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队少女培养指南 第65章

　　[等到你了。]

　　世界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树木里微弱的虫鸣，远处情侣的嬉笑声，甚至东京塔的光晕，一切都变得模糊而不真实。立希只能愣愣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冰冷的电子光刺得她眼睛生疼，耳边所有的声音都潮水般褪去，只剩下自己骤然加速、鼓噪不安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撞击着胸腔，也撞击着那份荒谬绝伦的猜测。

　　她猛地抬起头，视线锐利地射向身旁依旧倚着栏杆、好整以暇的神崎莲。对方刚刚收起手机，屏幕上发送消息的界面一闪而过，但那动作，那时机，巧合得令人窒息。

　　“……是你？”椎名立希的声音干涩无比，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濒临破碎的期望。此时椎名立希多么希望对方能否认，哪怕只是恶劣地开个玩笑。

　　神崎莲缓缓转过身，彻底面向她。他脸上那惯常的、略带玩世不恭的轻松神态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让立希完全看不懂的情绪。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她，仿佛想从她震惊而苍白的脸上读出些什么。

　　晚风掠过，吹动男生额前色彩不一的发丝，也吹动了立希米白色连衣裙的裙摆。周围暖色的灯光似乎都冷了下来。

　　神崎莲的沉默，比任何肯定的回答都更具杀伤力。

　　椎名立希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让她几乎站不稳。低跟鞋的细跟轻轻磕在桥面的石板上，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声响。

　　“回答我！”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欺骗、被戏弄的尖锐怒意，先前因等待而生的羞涩、不安、期待，此刻全都化为燃料，点燃了这簇怒火，“那个一直在网上给我建议、听我诉说乐队烦恼、答应我今晚在这里见面……那个‘前辈’……是你？神崎莲？！”

　　最后三个字，女孩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每一个音节都浸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和被羞辱的愤怒。她想起素世对神崎莲的评价，想起自己之前对他的厌恶和警惕，再对比这段时间对那位“前辈”逐渐积累的信任甚至是一丝模糊的好感……强烈的反差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神崎莲看着她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眼眶，以及那双凛冽眼眸中清晰映出的自己的身影，终于不再保持沉默。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消散在晚风里，几乎微不可闻。

　　“如果我说是……”神崎莲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少了几分轻浮，却同样让立希感到心口发紧，“你会怎么样？”

　　这句话，无异于承认。

　　椎名立希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理智和冷静瞬间被炸得粉碎。自己昨天晚上花费心思在搜索引擎上挑选见面的地方，甚至为了见“前辈”穿上让自己感到不自在的衣服，只为留下一个美好的印象，而那个在网上显得温和可靠的前辈居然是……居然是神崎莲！

　　羞愤、尴尬、失望、愤怒……种种情绪如同一碗五味杂陈的汤在她心中酝酿，纠葛。

　　“你……你这个混蛋！”椎名立希猛地向后退了一步，仿佛靠近他都是一种玷污，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着，“耍我很有趣吗？！看着我像个白痴一样在这里等你！看着我穿成这副样子……你心里一定在嘲笑我吧？！”

　　女孩下意识地抓紧了手中那只精致却此刻显得无比讽刺的小包链条，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质的链条里。真希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绝对会让你那个‘前辈’转不开眼~”，现在想来，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神崎莲看着她激烈的反应，眼神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唇，没有立刻辩解。

　　而他这种默认般的态度，更是彻底激怒了椎名立希。

　　“说话啊！”椎名立希逼问道，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生理性的水汽，她从未有过如此委屈、不知所措的情况，之前哪怕是面对C团解散，哪怕是又经历了一次乐队解散，哪怕是拿来跟真希比较，哪怕是面对小灯投过来的悲伤到令人心碎的眼神，她都只是默默的将那些情绪揉进自己心里慢慢消化，从未哭过一次，但现在自己却是不争气的湿了眼眶。

　　她还是不愿意相信，那个在网上总是给她提供意见，认可她，给她鼓励，温柔的“前辈”是眼前的人，那是不是也意味，那些网上对自己的认可，鼓励，也都是假的！心中纷飞的情绪化作一声质问，女孩倔强地仰着头，绝不让那点湿意汇聚成型，“为什么要这么做？！神崎莲！”

