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瑶落忆
“这下你‘公敌’的身份还真是没法洗了。”
外出兜一圈后，回来的铃夜如实道，尽管里面的调侃意味相当浓郁，但对西莱维斯来说，却是把他架在火堆上烤。
……虽然他并不后悔这么做就是了，不过，大部分群众现在肯定对他恨之入骨。
一个很正常的情况，明明日子还过得去，结果忽然有人放话说要不了多久就要世界末日，而且他还不是在说谎——正常情况下，这位预言者不是被群众打死就是被咔嚓。
因为，群众需要有个能够用来发泄恐慌的对象。
可以说，如果他现在不是在放逐之地而是来联邦境内的话，大概率见不到九天前的太阳了。
当然，挺过了十天，不代表西莱维斯能一直挺下去——在四周的荒野上，起码还有十来位遗民戒备着此地，以防消失了十天之久的终焉圣女忽然出现带走人质。
……必须承认，虽然最终决战的结果是好的，但之后的发展却也好不到哪去。
首先，行动受限是肯定的。首恶西莱维斯现在就被当成了人质，被遗民们压在了事发现场——抛开那个玩笑性质大于实际性质的主仆关系，把事情搞大的西莱维斯本就该关起来，作案工具也得冻结，以免他又拿着女仆给的最高权限瞎搞事。
至于其他人，遗民们的管制就稍微松散些了，尽管监视是少不了的，但起码他们不用像西莱维斯这样，必须在事发现场扎着帐篷，孤独地等待夏莉的归来……
当然，和他们一样，圣血族的处境也不是特别好。不过圣血族的地位总归让遗民们有所顾虑，因此，在铃夜的安排下，他们目前尚且发挥着众人的保护伞职能。
最后，自然是事件的主角夏洛特了。在十天前钻进规则层面后，她便再也没了消息。虽说西莱维斯多少能通过某神圣巨龙的动静，去倒推夏洛特她们的状况，可十天都没动静，这真的有点令人在意了。
毕竟，那天他们的嘴炮攻势的确进行得满勉强的：时间就那么点，哪有功夫去润色说服内容呢？万一那家伙真的想不开，把自己彻底搞没了……
不过，要真搞没了，估计现在他也不会记得她们吧。
“第十天也快过去了。”
看了眼时间，西莱维斯挠了挠头发，直接跳过原本的步骤，向铃夜询问道，“那什么规则层面……就这么难出来的吗。”
铃夜翻了个白眼，她现在已经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了——虽然西莱维斯能忍到今天才问值得钦佩，但在那之前，她可是反复给族人们或单独或公开解释了不下三遍诶。
“的确很难出来，因为那是属于‘规则’的‘世界’，想要进入的话，就必须让自己成为‘规则’的一部分。”
蒂娅的出现让西莱维斯的心思顿时活跃起来，这些天她一直都待在遗民那边，今天回来，不正说明接下来会有什么动静吗。
“你不去陪那个老怪物了吗。”
“他还死不了。”
简单带过这个尴尬的问题，蒂娅把话题转移到了规则层面上。
最糟糕的情况显然没有发生，但毫无疑问，这并非毫无代价。因此那天夏洛特进去的时候，恐怕的确已经是晚了。
对这个情况，西莱维斯只能屏息片刻，随后摇头问起夏莉的动静。
他没有提其他两位，毕竟，他当时既然能让夏洛特重新苏醒，那夏莉的回归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如果是夏洛特她们，估计她们猫着的这十天是在考虑怎么捞人，但夏莉的话，西莱维斯还真猜不出来她接下来的动作。
毕竟，没有谁敢说自己能真的了解那些年的夏莉；而勉强能说出点东西的，已经凉了不知多久了。
“也不知道她当时听进去了多少……”
叹了口气，西莱维斯也知道他问不出什么结果，便问起了遗民们的动静，尤其是阴影森林那边的动静：受限于情报封锁，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欧薇菈的现状如何。
如果她没及时跑路的话，结果大概和他们差不多，但要是这样的话，十天了，欧薇菈也不至于一点事情都搞不出来。
可让他感到失望的是，铃夜她们的反馈并没有欧薇菈的消息，倒是愈发失控的舆论，还有遗民们的惴惴不安，这些也很重要的信息占了大头。
不出意外的话，联邦和遗民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把现在的麻烦全部压下去，然而，这都必须建立在他们能全力以赴的基础上。
因为和卡尔尼亚终极魔导阵寿终正寝的消息相比，遗民们暗中操控历史的这点破事，真的算不上什么。所以，这消息目前还被大佬们控制着，反正卡尔尼亚裂痕离民众太远，时之回溯又没到时间，离暴露还有一段时日，他们还有时间抢……想个能糊弄民众的法子。
抢救肯定抢救不来，遗民都做不到这点，更何况是联邦；但谎言是不可能永远隐藏下去的，尤其是这种关乎民众日常，乃至安危的事情。
西莱维斯并不是不能理解大佬们的想法，可是，至少现在，他还是更加关心她们的事情，身边人的事情。
