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队少女培养指南 第89章

作者:北极的企鹅

  走到公寓楼下自动玻璃门前,长崎素世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门禁卡。指尖在卡檐摩挲了一下,没有立刻刷卡,而是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向身后的人。

  神崎莲也停了下来,站在灯光边缘的阴影里,双手依旧插在兜里,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部分眼睛,让人看不清他具体的表情。晚风吹起他外套的衣角,竟让眼前的人看起来有几分……落寞?

  长崎素世皱了皱眉头,心想一定是自己今天见鬼了,才觉得神崎莲今天居然会露出这种落寞的表情,但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不疼,但存在感鲜明。

  “喂……”有些别扭的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倒是突兀,“你……要上来坐坐吗?”话一出口,自己先愣住了,脸颊不受控制的有些发烫,立刻欲盖弥彰地补充道,“只是看你现在像是一副无家可归的流浪狗样子,别想太多!而且……关东煮快凉了。”

  神崎莲抬起头,脸上的疲惫神色瞬间被熟悉的、带着点戏谑的笑容取代,速度快得让长崎素世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看错了。

  “哦?”神崎莲挑了下眉,拖长了语调,几步走到她身边,伸出夺过女孩指尖的门禁卡,在电子门上刷了一下,然后迈开步子进入大堂,速度快的一气呵成,“那感情好啊~”

  长崎素世顿时瞪大了眼睛,看着神崎莲这一连套的动作,嘴角顿时抽了抽,皮笑肉不笑的开口。

  “你……别告诉我你刚刚都是装的?”

  “嗯哼~你猜……”

  神崎莲拖长了尾音,脸上那戏谑的笑容在公寓大堂明亮的灯光下无所遁形。顺手将门禁卡塞回长崎素世有些僵硬的手里,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物归原主。

  长崎素世捏着卡片,看着他这副瞬间“复活”的模样,气得牙痒痒,刚才那点莫名其妙的同情心瞬间烟消云散。“神崎莲!”女孩压低声音,几乎是磨着后槽牙叫出他的名字,似乎总是这样,对方总是能轻而易举的捉弄自己,仿佛自己那些小心思在对面面前,根本就无所遁形似的。

  “在呢在呢,”神崎莲仿佛没看到她眼里的小火苗,自顾自地率先走进大堂,还回头看了一眼女孩,“走啊,再不走关东煮都凉了。”

  长崎素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跟一个无赖生气只会显得自己更傻。女孩板着脸,快步越过他,走向电梯间,凉拖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比平时更响亮的“啪嗒”声,像是在发泄不满。

  神崎莲不紧不慢地跟上,在她身后看着女孩因为走得急而微微晃动的棕色长发,以及那双在短裤下线条优美的小腿。

  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长崎素世走进去,面无表情地按下楼层。神崎莲也跟着进去,站在她旁边,狭小的空间里顿时弥漫开一股淡淡的、属于她的洗发水香气,混合着关东煮残留的食物气息,形成一种奇特的组合。

  电梯缓缓上升,镜面墙壁映出两人略显沉默的身影。长崎素世盯着不断变化的数字,故意不看身边的混蛋。神崎莲则靠在轿厢壁上,目光落在她微微鼓起的腮帮子和紧抿的嘴唇上,忽然低笑了一声。

  “笑什么?”长崎素世立刻警惕地瞥了他一眼。

  “没什么,”神崎莲耸耸肩,语气轻松,“就是觉得,只是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能看到一只生气的河豚。”

  “……要不你还是下去喝西北风吧。”长崎素世木着脸,盯着电梯缝。

  “好吧,那我换个话题。”神崎莲从善如流,“你家……有啤酒吗?光有关东煮有点干。”

  长崎素世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他:“……你现在是点起菜来了?”虽然知道神崎莲不要脸,但无论经历多少次她还是对神崎莲无耻感到震惊。

  “客人主动提出需求,不是能省去主人思考的麻烦吗?”神崎莲理直气壮,“而且,疲惫的时候喝点冰啤酒,不是常识吗?”

  “谁管你疲不疲惫!”长崎素世忍不住反驳,但电梯“叮”一声到达了楼层,打断了她的话。

  有些气呼呼地走出电梯,神崎莲依旧像个甩不掉的尾巴一样跟着。走到公寓门口,她输入密码,动作带着点泄愤的力道。

  门开了,温暖的灯光自动亮起,映出一个宽敞、整洁,带着点生活痕迹——或者说,略显凌乱的空间。沙发上随意搭着一条薄毯,茶几上放着几本翻开的杂志和喝了一半的水杯。

  长崎素世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她踢掉凉拖,光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头也不回地走向开放式厨房的方向,将关东煮放在岛台上。

