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瑶落忆
……结果到头来，自己除了逃避，什么都不会啊。
重新醒来后，回想着自己先前的举动，艾文又狠狠捶起了大腿。
“醒了吗？”
听到帐篷内的动静后，夏尔将头探了进来。
“……不然呢。”
艾文稍稍控制了自己的情绪。
“那就快点准备吧，行动要开始了。”
第61章：远行（完）
艾文的思路再一次被打断。
原来事情的发展这么快的吗？
他现在顾不上什么面子了，连忙问起任务目标的详情。
“是啊……你还不知道呢。”
“少废话！你到底说不说？！”
“……我们，和神圣众族开战了。”
“……哈？”
艾文捏了捏脸颊，他没睡糊涂，夏尔那严肃的表情也不像是在开玩笑——他从来就不是一个懂得开玩笑的家伙。
……起码在干正事的时候不会。
联系到昨晚的对话，少年的脸色愈发难看。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明明没有一点征兆……不，其实有的。
在夏尔提到神圣众族这个关键词后，艾文很快联想到了一系列相关内容，而里面和他们联系最大的……不就是，这一年来，他们一直在做的事情吗？
对节点的……开发！
艾文记得很清楚，无论是联邦还是教会，都不具备开发节点的能力——所以，并不是什么征兆都没有呢。
都征兆了一年……怎么可以说什么征兆都没有呢？
所以说……战争？
“为什么？我们要和那些遗民开战？这完全没有意义啊！根本没有！”
他有些语无伦次：“而且，教会哪有底气和实力，去跟遗民开战？！而且……而且！教会本身就是……就是！”
“所以才有现在的行动。”
夏尔回避了他的视线：“至于原因……之后你会知道的。”
“之后？”
“是的，之后。”
艾文深吸了口气。
他想到了少女昨天的反应，想到了他们这一年来的汗水和付出；想到了叔叔昨夜的承诺，想到了一直以来……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懊悔、反思和追赶。
之后……
他才不需要什么之后！
“我忽然明白你早上问的那个问题……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他挤出一丝苦涩的微笑：“我究竟是为了理想而追随她……还是纯粹为了她而追随她，是这个意思吧？”
“……你，可以这么理解。”
“这样的话……”
艾文深深吸了口气：“我和你不同，从一开始就不一样——诚然，我的确也有过那样的想法……但是，我和你不一样……”
这一刻，艾文觉得自己瞬间成长了许多：“我，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值得我追随的圣女；而你，却把她当成了你的神。
圣女……充其量，也只是一个圣德的少女，她终究没有超出人的范畴；而神……神，是不会犯错的，对吧？错的，只能是愚蠢的凡人。”
“……或许，你说得没错，她……应该，算得上是我的神吧。尽管我一开始也没有……”
“我……不想听你是怎么把她神化的。”
艾文颤抖着说道：“这对我来说……一点意义也没有。”
他知道自己现在肯定在干蠢事。
因为……现在他所愤怒的，终究还是自己的臆想。
……就算证据看起来是那样，可，他并没有证实过啊。
也许，这只是表面的状况而已，实际情况并不是那样。
可是……
这个解释，怎么看都觉得很快会被事实打脸啊。
所以……
艾文又一次逃避了。
这一回，他再也无法为自己的行径辩解了。
他就是一个懦夫。
和夏尔比起来，他就是一个根本无法接受现实、只会逃避和自欺欺人的小丑。
他根本没有勇气去接受所谓的真相。
无论是她的过去，还是她的现在，亦或是她的未来。
自己的心态是如此脆弱，那又怎么怪得了他人呢？
只是啊……
艾文真的很厌恶这样的自己。
只是啊……知道这点后，他能这样放弃吗？
不过，这大概也是他迄今为止……最有勇气的时刻了吧。
他做出了一个骇人的决定：那就是阻止这场战争。
听起来就像天方夜谭：半个小时前，他对这场蓄谋已久的战争还“一无所知”；半个小时后，孤家寡人的他就有了这么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但……他也不是什么机会都没有啊。