毕竟他现在能顾得着的，实际上也就只有眼前的同伴而已。
所以……西莱维斯对接下来的发展还是相当上心的：起码，他并不愿意有谁会因为这场决战的关系而丢掉性命。
——
“毫无疑问，此时的联邦又到了一个十分关键的转折点。”
伊拉斯尼亚，元老院总部内部，新一轮的临时会议再度迎来了尾声。
“所以，我以联邦最高领袖，元老院元首的命令宣布——从此刻起，斯汀维亚联邦正式进入SSS级警戒状态。”
第26章：最高戒备状态（2）
在讲台上的领袖演讲结束后，大部分时间都如同菜市场般喧哗的议事厅，却难得陷入了漫长的沉寂中。
甚至不需要仔细观察，便能看到厅内存在这数量可观的空位。
理论上，即便这一届的元老院成员是有史以来数量最少的，可却也不至于少到这一步。
但能到那么多元老，本身也算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这一切，包括元首刚刚完结的演说与命令在内，自然与十天前发生的那场意外脱不开关系了，甚至还得再往前倒推些，倒推到……一个多月前，玲莉卡特别行动院被迫停止一切活动的那档大事。
而这件大事的起因，还得继续往前推至德鲁伊区事件的时间点：在那场事件中，虽然最后的突发状况吸足了众人的眼球，可谁也不会忘记，前些时候玲莉卡不听调令擅自行动，引发元老院与自治区直接对立的恶劣事件。
处罚在事件结束后的第一时间就下达了下去，但受限于灾情，其中的大内容都做出了些许调整；尤其是撤销自治区的大部分自治权，要是当时就被强推下去的话，救灾工作就别想展开了。
不过该来的总会来的，半精灵们拖得了一时，却拖不了一世。通过救灾与重建工作，元老院方面总算成功解除了自治区的防备，让一批拥护元老院理念的半精灵新人取代了原先的人员。
虽然自治区的编制暂且还保留着，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在那些支持撤编的新人影响下，自治区的撤编工作最多在十年内就能完成。
精灵方面的问题暂时解决了，那么，联邦内部的问题也得处理才行。于是，玲莉卡就这么被元首拿来借题发挥了，以这家颇具名声的机构为开端，再加上零界的空间规则混乱一事，在之后的数个月内，上至元老院，下至普通公职人员，联邦内部经历了一番颇具规模的人事调动。
当然，如果这段时间没出什么意外的话，玲莉卡的麻烦暂且还能应付过去，可真巧在那个节骨眼上，发生了一件让元老院颜面尽失的大事件。
于是，玲莉卡的撤编也就这么被提名为元老院的主要议案。
然而……是的，依然是这种一看便知有陷阱的巧合：在撤编过程中，圣纳汀遗民暗中操控联邦内务的事情被捅了出来。
尽管清楚这个巧合的用意，但元老院绝对不可能将他们的权力“拱手相让”给遗民；即便想反击，可五十年前那场印象深刻的对外交流，与之前的杀鸡儆猴，也迫使剩下顽固分子不得不低头妥协。
“诸位元老没什么想说的么。”收好讲义，元首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欣慰，“关于接下来的警戒状态，你们都有什么建议。”
坐在各自的区域内，元老们面面相觑片刻，才零星出现了一些提案。不过，这些提案大都是近年来元首及他的支持者提出的“废案”，放到这个节骨眼上讲，只能说明事态的严重性。
所以，在欣慰过后，元首并不打算大幅度调整他原先的计划。
多亏了十天前的直播，虽说那段直播并不长，圣纳汀系统的通讯权也很快被元老院控制，却是正好打破了元老院内部的僵局。无论如何，至少现在，元老院的声音已经被统一了。
在这一刻，元首之名可谓是当之无愧。即便只是暂时，却也能让元首有足够的时间与能力，去完成他的心愿……与使命。
在SSS级警戒状态下，议事厅的议事效率得到了火箭般的提升，可到了晚上休会时，却还是有一半的议案未能处理。
尽管这能最大限度地避免决策失误，并补充诸多细节，但和一言堂的教会时期相比，效率未免过慢了些。
想到这点，不禁让元首自嘲起来：尽管他这十年来的所作所为，和一个试图开倒车的歹徒没什么区别，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的使命。
开倒车能与重新恢复圣纳汀的荣光相提并论吗？既然不能，那他就没必要越界，招来诸多不必要的麻烦。
“但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又能给自己省多少麻烦呢。”
“至少，我已经将现在的斯汀维亚拧成了一团。”
闭上眼睛，贴着柔软的沙发，本应是一天操劳后的放松时间，元首却不敢松懈丝毫道：“值得庆幸，现在所有敢于反对的家伙已经消失了；而且，现在的环境也不允许他们反抗……难道不是这样吗？领袖女士？”
从窗边走来，狄斯安娜坐到了另一张沙发上：“但你也别忘了，就算斯汀维亚再团结，也不可能抵挡住外界的入侵。”
