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煌音也
我无法理解,明明我切切实实地表明了【我从未信任过他】的态度,甚至还将他的情报送给了会给他带来麻烦的【女帝团体】,可他为什么反而对我展露赞赏?被朋友【背叛】不应该是一件很令人难过、很令人愤怒的事情吗?
这件事甚至冲击到了我以往塑造的、作为【普通人】的价值观;而如果我用【白屋】的思维方式来看待他,他的行为却也是与【白屋】的【唯胜主义】相悖的。
为什么?我不理解?
他一如既往地对我释放着善意,可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是该警惕他的行为?还是该继续接受他的好意?这两种反应似乎都顺应了他的目的,而与他【对抗】的我不应该顺着他的计划前进。
那我到底该怎么做???
“如果你想不明白的话,不如就干脆全盘接受吧!以你【最高杰作】的实力,你难道还会恐惧我的小动作吗?”
7这是他给予迷茫的我的建议,一个很拙劣,很可笑的激将法。
“你要是真的害怕的话,就试着将我从这个学校里赶出去也没关系,我期待着你的表现哦。”
又是一个明显的激将。
但我是不会上当的。
要将他赶出去,就意味着我必须要与现在【悠闲且自由】的生活告别,变回以前在【白屋】时的模样——这有违我的初衷。
所以,我不会采纳他的任何一条建议;我就是我,我只会为了我的【自由】而战。
于是……一个月过去了。我依旧只在用我的办法与堀北铃音套近乎,他也依旧没有任何动作,还是像之前那样教我如何与人相处,每天换着花样的给我做好吃的,并以【不劳者不得食】为由强迫我去洗碗,要求我支付食材费。
汃我实在想不明白他到底要干什么。
〇于是在4月30日的今天,我斟酌许久,决定和他开诚布公地好好谈一谈。
我敲响了他的房门。
门被打开,迎接我的依旧是带着和善笑容的他。
但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将我引进房间,而是跟我说——
“清隆,今晚蹭饭的多了个人,你刚好可以拿她来练练交朋友的能力。”
“还有,作为投名状,她今天要负责洗碗,所以你今天只需要付食材费,然后等着吃就行了。”
他像是招呼【朋友】似的和我说话,但说的内容却让我松了一口气。
一个月了,他终于准备要动手了吗?
来的人是他准备的打手?还是那个男人送进来的【白房】刺客?
不过无论是谁都无所谓,反正我要做的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只要成为最后的胜者就行了。
我的心情沸腾了起来,这是我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
然而,看着坐在原本应该是我的位置上的栉田桔梗,我心中的火焰瞬间就被浇灭了。
“晚上好,绫小路同学。”
“……晚上好,栉田同学。”
这个人我有印象,她是班上为数不多会主动找除平田以外的男生聊天的女生,以极为强大的亲和力而受到诸多男生的喜爱,在女生当中也有着不俗的人气。
她的社交能力的确是我7难以望其项背的存在九,但这并不能对我造成什3么威胁——因为我选择拒绝听从星野缘的提议,之后便与池搭上了线,结果被池和山内拖下了水,现在在班里也已经是声名狼藉的状况了。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应该也很清楚这个道理,但他又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人来对付我?
“哎呀~我原本是想和星野同学聊事情的,结果没注意时间,一下子就聊到了现在。我又听星野同学说绫小路同学你每天都能喝到他做的味增汤,所以就想留下来尝尝……应该不会给你们添麻烦吧?”
“不会,这里是缘的房间,他想邀请谁来吃饭是他的自由,我不会干涉他的决定。”
在外人面前,我还是做出了【和他依旧要好】的姿态。
“啊啦~你居然也直接叫星野同学的名字吗?明明平时在班级里都看不出来,你们的关系好好噢!”
