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瑶落忆
薇薇特没有否认，事到如今，她除了接受外，不会有多余的废话——所以，所以……
“那么，你明白吗？”
“……明白什么呢？”
“安娜为什么渴求生命呢？”
“……谁，要和你讨论起这东西！”
少女重重拍响桌子：“我现在问的不是什么见鬼的人偶诅咒！我问的是你！维多利亚·加斯莱特！你为什么要把我们的行踪泄露给复兴会！”
无论是最开始的袭击也好，还是现在的计划崩盘也好——全部的问题，都出在情报泄漏这件事情上。
虽然维多利亚长期都在她建的小圈子里摸鱼，但无论是第七小队的队长，还是情报管理人员，这两层身份都决定了……她在一开始，便能得到全部的情报。
如果只有一开始的其他小队受袭，那么嫌疑人的范围肯定很广泛；但在接连发生了那么多次泄密后，除了同样能了解相同信息量的副队长自己，以及某个很会套话的腹黑新人外，最值得怀疑的人是谁呢？
“我肯定不是什么二五仔，而那个腹黑的新人，也一直在我的眼皮底下活动……”
除了维多利亚，根本不存在第二个符合条件的嫌疑人。
“……所以，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究竟是为什么呢？”
“大概是……职责所在？”维多利亚耸耸肩，视线稍稍往旁挪了挪，“说实话，我现在觉得，我给你们布置的陷阱和谜团实在太少了……当然。”
是的，当然。
除了她自己过于低估小队的能力外，还有……
他的行动力。
在事情出来前，没有谁会想到，一直被假情报牵着鼻子走的西莱维斯，居然会突然抓住第七小队的漏洞，在最后关头……实现进程的反超。
所以。
已经没有当然的必要了。
“你究竟是为了什么！回答我！”
薇薇特抬起手，数只血色的蝙蝠无声地从她背后飞出，堵住了能被维多利亚所利用的逃脱节点：“既然你现在还待在这里，那么……肯定，不是为了看戏吧！”
“是的，既然我待在这边，就是为了等你们。”
维多利亚摇了摇头：“只不过……到现在，过来的也只有你一个装糊涂的傻瓜。至于其他聪明人……可是一个劲地往深渊里跳。”
“……所以，你那时候才会说，你并不希望他们搀和进来吗！可你……又是怎么做的！”
“想指责的话，你最好搞清楚事实——首先，这场阴谋并不是我策划的，我在这里面的戏份，顶多就是送信而已。”
“……这样的话，你，当初，又是怎么进来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流程。”
说完，维多利亚也从椅子上站起。见状，薇薇特几乎无法自已地张开手掌，接着，她便毫无顾虑地张开了。
得到命令，由鲜血凝聚的蝙蝠瞬间转回本源，开始拦截维多利亚接下来的行动。然而，还没等这个过程完成，维多利亚便直接出现在薇薇特面前，接着，少女飞出了房间。
吃力地撑起身，一脸鲜血的少女完全不敢相信自己会输得这么快。
“……对了，你大概还不知道我的职责是什么吧。”
慢步走到她身旁，维多利亚蹲下身，轻轻抚摸起薇薇特的脸颊，帮她擦去脸上的血痕：“大概……就是帮她们完成试验——在这个环境里，神女和普通生物的能有着怎样的抗性。”
“……你……”
“伤，暂时就帮你弄到这边，后面的你自己慢慢整吧。不管怎样，我都要去看看，如果……还有机会的话，我，大概得用武力来说服他们，不要随随便便想着窥视，他们不应该窥视的东西。”
说着，维多利亚轻轻将薇薇特压回地上，拿出自己的鞭子，把她捆好。
“……你不杀我吗。”
“为什么要杀你呢？杀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那你这样，还不如现在就杀掉我。”
“我不会杀你的，而且，接下来，我也不会杀死任何一个生命——既然，圣女小姐这次的目的只是救赎，那，我怎么好意思和她们一样，什么都不管呢？”
什么都不管……
如果，真的可以什么都不管，就好了。
维多利亚肯定会轻松很多。
在沿着正确的道路，来到楼梯时，她看到了一群堵路的神圣精灵。
“你已经没有进去的必要了。”
当维多利亚靠近时，他们认真道：“无论你阻止了多少可怜虫，我们对你应尽的义务都已经结束了——现在，回去，这个心像世界很快就会吞噬掉任何闯入的无辜者。”
“据我所知，你们的目的……不是一开始，只是观察，而已么？”
少女握紧了双手。
“所以，只是‘一开始’而已。”
观察，仅仅只是最乐观的预期——这个选项建立在圣女小姐听话的基础上，只要她能让整个心像世界都迎来终焉的话，什么都好说。
然而，她的选择却是保留心像世界。
将诅咒和帕卡，完整地保留下来。
这样一来……所有进入的生命，除了人道主义消灭外，已经没有其他办法处置了吧。
放出来是不可能的，除了搞乱原有的秩序，根本没法带来什么实质性的收益。
……因此，要怪，只能怪她，为什么要做这种毫无意义的选择。
道理……是这样，没错吧。
对神圣众族而言，这场悲剧的根源，就源于女孩那特别的想法上。
如果不能给敌人带来终焉的话，那么，她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么，你们为什么不去死呢？”
“不要拿我们和那些平凡的生物相提并论。”
“所以，就因为你们都是神圣种族？”