  “冰箱在那边,妈妈有时候会往冰箱里放啤酒,现在不知道有没有。”语气硬邦邦地说,然后自顾自地打开关东煮的盖子,热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神崎莲看着她有些别扭的背影,笑了笑,也没客气,熟门熟路地走到双开门大冰箱前,打开,里面食材饮料琳琅满目,精准地摸出两罐冰镇啤酒,走回岛台,递了一罐给长崎素世。

  “我不喝。”长崎素世看都没看。

  “陪我喝点?”神崎莲把啤酒放在她手边,自己“咔哒”一声打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大口,满足地叹了口气,“啊……活过来了。”

  长崎素世用叉子戳着已经有些凉了的萝卜,没理他。

  神崎莲也不在意,靠在岛台边,又喝了一口啤酒,视线扫过公寓的布局和陈设,最后落回她身上。安静下来的空间里,只有他偶尔吞咽啤酒的声音和她细微的餐具碰撞声。

  “喂,”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刚才……谢了。”

  长崎素世戳萝卜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抬头,闷声问:“谢什么?”

  “收留我这只‘流浪狗’啊。”神崎莲晃了晃手里的啤酒罐,嘴角勾着,但眼神里少了些戏谑,多了点难以分辨的情绪,“虽然动机不纯,主要是为了我的竹轮。”

  长崎素世终于抬起头,看向他。他脸上还带着笑,但那笑容底下,刚才在楼下惊鸿一瞥的疲惫似乎并未完全散去,只是被很好地隐藏了起来。她忽然意识到,也许他刚才并不全是装的,只是这个人习惯了用插科打诨来掩盖真实情绪。

  不自觉地抿了抿唇,拿起手边那罐冰凉的啤酒,也“咔哒”一声打开,仰头喝了一小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刺激感。

  “难喝。”她皱着眉评价道,但却没有放下。

  神崎莲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低低地笑了起来,没说什么,耳边却是响起了女孩声音。

  “也……谢谢你。”

  神崎莲顿时愣了一下,扭头看向身边的女孩,对方低着脑袋,长发落在侧脸旁,正看着手中的啤酒出神,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给自己灌了一口。

  “谢什么?”

  “……谢谢,你推了我一把。”

第六十八章:长崎素世你真是没救了

  谢谢你推了我一把,这也是长崎素世真正不知道怎么面对神崎莲的地方,那天晚上从RING回来后,自己独自一个人待在空荡的房间里,才确实想明白了什么,提前准备好的贝斯,小灯看到自己的笃定,似乎一切都在说明这一切都是早就准备好的,而根源都是神崎莲那天晚上对自己的激将法,也正是神崎莲那些话,狠狠的推了自己一把,让自己重新站在小灯她们面前。

  神崎莲沉默了几秒,只是仰头又喝了一大口啤酒,冰凉的液体这次没能完全压下心头泛起的那点异样。然后,放下手中的啤酒罐,指尖在冰冷的罐壁上轻轻敲了敲。

  “不用谢。”神崎莲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也少了几分戏谑,“那种情况下,站在悬崖边上看风景虽然刺激,但看久了也挺没意思的。总得有人提醒一下,后面还有路,哪怕是不好走的路。”

  他说的很随意,仿佛只是在评论天气,但长崎素世却听懂了。他指的是她当时沉浸在过去,执着于那个“完美结局”,几乎要困死自己的状态。

  女孩终于抬起头,看向他。神崎莲却是没有对上女孩的视线,目光落在窗外港区璀璨的夜景上,侧脸在室内暖光和窗外冷光的交织下显得有些模糊。

  “而且,”他忽然转过头,嘴角又勾起那抹熟悉的、带着点痞气的弧度,但眼神里却没什么笑意,“看你当时那副明明在乎得要死却硬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确实挺让人火大的。推你一把,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这话听起来又回到了他平时的调调,但长崎素世这次却没有立刻生气。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懒散和戏谑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倒影,还有一丝……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某种极淡的、被刻意掩藏起来的认真。

  她忽然意识到,他那天的“激将法”,或许并不全是算计和捉弄。他看到了她的挣扎,她的不甘,她的软弱——她那颗渴望爱的小小心脏,然后用他那种让人火大的方式,硬生生把她从那个名为“过去”的泥潭里拽了出来。

  “谁、谁在乎得要死了!”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没什么底气,脸颊也有些发烫。为了掩饰,她拿起啤酒又喝了一口,这次喝得有点急,被呛得轻轻咳嗽了两声。

  神崎莲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有些狼狈的样子,低低地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声里多了几分真实的笑意。没有再继续那个话题,而是用啤酒罐轻轻碰了碰她放在岛台上的那罐。

  冰凉的铝罐相撞,发出清脆的“叮”声,在这突然安静下来的空间里格外清晰。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单纯的关东煮和啤酒气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逐渐粘稠起来的氛围,像蛛网般无声地缠绕在两人之间。

  神崎莲没有立刻收回手,指尖甚至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蹭过了长崎素世握着啤酒罐的手指关节。那触感一掠而过,带着啤酒罐的冰凉和他指尖隐约的温度,却让长崎素世的手臂肌肤瞬间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神崎莲扭头看向对方,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眼眸此刻沉静下来,里面翻涌着某种更深邃、更难以捉摸的情绪。窗外的霓虹在他眼底投下变幻的光影,却照不透那深处的幽暗。

  “Soyo。”神崎莲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哑了些,像砂纸轻轻磨过耳膜,“你那天说喜欢我的那句话,还算数吗?”