“毕竟是朋友嘛。”
我用万金油的话术搪塞了她的八卦。
她看上去不像是要对付我的意思,但为了我的【自由】,我必须要做进一步的确认,以防万一。
可如何才能从这种社交高手的口中撬出情报呢?光凭我向堀北铃音套近乎的那一套话术是完全不够的。
这时,我突然想到了他以前在晚上一直在我耳边念叨的【社交技巧】。
要试试看吗?
奺如果他教给我的是一些错误的社交技巧,那我就会在栉田同学的面前丢尽颜面……可我现在的名声已经很差了,这似乎不会对我产生什么更糟糕的影响。
只有回报、没有风险的买卖,我没有拒绝的道理。
跁于是,我开始用他一直跟我念叨的【社交技巧】与栉田同学攀谈起来。
而结果……有点出人意料,效果竟然意外的好!
柶我很容易就从栉田桔梗的口中套出了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简单来说就是——她虽然是【大家的栉田】,但她也有自己的烦恼,于是她便找上了在公交车上主动给老人让座的、【善良】的星野缘,希望他能够帮她排忧解难。
叁听着她对星野缘的评价,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星野缘在对待我的时候似乎也是这样的,包容、理解、维护、友善……即使他知道我是【白屋】出身,他似乎也没有区别对待我和其他人。
灵难道他真的和【白屋】没有关系?只是个恰巧知道我的来历的普通人?
伍“鸡汤来喽~”
这时,星野缘恰好端着一个笨重的砂锅走了过来。
他将砂锅放在了房间的矮桌上,然后从厨房那取了三副碗筷,分别放在了我们三人的面前。
“今天的夜宵是用一整只鸡炖煮的鸡汤。除了鸡肉外,这里面还加了香菇、豆腐等各种辅料,味道十分的鲜美哦。”
他一边介绍,一边揭开了砂锅的锅盖。
颠覆黑色的天穹,金色的光芒普照大地,随之而来的还有诱人沉沦的香气。
金黄色的chicken在同样金黄的汤汁里做着仰泳运动,它的一只性感小脚斜着冲破天际,彰示着它的不甘与愤怒。
嫩白的豆腐与片状的菌菇将冲锋的鸡大将团团包围,仿佛是在守护这位【金汤の勇者】。
不需要繁杂的辞藻,光看这仙气飘飘的汤面,我就能明白这道鸡汤的美味。
第一次见到星野缘的料理的栉田桔梗也看呆了。
趁着我们愣神的工夫,他又去厨房拿了些配鸡汤的主食。
可等到他回到矮桌旁时,我们却还沉浸在鸡汤的鲜美气场当中,无法自拔。
“欸?这菜都上齐了,你们怎么不吃啊?”
“不。只是有点看呆了。”
yi栉田桔梗第一个回应了他。
棱“没想到星野同学你做料理的水平居然会那么高。”
“毕竟我在家里的时候还要照顾妹妹,要是不会做饭可就很麻烦了。”
“算了,不说了,我们还是先吃吧,鸡腿可是只有两个的哦!”
究在他的招呼下,我们三人一起席卷了这道鸡汤。
结果到了最后,他还是将两个鸡腿让给了我和栉田。
釟饭后,栉田桔梗去洗碗,我和他盘腿坐在矮桌旁,静静地看着栉田桔梗刷碗刷砂锅。
弎平时这个时候都是我在刷碗,而他则是一边看着我洗碗,一边不厌其烦地陪我聊天。
可今天我们两个难得都闲下来了,他却一言也不发了,这让我感觉他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伍我突然为自己之前对他的【无理取闹】而感到愧疚。
为什么?我知道这种情绪,但我此前从未感受过这样的情绪,为什么它现在会突然冒出来?
我的直觉告诉我,要是放任这种情绪在我的心底扎根,那么它终将变成我的弱点。
不行,要想成为最后的【胜利者】,我就不能有弱点!