“所以，圣纳汀的遗产就应该在这种场合派上用场，不是吗。”
用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说完不可能之事后，元首睁开了眼睛：“所以，尊贵的圣纳汀遗民到现在还没办法重启终极魔导阵吗。”
“不是重启，是重构——元首先生，你必须清楚，斯汀维亚的现有规则框架并没法实现这点。”
元首并没有在这点上纠缠，在得到神圣精灵的答复后，他挑起眉头：“所以，如果那位尊贵的终焉圣女不肯兑现诺言的话，斯汀维亚现在能依靠的，就只有来自那两位命运神殿的‘外来者’？”
“理论上如此。”
“圣纳汀迄今为止就只有一个研究方向吗。”
“如果斯汀维亚有魄力放弃零界以外的地盘，那么，圣纳汀将会在零界完成最终的防线。”
当然，这显然是最糟糕的结果，但如果能争取到更好的情况，又为什么要放弃呢。
“这是……联邦与遗民少有的一致，对吧。”
“但遗憾的是，原计划已经失败了，不然，即便有漏洞，联邦多少还有应对危机的能力吧。”
“联邦……是全体联邦公民的联邦，而不是个别人的联邦。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既然身兼元首一职，那么，我就有必要为联邦的未来负责。”
“不择手段和理想主义者似乎不怎么搭边呢。”
话题似乎有些偏了。
但是，元首并不反感这点，因为这能让他在日复一日的勾心斗角中，回想起那始终置于宝箱中的初心。
的确，神圣精灵所说的两样东西，看上去的确很难凑到一块。
可——
“这种愚人不就坐在你面前吗？”
“愚人可当不上联邦元首。”
“所以，愚人得学会不择手段，才有可能爬上元首的位置——既然我有身份有能力，那就务必要做到我所能做的全部。”
“可，你又能做些什么呢？”
“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但我知道，我现在该做什么。”
第27章：最高警戒状态（3）
终于，在第十一天，西莱维斯迎来了新的转机——遗民总算是想起了守株待兔外的办法，那就是打草惊蛇。
就这样，再被放置十来天后，西莱维斯被遗民们从囚笼里转移到了囚车中。
“这是要送我回伊拉斯尼亚公审？”
“你还没有这个资格。”
被反呛回来后，西莱维斯也没多嘴，毕竟当初说服是一回事，遗民们事后纠结懊悔又是另一回事，这时候就别嘴贱，以免把这些活化石们重新惹毛。
不过，即便他不做什么，该来的总会来的。
和预想的一样，他被遗民用传送阵转送到了首府，不过确切的位置多少让他有些惊讶——如果没记错的话，这里应该是玲莉卡总院的地下空间。
同时，在地下空间，他也见到了第七小队的其他成员——尽管姑娘们的状态都还没调整过来，但起码没出现不可挽回的状况。
只是，室内的气氛相当压抑。
“看样子，圣血族没有跟着过来。”在屋内简单扫视了一圈，西莱维斯找上了唯一无所事事的副队长。
“他们好歹也是圣纳汀的神圣种族，就算现在只有一个第一长老撑场面，也不可能直接丢过来任由联邦处置的。”
说着明摆着的事实，薇薇特气馁道：“顺便，总院看样子是出了点……特殊情况，我们刚刚测试过了，这里的大部分设备我们都没法操控。”
“你想到了什么？”西莱维斯想到了答案，“我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玲莉卡倒闭了。”
“倒闭个头，明摆着是被查封了好吗。”薇薇特也颇为无奈地说道：“果然还是来了……”
“你们并没有直接出面，努力一下肯定有出路的。”
看着面前闭上的大门，薇薇特的情绪又一次低落下来：“这次的事情……恐怕很能应付过去吧。”
“我还没着急呢，你们急什么。”
“我看你就算着急了也没用吧。”
西莱维斯不置可否。不过，他多少还是有些在意……为什么，一定要是伊拉斯尼亚呢？
而且……
“你们来多久了。”
“也就半个小时吧。”
也就是说，在遗民来找自己的时候，她们就已经被带到这里了。
“你们……没有见到其他人吧。”
摊手肯定，少女叹了口气，虽然这的确是重点，可是……“没有她的消息，从一个多月前就断了，到现在都还没重新联系上。”
如果说梦梦露在这一系列事件中什么都没做的话，那他们在这次事件里都能算人畜无害了。
所以，梦梦露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这点是毋庸置疑的……而现在的问题就在于：她，似乎站在了与预期相反的立场上。
“……我，还是有些不大相信。”
尽管情况有所不同，可是，现在的一切，还是让薇薇特不禁回想起了当初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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