  这句话问得突兀,甚至有些不合时宜。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所有勉强维持的平静和刚刚建立起的那点微妙“同盟”感。

  长崎素世整个人猛地僵住,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血液“嗡”地一下涌上头顶,脸颊、耳朵、甚至脖颈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一层绯红。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撞击着肋骨,声音大得几乎要震聋自己。握着啤酒罐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冰凉的触感此刻也变得滚烫。

  他怎么会……突然问这个?!在那个她试图用“喜欢”作为武器来挽留什么的下午之后,连她自己都几乎要将那句话定义为“策略”和“冲动”甚至都快忘了自己说过的这句话,却是没想到神崎莲居然会在这个时候,说出那句话,像是回旋镖一样精准的击中自己的眉心。

  呼吸一时间变得有些慌乱,女孩强迫自己抬起下巴,对上他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镇定:“怎么?你终于准备……对我下手了?”

  声音带着颤抖,试图用尖锐的讽刺来武装自己,掩盖内心的兵荒马乱。

  神崎莲闻言愣了一下,指尖点了点啤酒罐,然后扭身整个人半坐在岛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身前的呼吸变得慌乱起来的女孩。

  “下手?”神奇俩吧重复着这个词,语气没有特别的说法,很自然但似乎又蕴含着别样的韵味,“怎么说?”

  长崎素世被他这句轻飘飘的反问噎了一下,胸口那股莫名的燥热更盛。她看着他半坐在岛台上,姿态放松甚至带着点懒散,可投注在她身上的目光却带着不容错辨的专注,仿佛她是唯一的焦点。这种矛盾的组合让她心跳失序。

  “什么‘怎么说’……”长崎素世抿了抿唇,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冷硬些,却控制不住尾音那一点点发颤,“字面意思,虽然相比较你我可能不足,但我自认还是挺聪明的,你身边从来不缺女孩子,爱音,小灯,立希甚至乐奈可能都跟你有点关系,怎么?现在,是终于轮到我了?”

  几乎是自暴自弃地把那些名字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划清界限,提醒自己,也提醒他,他们之间横亘着什么,可话说出口,却带着一股连她自己都厌恶的、酸涩的味道。

  神崎莲静静地听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似乎起了点醉意,只是微微歪了歪头,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滑落几缕,遮住部分眼神,让他看起来更加难以捉摸。指尖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啤酒罐,发出规律的轻响,像是在敲打她的心防。

  “她们是她们,”神崎莲终于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平稳,“你是你。”

  这句话太过模糊,太过狡猾也太过无赖,没有解释,没有澄清,只是将她单独摘了出来。这非但没有让长崎素世感到安心,反而让她更加混乱。他是什么意思?是说她对他而言是特殊的?还是说,他只是习惯性地用这种曖昧不清的态度对待每一个靠近他的人?

  长崎素世感觉自己像陷入了一张无形的网,越挣扎缠得越紧。酒精似乎开始发挥作用,头脑有些昏沉,身体却更加敏感。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像带着温度,掠过她发烫的脸颊,微敞的领口,还有因为紧张而微微并拢的双腿。

  “我……我不明白。”女孩有些狼狈地别开视线,不敢再与他对视,声音也低了下去,“你明明知道……知道我那时候说的话可能并不是……”

  “并不是真的?”神崎莲接过了她没能说完的话,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长崎素世抿紧了唇,默认了。

  神崎莲忽然轻笑了一声,从岛台上跳了下来。这个动作让他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本就不远的距离。长崎素世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更清晰的、混合着啤酒和淡淡雪松的气息。

  神崎莲没有立刻靠近,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目光从她低垂的眼睫,滑到她微微起伏的胸口,最后落在她无意识蜷缩起来的、踩着柔软地毯的脚趾上。

  下一秒,身体骤然被托起,神崎莲的动作太快,太具侵略性。长崎素世只觉腰间一紧,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便将她猛地托起,赤裸的足底瞬间踩上他微凉的鞋面。身高差让她不得不微微仰头,而他则顺势俯身,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近乎为零,他身上那股混合着啤酒麦芽香与清冽雪松的气息蛮横地侵占了她所有的感官。