起码，艾文很熟悉他们的做派。
在这种情况下，该怎么挑起战争……他应该想得到。
这让艾文觉得自己并非一无是处。
首先……毫无疑问，最有效却也是最蠢的办法，莫过于将消息传给枢机教廷，让那些枢机主教来制裁异端审判所。
就算他们的利益真的一致，但维稳的老家伙们肯定也不会像审判所这么乱来。
但他们怎么可能给自己那么多时间？
所以……唯一的机会，大概，就是这个了。
如果是一般的聚居点，艾文或许还不必如此，但谁让……他们集合的地方是这里呢。
受限于死亡沙暴和沙漠地形，放逐之地的大多数聚居地的寿命是有限的。因此，教会的羔羊们对逃灾避难都有自己的一套心得。
这些异族也不例外。但他们并不如人族那般娇贵，所以一般的危险对他们的影响有限。
唯一能让他们动摇的，莫过于……对水晶玲莉卡的破坏了。
作为聚居点常备的魔力储存中枢，那玩意被破坏的后果，不亚于魔兽之夜里，聚居点的守备力量被魔兽全灭。
打定主意，本就开始狂奔的艾文更是拼命加速，他得趁夏尔打报告前，完成对水晶玲莉卡的袭击才行。
那样的话，枢机教廷必须立即做出反应，即便战争最终无法避免，也能让教会免受突然战争带来的苦难。
……还是，太晚了点。
还有，太弱后了。
如果他昨晚就知道的话，如果教会的圣纳汀系统也能实装的话……
但现实没有如果。
既然他无法阻止战争最后的到来，所能做的也只有将损失降到最低。
最次……也必须，让那些居民尽可能地存活。
……但是，一切都还没开始呢。
马上行动……又不是真正的马上行动。
只要打乱他们的部署……
很快，艾文便赶到了聚居点。
但他却无法进去。
尽管夏莉只是坐在长椅上享用这面包，根本没有正眼看他，艾文也不能就这么无视她跑进去。
“……你，已经开始了吗！”
艾文尝试着迈起双腿，但双腿却不受控制地颤抖，根本无法前进。
他知道自己忽略了一个致命的事实，那个一直被他刻意无视的事实……比，预想的还要深呢，两者的联系。
“开始什么的……”
夏莉放下手中的面包，斗篷下的双瞳微微眯起。
“不是，早就已经开始吗？背叛者。”
第62章：真正的背叛？（1）
“……所以，你打算在这里解决我吗？”
说着，艾文也抱着最后一丝奢望，小心翼翼向镇上走去。
撕着面包，少女在做出方才的发言后，并没有立即做出什么相应的行动。
直到艾文的步伐踏入城镇的那一刻，她才对刚刚的问题做出回应：“何必呢？你又掀不起什么风浪，而且干掉你的话，你的叔叔也会不高兴吧。”
“你……”
艾文语塞了片刻，才挤出新的狠话，或许是因为过于紧张，他并不记得自己究竟说了什么，但肯定很难听——难听到夏莉都忍不住抬头的地步。
“……很害怕，对吧。”
看着浑身发软的艾文，她轻声道：“毕竟按照你现在的思路，我……已经从一个圣德的神女，变成了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魔女了。”
还真是这样。
可是，她直到现在，也不过是撕开了一块面包。
艾文咬咬牙，他真的没有时间，就这样，他狠下心转身前进。这般提心吊胆地前进数十步后，他的步伐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所以，她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仅仅只是坐在入口处撕面包，然后宣布一个试图挑战他们的傻瓜是背叛者？
艾文不知道，起码现在他没工夫去想。既然肯定少女肯放他离开，那还愣着做什么？等她改主意？
一切，都是那么的正常，完全符合艾文之前的认知。
明明，已经知道他们开战了。
所以，完全符合艾文的判断：这个城镇，会成为献给这场战争的祭品。
而想要避免这个情况……
或者说，尽可能减免损失……
该死，真的阻止不了吗？
艾文忽然明白了少女无视她的真正原因：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怎么可能后发制人改变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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