　　她的质问声在暮色笼罩的东京塔下显得格外清晰，连不远处那对拍照的情侣都似乎被惊动，好奇地朝这边望来。

　　沉默，还是沉默，椎名立希再也无法忍受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双手紧紧攥着手中的小包链条，脚步一转想要离开这个让她感到窒息的地方，只是鞋跟刚一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咔哒”声时，自己的手却被身后的人猛地拉住。

　　“放开！你还要干什么？如果你是觉得我平时说话的态度总是很恶劣，我这个人很总是很挑剔，从而想要戏弄我，那么你达成了！”

　　神崎莲的手攥得很紧，力道大得让椎名立希手腕生疼，却也成功地定住了她欲逃的脚步。她挣扎了一下，但他没有松开。

　　“戏弄你？”神崎莲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依旧低沉，却带上了一丝急切，那层玩世不恭的伪装似乎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如果我只是想戏弄你，我有无数种更简单、更恶劣的方式，立希，没必要花费几个月的时间，在网上听你絮叨乐队、你的烦恼！”

　　立希的挣扎停顿了一瞬。神崎莲的话像冰冷的针，刺破了她愤怒的气球，留下一种空洞的愕然。是啊，几个月……那些深夜的交谈，那些她无人可诉、只能向“前辈”倾吐的关于作曲的瓶颈、关于对高松灯近乎笨拙的关心和自己的烦恼……如果只是为了看笑话，这成本未免太高，也太迂回。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猛地回过头，泪珠终于因为这次用力的动作挣脱了眼眶的束缚，沿着脸颊滑落，但她顾不上去擦，只是用那双浸了水光却更加锐利的眼睛瞪着他，“看我像个傻瓜一样对你推心置腹，很有趣吗？把我的信任踩在脚下，很有意思吗，神崎前辈？！”

　　最后那个称呼，她咬得极重，充满了讽刺和痛楚。

　　神崎莲看着她的眼泪，眼神剧烈地波动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一样，手上的力道微微松了些，但依旧没有完全放开。

　　“我……”神崎莲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艰难地组织语言，“一开始……确实没想太多，你在‘不吃香菜’下面进行了评论，我也就回关了你。”

　　神崎莲的目光飘向远处变幻着光晕的东京塔，似乎不敢直视她脸上的泪痕。

　　“后来，随着问题的深入，我知道你没认出我。”神奇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渐渐地，我发现……在网上，你不是那个对我横眉冷对、浑身是刺的椎名立希。你会说很多不会对身边人说的话，关于你的压力，你的害怕搞砸一切，你的……温柔。”

　　听到“温柔”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椎名立希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我确实是个性格恶劣、喜欢看乐子的人。”神崎莲自嘲地笑了笑，“发现这一点后，我确实觉得……很有趣。看着同一个人，在现实和网络对我展现出截然不同的两面。”

　　立希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但后来，”神崎莲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带上了一丝认真，“那种‘有趣’变了味。我开始觉得，那个会在网上对我坦诚求助、会为了一点小小的进步而高兴、会那么小心翼翼地珍惜着乐队和伙伴的椎名立希……才是更真实的你。而现实里那个对我竖起尖刺的你，反而像是一种……保护色。”

　　神崎莲的话音落下，周围只剩下风声和远处模糊的城市喧嚣。椎名立希愣在原地，脸上的泪痕未干，脑子里一片混乱。愤怒还在燃烧，但被一种更庞大、更陌生的无措感覆盖了。她无法立刻消化神崎莲的这番话，无法将网上那个耐心可靠的“前辈”和眼前这个她讨厌的家伙完全重叠，更无法理清自己此刻翻江倒海的情绪。

　　她看着神崎莲，对方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紧张和不确定的神情，这让他看起来陌生了许多。

　　“所以……”椎名立希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这一切……都是你的又一个乐子？就像我们的乐队一样？观察我，分析我，现在又跑来告诉我这些……你指望我说什么？谢谢你？还是原谅你？”