“我们有抗性，他们没有。”
“但，并不是进去过，就一定会带着诅咒出来——别忘了，是谁自己先把诅咒带出来随意播撒，才牵扯到他们的。”
“所以呢？”
所以……
维多利亚轻轻挥起手，在这个并不宽大的空间内，掀起一阵狂风。
“如果我一定要进去呢？”
摆出战斗姿态，神圣精灵用他们的行动作出回答。
“那你就进去呗。”
就在战斗一触即发之际，狄斯安娜恰到好处地登场了。摆摆手，将室内的狂风驱散，她看了看全身上下毫无魔力波动的维多利亚，不由眯起眼来。
“我们没有义务一心求死的傻瓜，不是吗？”
说着，她让部下们让出道路：“只是，你打算怎么来补救呢？这个时候才行动，未免也太晚了吧。”
“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被诅咒之树诅咒——至少现在，他没有这么多额外的精力，浪费在那些杂鱼身上。”
“你对他们的评价还真是够低的。”
“……那么，放走杂鱼，对你们来说，也无伤大雅，不是吗？既不会成为威胁，反倒是可以帮你们……把水进一步搅浑。”
“所以，你早干嘛去了？”神圣精灵露出一副很微妙的表情。
“因为我和你们不一样啊——我会道歉，会忏悔，同时也会停下。”
说着，少女头也不回地进入幻想之境。
沉默半晌，狄斯安娜忽然也没了进去观摩的想法：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她关注的内容了，剩下的事情，已经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撤退吧。”她对部下们说道，“既然原先的计划已经失败，那我们就别指望它自己扭转回来啦——赶紧回去，老老实实准备后续事宜。”
——
已经太晚了。
捂着嘴，猫娘怎么也没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通过神器，她虽然可以治愈近乎一切的伤势，但已经死去的生命，无论如何都没法挽回。
“差不多了。”
身后的玲莉卡成员提醒道，她们已经和大部队拉开了距离——既然陵园的冒险者已经没法抢救的话，那她们应该马上追上大部队才对。
这样，既可以避免久留此地可能遇到的危险，也能让伊莉雅尽可能的救回更多的同伴。
颤抖地将视线从尸体上移开，伊莉雅双眼通红地点了点头。
不过，就在她们准备离开陵园时，陵园的入口忽然闪过一道影子，这让她们不由紧张起来，但在看清楚影子的真实身份后，两位少女都不由一愣。
“团长小姐……”
“队长？”
话音刚落，猫娘又是一愣，连忙瞪向身边的玲莉卡成员，以为她说错了什么。
“是你们啊……”
原本径直向前的维多利亚也停下了步伐，看向她们，红色的眼瞳先是一沉，随后，渐渐恢复了些色彩。
虽然有些在意刚刚的对话内容，但在经历了最初的惊愕后，伊莉雅很快丢掉顾虑，直接扑向维多利亚。
抱住猫娘，少女的视线也移到了那两具尸体上，尸体还算完整，但也因为如此，它们带来的心灵拷问，才远比想象中的要恐怖。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陷入恐慌的伊莉雅，完全不愿意放过这个发泄机会：“明明之前还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维多利亚抬起手，想要稍稍宽慰猫娘，但才伸到一半，她便感到了身体的僵硬。
避开伊莉雅的视线，她重新试图望向另一位少女，但这依然相当困难。不过……
她多少，还可以鼓起勇气，询问队伍的状况。
从队员处了解了大致情况后，维多利亚已经能将松开怀里的伊莉雅了。
只是，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们的问题：无论是伊莉雅的为什么，还是队员关于薇薇特去向的提问……
她们什么都不知道呢。
……好在，她们什么都不知道。
这样的话，就只能算是杂鱼了，而杂鱼……对神圣众族而言，杂鱼没有清剿的必要。
“暂时先离开这里吧。”
她对两人说道：“在外面等着，不需要进去。”
“但是……”
“没有但是，马上出去。”
“但是！队长小姐！”
出乎维多利亚的意料，反应最大的居然是伊莉雅——这只明明害怕得不得了的猫娘：“大家都在里面！”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再怎么害怕，又怎么能退出呢？
回过神的队员也进行了否决。在这种情况下，除了继续前进，将这个难关彻底攻略外，不存在第二种选项。
怎么……就这么困难呢？
想要让她们主动退出去，怎么就这么困难呢？
应该说，这才是正常反应吧。
然而，维多利亚并不允许这样的行为。
“……抱歉。”
在猫娘和队员诧异的注视下，维多利亚轻轻挥起手来——很快，她们便被一股强风掀起，完全没有挣扎反抗的余地，就被少女“丢出”了幻想之境。
在搞定了两个绝对安全的幸存者后，维多利亚低下头，继续向前走去。
这注定是一条相当漫长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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