗？”

　　少年撇过头：他……不了解这个半精灵的详情，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她是神圣精灵。

　　所以。

　　“虽然有自己的主见是不错，但也不要太过自我哦。”

　　摆出长者的架子，半精灵一本正经地拍起少年的脑袋：“就像这次，你真的以为自己能洞悉一切？”

　　少年躲开了她的魔爪，认真说起了当时的情景：他可不认为，这是所谓的策略。

　　“所以你就直接带着同伴跑了？”

　　“……难道我们要等死吗？”

　　“这就是你们自己的问题了——你们不知道，服从命令是一种天职吗？”

　　彻头彻尾的失败。

　　整了半天，少年并没法辩过老成的半精灵——她说得对，自己的确是个装老成的傻瓜。

　　因此，哪怕是同伴醒来后破口大骂，少年也默不作声，任由他指责胆小怕事。

　　……贬义词吗？

　　的确，用在自己身上，“早熟”的确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贬义词。

　　和当初所处的环境不同，这个“战场”要更加的阴险，也更加的蛮不讲理和厚颜无耻。

　　他自认没有这样的本领，因此……在之后的很多时间，都会很吃亏。

　　不过……谢天谢地，至少，他们活了下来。

　　“活下来……就够了。”

　　独自一人坐在台阶上，他注视着城区的夜景，低喃道：“起码……我们还有亡羊补牢的机会。”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少年都变得相当安静。

　　甚至可以说是木讷。搞得好几次同伴想跟他道歉，都被他的反应气得语无伦次。

　　“你中了什么邪吗？”

　　往少年身上泼了瓶药剂，他又动手戳起：“前几天的活跃去哪了？失败一次，对你的打击就这么大？”

　　“……那，你觉得我们输在什么地方？”

　　“当然是那些家伙太阴险狡猾啊。”

　　同伴愤愤不平道：“如果圣女大人在的话，他们敢这么对我们吗？”

　　谁知道呢？或许……根本不会在意吧。

　　又或者……情况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糟糕。

　　……但这又如何呢？

　　他可不能因为“无端联想”，就做出错误的判断啊。

　　错误的判断……

　　或许，真的错误了。

　　步入研究所的楼梯，女孩转过身，打量起那只被阻挡在走廊外的人偶，不由想到。

　　就这么……把他们仍在那边，真的合适吗？

　　“想想你接下来要做的的事情，还有你最后想做的事情，你就知道怎么做比较合适啦。”

　　半精灵半开玩笑半指示的话语，让她很是不安。

　　当然，不是因为自己遇到的麻烦。

　　她遇到的，根本算不上是什么麻烦。

　　战争人偶？半精灵研制了四百年之久的心血结晶？

　　且不说它中间因为种种原因断过几次，就算它真能达到半精灵们的预期，成为反抗元老院政权的尖端武器，哪又如何？

　　以蛇皮般的走位，女孩绕到了人偶身后，趁着它还没“反应”过来前，一矛将其捅爆。

　　抽回短矛，女孩直接踏着人偶的残骸，回到了她最初的位置上。

　　毕竟，再怎么“先进”，它至多也是为“当前”服务的“物品”。

　　和女孩接下来要面对的事物相比，战争人偶？那算什么垃圾。

　　真正让她感到不安的……大概还是那两个根本不该出现的拖油瓶。

　　什么都不知道呢，无论是自己的事情，还是那些家伙的事情，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被半精灵哄骗过来了。

　　作为“人质”，却毫无“人质”的自觉。

　　当成炮灰？

　　真是的，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准确的说，是自己在想什么。

　　不去在意就可以了，反正她行动的目的又不是交好什么人。

　　但是……

　　这么做真的可以吗？

　　每一次……都是因为这样，才会变得那么复杂的。

　　她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这个束缚呢。

　　这个无时不刻在提醒她真相的束缚。

　　半精灵们的反抗还在继续，并且愈来愈不计成本和代价，越往深处，作为宝贝的战争人偶数量越多——这些想必都是半精灵们数百年来省吃俭用，辛辛苦苦在联邦的监视下，好不容易才积蓄起来的财富，事到如今，最终都成了女孩发泄和威慑的道具。