我的理性这样告诉我,但我此刻却无法控制这种感觉。
为什么?这种东西……【白屋】的教官,还有那个男人……他们根本就没有教过我……
“清隆。”
当我的思绪逐渐被搅乱时,他突然喊了一声我的名字。
他这是要对我动手了吗?他终于要露出破绽了!!
这是我产生的第一个念头。
至于第二种想法,那便是强烈的安心感。
终于……他终于要动手了,那我也不用再忍耐了,太好了!!
我等待着他问出尖锐的诘问,比如【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像你这样的工具值得拥有这样的自由吗?】之类的。然后我就可以卸下这【过家家】的面具,面色淡然地向他宣战。
可是,我最后还是想多了。
“清隆,今晚的鸡汤怎么样?好吃吗?”
他只是面带笑意地问了我这样的问题,一如过去的28天‰●“√@?⊥%仲★¥QuN:那样。
“你之前不是自夸这很美味吗?怎么现在吃完了反而不自信了?”
为了掩饰愈加驳杂的思绪,我下意识地拿出了他教的【社交技巧】调侃了一句。
“单是鸡汤的话肯定很美味,但往鸡汤里加那么多的辅料,这还是我第一次尝试,我当然想知道食客对改进内容的评价。”
他看着我的脸,面带笑容的回了句。
“不过现在看你的表情,反响似乎还不错。”
他移开了视线,看向正在半嵌式厨房里洗砂锅的栉田桔梗,突然又问道。
“那清隆,和人好好聊天的感觉,怎么样?”
他说的是我之前和栉田桔梗的聊天。
感觉怎么样?说到底是为了获取情报,所以我对此并没有产生什么主观上的感觉。
我没有回答,这个结果似乎并没有超出他的预料,他接着说道。
“清隆,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这所学校招生看的是各个国中校长的推荐信。要是没有这个,哪怕你入学笔试和面试的成绩再优秀,这所学校也不会收你。”
“你的常识断层成这样,我想你之前应该就没有上过国中,所以你是不可能有推荐信的……可这样的你却还是入学了。”
“玖∥肆捌⊙★贰肆∏叁‘〔叁零伍刺猬★∑4折∪≌代·∝購‖’:或许是你的判断出错了。”
我忍不住回了一嘴,这学校从没说过入学是要靠推荐信入学的,他的判断或许只是臆想。
“或许吧。但你的入学肯定是有人帮你操作的,我也是从他那里知道了你的过往。”
他把话挑开了,我无力反驳。
“说实话,我对于什么【人造天才】不感兴趣,所谓的【白屋】也只不过是那些政客用来拉拢选票和政治资金的手段而已,跟我也毫无关系。”
“但是——”
他看向我,盖在紫黑色刘海下的星星眼一闪一闪的,眼神温柔地仿佛能溢出水来。
依照微表情来判断,他现在似乎很兴奋。
“我对你很感兴趣,清隆。”
“你离开【白屋】,想要自由,试图作为一个【普通人】而活着,但你发现了没有——你的思考方式还是【白屋】的思考方式,这让你过于执着于胜利,执着于最后的结果。”
“就像我对你的善意,你一直在思考这背后到底有什么隐情,试图探究最初的理由和最后的结果,却忘了享受我的善意带来的放松与愉悦。”
“可所谓的【胜利】真的是你想要的吗?你会因为自己的【胜利】而兴奋、感动、喜悦吗?”
繁杂的思绪让我无法保持冷静独立的思考,我不由得顺着他的问题琢磨了下去。嗖
我会因为自己的【胜利】而喜悦吗?嗦
不会。我可以很肯定的回答这个问题。:
至少在【白屋】的十六年里,我取得了无数次【胜利】,但却从未产生过【喜悦】的情绪。
那些教官说【你要取得胜利】,那个男人说【你要取得胜利】,所以我就去【取得胜利】。
我……就好像是一只提线木偶一样。
那我究竟是为了什么而离开了【白屋】,来到了这所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