　　神崎莲沉默了一下，轻轻松开了握着女孩的手，目光落在她刚刚被他握过的手腕上，那里似乎微微泛红，“我只是……不想你以为那一切都是假的。”

　　神崎莲抬眼看她，开口：“那些认可和鼓励，不是假的，立希你值得那些东西……”

　　椎名立希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酸涩和震动交织在一起。她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这套为了见“前辈”而穿上的、此刻显得无比滑稽的连衣裙和低跟鞋，皮革的质感磨得她脚踝有些生疼。

　　羞耻、尴尬、愤怒、还有一丝可悲的动摇……各种情绪几乎要将她淹没。

　　正当她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办时，眼前的人却是忽然一把将她抱起，将自己脚上的鞋子脱下提在手中，下意识的想要让对方放她下来，却听到对方开口。

　　“我知道你现在很愤怒，但还请你在给我一点时间，这家豆腐店可不是那么容易预约的，你花费了这么多心思，不准备尝尝嘛？”

　　怀里的人听到这句话，似乎少了些挣扎，神崎莲默默的松了一口气，难办也给办啊~

第二十九章：Taki：有生以来，她都没想过自己居然有被强吻的一天……

　　椎名立希坐在椅子上，低垂着脑袋，神崎莲坐在对面。她没有抬头看对方，这家店很安静，今天晚上的人也不算多。餐桌上摆着前菜拼盘，很精致，里面有春笋和油菜花，椎名立希尝了口很嫩，花椒芽酱麻香味美，明虾寿司卷表面还有一层像虾饺皮的水晶皮，可以说颜值和味道都在线。

　　但椎名立希却有些味同嚼蜡的感觉。明明自己应该走的，但神崎莲将自己抱起来，还贴心地提着自己的鞋子的时候，莫名的有种找到了依靠的感觉。虽然椎名立希不想承认，但事实上确实像真希说的那样，自己已经对网上的那个“前辈”有了好感，要不然也不会精心打扮一番。可当看到自己憧憬的“前辈”是一个异常熟悉的人时，心里难免有些落差感。

　　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精致的菜肴失去了所有吸引力，椎名立希只是机械地用筷子拨弄着餐盘里鲜嫩的春笋，却丝毫没有送入口中的欲望。

　　她能感觉到对面投来的视线，专注而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审视。这让她如坐针毡，恨不得立刻起身离开。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椅子上，一种复杂而羞耻的眷绊拉扯着她——被他一路抱到这里，赤脚的狼狈被他体贴地化解，甚至此刻，她那双低跟鞋正安静地放在他旁边的空位上，仿佛一个无声的提醒，提醒着方才那段荒谬又莫名令人心慌的亲密接触。

　　真希调侃的话语又一次在耳边响起，带着该死的预见性。是啊，她确实对那位“前辈”产生了好感，那种基于文字和共鸣而生出的、模糊却真切的憧憬。可现在，那份憧憬具象化成了神崎莲这张脸，这个她认知里轻浮又麻烦的存在。巨大的落差感像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她的心脏，让她呼吸困难。

　　“不合胃口吗？”神崎莲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比平时低沉，也收敛了那份惯有的不着调。

　　椎名立希动作一顿，依旧没有抬头，只是生硬地回了一句：“……没有。”

　　“这里的明虾卷口碑很好，水晶皮是主厨的创意，试试看？”神崎莲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尝试，试图让气氛恢复正常，或者说，试图让她能轻松一点。

　　这反而让立希更加烦躁。她不需要他的体贴，尤其是这种建立在欺骗基础上的体贴。

　　“你平时在网上，也是用这种语气跟人说话的吗？”椎名立希终于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他，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前辈”的影子，找到一丝虚伪的证据，“装得温和又可靠？”

　　神崎莲迎上她的目光，没有躲闪。餐厅柔和的灯光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光点，让他看起来竟然有几分……认真？

　　“不需要‘装’。”他回答，声音平稳，“那只是我的一部分。就像现在和你说话的我，也是我的一部分。”