　　他们肯定在用监视法术观察自己。

　　踏着满地的残骸瓦砾，如入无人之境的女孩抵达了信息所提示的地点：通道的尽头，除了一扇被彻底封死的帘门外，再无其他杂乱的事物干扰视线。

　　用火球轰开帘门，后边仍是一条通道——看得出，这条之比先前通道还惨，除了本身受损严重外，还被精灵们废弃了数百年之久。

　　因此，通道的空气非常糟糕，即便是赶时间，女孩也不打算直接进去。

　　稍稍费了点力气让空气流动起来，女孩走进这尘封了数百年之久的研究所旧址。

　　当初，那位精灵少女就是在这个地方，开始她的“传奇”的。

　　人偶生命——通过对圣纳汀技术的模仿，以湛蓝冰晨担保，最后用自己的灵魂完成填充。

　　所谓的人偶生命，就是这样一种事物呢：它既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生命创造，更谈不上什么精彩绝伦的技术复刻，纯粹的……只是，将一件事物，复制出来而已。

　　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吧。

　　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

　　废墟遗址没有灯光，连自然元素也是少得可怜，越是深入，女孩用来照明的火球也愈发薄弱。

　　为了避免在意想不到的细节上翻车，女孩结束了照明，切换成魔力灯光，但即便如此，通道依旧昏暗，让人很难发觉内部的事物。

　　所以……

　　咔。

　　移开脚步，踩到什么东西的女孩低下头一看，那是一堆白色的碎块，不用多说……

　　骨头。

　　没处理吗？还真是懒惰呢。

　　但这里埋了多少具尸体，有何他的目的有何关联呢？

　　重点在那个地方。

　　根据地图，女孩找到了遗址中标注的第二区——这次就不需要自己开门了，早在当初受袭的时候，另一位袭击者就帮她开了个口子。怎么走都能进来。

　　中枢室距第一区第二区的交汇点不远，绕个弯就能到。不过，如果说之前的画面就算糟糕的话，那……

　　中枢室内的景象，可谓是惨不忍睹。

　　刚暴力拆开那无论如何都打不开的门，一股让人窒息的气味便扑鼻而来。侧身回避了一段时间后，女孩探出头，将灯光对准里面，饶是有所准备，她也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紫色的痕迹布满了房间的每一处角落，包括掉落在地的砖石瓦砾，以及每一副散架得不成模样的枯骨。

　　【如果找到中枢室的话，那就直接准备仪式。】

　　仪式的话……就是这样吧。

　　女孩随手在一旁的墙面上画出简易图案。让她画更准确的东西是不可能的，姑且先这样吧。

　　然后……

　　空间，出现了一点微妙的偏差。

　　退出中枢室，勉强关上门，耐心等待一段时间后，她重新打开了门，这一次，耀眼的光线让她不由抬手一遮——成功了。

　　女孩看到了她这次的目的所在。

　　那是一颗巨树。

　　是的，巨树——抬头望去，女孩几乎看不到它的顶部。

　　生命之树。

　　准确的说，是生命之树的概念具现化。

　　作为古文明的遗物，再准确些，作为神圣精灵提出并完善的概念事物，生命之树——如字面意思般，是代表生命这一本质的至高存在。

　　但它实际上并不存在，它只存在于设计者的图纸中，存在于观察者的空想中——直到圣纳汀文明崩溃，生命之树都从没完成。

　　所以……

　　这只能算是一种尝试。

　　女孩摇摇头，自嘲道：“然后……一种尝试，最后还真弄出成果了，该说……你们的运气真好呢？还是说，那位莉琪波登小姐太过‘倒霉’？”

　　谁知道呢？

　　“应该，是太过倒霉吧。”

　　毕竟，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被麻烦自己找上门来。

　　无论是她，还是她，都是这样呢……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