　　“一部分？”立希嗤笑一声，带着浓浓的不信，“哪一部分？喜欢看人笑话的那部分，还是处心积虑骗人的那部分？”

　　神崎莲沉默了一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似乎在斟酌词句。

　　“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觉得被耍了。”神崎莲放下杯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我承认，最初隐瞒身份是带着一种……恶劣的好奇心。想看看你知道真相后的反应。”

　　立希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但后来，”他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让她无法忽视的专注，“我更多的是好奇……甚至是欣赏。现实里的你，和网络上的你，那种奇妙的反差和统一，都一样的……倔强，认真。”

　　神崎莲的话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过立希心底最隐秘的地方。那些她只在网络另一端倾诉过的脆弱和坚持，此刻被他用这样的语气当面说出来，让她感到一种赤裸裸的羞耻，却又奇异地被触动了。

　　“别说了……”女孩下意识地抗拒，声音低了下去，重新低下头，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

　　“为什么不说？”神崎莲却似乎不打算就此打住，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具穿透力，“因为你不想承认，你认可甚至依赖的那个‘前辈’，和你讨厌的‘神崎莲’，可能是同一个人？”

　　椎名立希猛地咬住下唇。他说中了。她宁愿那是一个完美的幻影，破碎了就破碎了，也好过面对如今这般复杂拧巴的现实。

　　“承认这一点，让你很困扰吗？”神崎莲追问，目光紧紧锁着她。

　　“……这根本没有意义。”立希终于再次抬头，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困惑，“你是你，前辈是前辈。我现在只想……只想让这一切都没发生过。”

　　神崎莲抿了抿唇，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再次开口。

　　“那好，我们说一下另一件事情。”

　　椎名立希愣了一下，再次抬眼看向对方想要说些什么。

　　“关于素世说的那些话，并不是真的……”神崎莲看着坐在对面的女孩，将事情大概地讲了出来。

　　而听到神崎莲的解释，或者说真正的事实，椎名立希再次愣住了。如果素世说的那些都是假的，神崎莲说的是真的，那自己那天在排练室的发泄，对神崎莲的指控，岂不是都是自己的先入为主！那乐队的解散岂不是也是自己一手造成的？更何况对小灯的伤害……

　　一股冰冷的、混杂着巨大羞愧和无地自容的情绪猛地攫住了她。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对面神崎莲的表情。原来，从一开始，自己对他的恶劣印象就建立在摇摇欲坠的沙堡之上？自己果然是个很差劲儿的人，总是因为自己急躁的脾气而搞砸一些事情。

　　这比单纯的被欺骗更加让她难以承受。一种沉重的、名为“冤枉了他人”的负罪感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想起自己那天下午对神崎莲的指控和每一句带刺的话语，此刻都像回旋镖一样，精准地扎回了自己身上。

　　而就在椎名立希陷入自我否定的情绪时，放在桌面上的手，却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覆盖。

　　那只手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瞬间打断了椎名立希沉沦的思绪。椎名立希猛地一颤，像是被烫到一样，下意识地就想抽回手。

　　但神崎莲的手握得很稳，力道适中，既不会弄疼她，也没有让她轻易挣脱。他的掌心摩擦着女孩细腻的手背，带来一种奇异而陌生的触感。

　　“放开……”立希的声音低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依旧低着头，不敢看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迫集中在了两人交叠的手上。这接触太过突然，太过亲密，让她本就混乱的心跳更加失序。

　　“不是你的错。”神崎莲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接撞进她嗡嗡作响的耳朵里。

　　他顿了顿，拇指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让立希浑身一僵。

　　“那天在排练室，你只是听到了你认为的事实，做出了你认为正确的反应。换做是我，大概也会一样。”他继续说着，语气里没有指责，也没有刻意安慰，只是在陈述一个他视角里的道理，“至于素世……先不说了，但现在小灯在等你。”

　　椎名立希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生，唇角嗫喏了下。

　　“小灯……在等我？”

　　“嗯，小灯在等你。或者说我们都在等你。乐队还没有结束，我们的大鼓队员想去哪？”

　　似乎见眼前的女孩情绪终于变得稳定下来，神崎莲调笑道。

　　“可是……我说了那么过分的话，我还……还迁怒了你……我总是这样，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把事情弄得更糟……”这是女孩第一次在现实中面对神崎莲，如此直白地流露出自我厌恶和脆弱。那层坚硬的、带刺的外壳，在巨大的愧疚和接连的冲击下，终于出现了裂痕。

　　“那就扯平了……”

　　神崎莲的话轻飘飘钻进椎名立希的耳朵里。女孩愣了一下，看向神崎莲。对方接着开口说道：

　　“我骗你一次，你冤枉我一次，扯平了。”

　　椎名立希怔住了。

　　“扯……平了？”女孩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像是无法理解其中含义。那双泛红的眼睛茫然地看向神崎莲，试图从他脸上找出戏谑或玩笑的痕迹。

　　可神崎莲只是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了平日里的轻浮调侃，也没有了方才剖析真相时的锐利，只剩下一种近乎平静的坦诚。仿佛他说的不是一句试图扭转局面的话，而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不然呢？”神崎莲微微挑眉，语气轻松了些，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难道要一直这样互相亏欠、互相指责下去？很累的。”

　　神崎莲松开了握着她的手。那突如其来的温暖抽离，让立希的手背感到一丝凉意。他向后靠向椅背，姿态恢复了几分平时的随意，但眼神依旧专注地落在她身上。

　　“我故意隐瞒身份，接近你，听你对我倾诉，是我的错。你基于错误的信息骂我人渣，是你不对。”神崎莲摊了摊手，像是在进行一场简单的数学计算，“一比一，抵消了。很公平。”

　　这算什么公平？立希在心里下意识地反驳。感情的欺骗和语言的伤害，怎么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划上等号？可奇怪的是，对方这种近乎蛮横的“扯平”理论，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竟然真的撬动了她心中那块沉重到几乎无法呼吸的巨石。

　　让她无法再一味地沉浸在自我谴责的泥沼里。

　　女孩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所有的辩解、所有的自我否定，在他这句“扯平了”面前，似乎都失去了继续纠缠的意义。

　　“……歪理。”最终，她只能低下头，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闷闷地吐出这两个字。但紧绷的肩膀，却不知不觉地放松了一丝。

　　神崎莲似乎听到了，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就算是歪理吧。”神崎莲不再纠缠这个话题，目光转向桌上几乎没动过的菜肴，“现在，能安心吃饭了吗？大鼓队员？”

　　椎名立希愣了一下。对方戏谑的语气，让椎名立希一时间有些脸发烫。她瞪了对方一眼，没说什么，安静地吃起了自己面前的食物。毕竟是自己花钱预约的，一想到这个椎名立希又不由得来气，狠狠地咬了一口面前的明虾寿司卷……

　　吃完之后，两人一块从店里出来。神崎莲走在前面，椎名立希跟在后面，脚上再次穿上了那双从自己姐姐那里拿来的有些磨脚的低跟鞋。今天晚上的信息量对于立希来说还是有点多的，虽然现在心情已经稳定了下来，但想要消化完还是要花点功夫的。

　　出了芝公园，椎名立希便想和神崎莲分道扬镳。刚准备转身离开，就听到神崎莲的声音。

　　“上哪去？”

　　“还能上哪去，回家！”

　　今天的“约会”真是一场巨大的失败了，回去了还不知道怎么被真希调侃呢。椎名立希一想到这些就觉得头疼，语气不满地对着神崎莲喊了一声。结果下一秒神崎莲就跑到自己跟前，拉住了她的胳膊。

　　“等一会儿……你先坐在一旁的长椅上等我一下。”

　　椎名立希愣了一下，紫色的眸子看向神崎莲，不知道对方又想搞什么。不过看着对方不容置疑的眼神，女孩还是抿了抿唇，没说什么，坐在一旁的长椅上。

　　正想着神崎莲到底准备要干什么，就见对方一句话也不说，朝着对面的商店跑去。椎名立希愣了一下，什么意思？让自己坐这等着，他却跑了？心里顿时气的就想立刻起身就走。结果神崎莲像是知道似的，过了马路就冲着椎名立希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