  “你…!”惊呼被堵在喉咙里,她的手本能地抵在他胸前,想要推开,指尖触及的却是隔着薄薄衣料传来的、坚实而温热的身躯触感,这让她如同触电般,推拒的力道瞬间软了下去。

  神崎莲的手臂牢牢箍着她的腰,防止她后退或跌倒。目光像带着钩子,紧紧锁住她慌乱失措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了平时的戏谑懒散,只剩下一种深沉的、近乎掠夺性的专注。

  “不明白?”神崎莲低声重复着她刚才的话,气息拂过她发烫的耳廓,带来一阵更剧烈的战栗,“那就别明白了……”

  另一只手抬起,指背极其缓慢地、带着磨人意味地蹭过长崎素世滚烫的脸颊,然后轻轻捏住了女孩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我只知道你说过这句话就够了~”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个字都像羽毛搔刮着她的心,又像细针轻轻刺着她。

  这种近乎无耻的言论让长崎素世瞳孔骤缩,一股混杂着屈辱和怒意的火焰猛地窜起,可与此同时,一种更深的、让她感到恐惧的悸动也从身体深处弥漫开来。对方指尖的温度,气息的靠近,话语里赤裸裸的占有欲,都在瓦解她的理智。

  “你,你到底要干嘛?”

  神崎莲眸子暗了暗,微微偏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垂,用气声低语:

  “我不是要轮到谁,我是……”

  似是刻意停顿,感受着怀中身体瞬间的僵硬和细微的颤抖。

  “……全都要。”

  “轰”的一声,长崎素世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无耻!下流!人渣!无数骂人的词汇在脑海中翻涌,可偏偏身体在他这句堪称恶劣的宣言里,酥麻了半边。抵在他胸前的手彻底失去了力气,软软地垂落,只能徒劳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

  “你……你这个……”女孩气得声音发颤,眼圈不受控制地泛红,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渣男!”

  这个词脱口而出,带着哭腔,更像是一种无力的控诉和娇嗔。

  神崎莲没有说话,只是抿了抿唇,眼神用一种无奈和悲悯的眼神看着女孩泛红的眼圈。

  这无声的沉默比任何辩解都更能地证实了一切,没有否认,没有解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只是平静地回望着她,仿佛在说:“是的,我就是这样一个异常贪心的人?”

  长崎素世看着他紧抿的唇线,线条冷硬却又优美,她忽然明白了,从神崎莲问出那句“还算数吗”开始,他就已经将她逼到了悬崖边。他坦承自己的贪婪,不是为了求得原谅,而是划下了一道界限——要么接受这样的他,要么彻底划清界限。

  眼前的视线不自觉的模糊起来,明明应该推开他的,应该狠狠地给他一巴掌,把这个无耻的混蛋赶出她的生活。可当她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那片晦暗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一种更强烈的、近乎自毁的冲动攫住了她。

  也许是因为酒精作祟,也许是因为今晚堆积了太多情绪,也许……只是因为眼前这个人,这个明明如此恶劣,却一次次看穿她、推着她、让她无法真正逃离的人。

  攥着他衣襟的手指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滚烫的泪珠终于挣脱眼眶,顺着绯红的脸颊滑落,滴在他胸前的衣料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然后,在神崎莲的目光注视下,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踮起脚尖——尽管还踩在他的鞋面上,这个动作显得笨拙而徒劳——主动将自己的唇送了上去。

  啊,我就是这么笨蛋。

  明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明知道前面是深渊……

  却还是……控制不住,长崎素世你真是没救了……

第六十九章:准备好了吗?

  客厅里只亮着几盏暖黄色的氛围灯,光线柔和而暧昧,在光洁的岛台表面和昂贵的地毯上投下模糊的光晕。开放式厨房上方的射灯早已关闭,只有冰箱运作时发出的微弱嗡鸣,偶尔打破这片被刻意营造出的昏暗与寂静。

  窗外,港区繁华的夜景依旧璀璨,东京塔和晴空塔的光影在遥远的玻璃幕墙间闪烁,像是另一个世界的烟火,与室内这片逐渐升温的黏稠空气隔离开来。巨大的落地窗如同一面黑色的画布,只映出室内模糊纠缠的两个人影,以及他们之间那不容忽视的、激烈的心跳与呼吸声。

  长崎素世被神崎莲半抱半抵在冰冷的岛台边缘,后背硌着坚硬的台面,身前却是他滚烫的、带着雪松与啤酒气息的胸膛。自己的腰肢被神崎莲紧紧的箍在掌心,另一只手却已经从她的下巴滑落,指腹带着灼人的温度,缓慢地、带着试探性地摩挲着她纤细脆弱的脖颈,感受着皮肤下急促的脉搏。

  自己刚刚的主动早已在神崎莲的回应下溃不成军,那点孤勇像是投入烈火的雪花,瞬间消融。此刻的吻,主导权完全掌握在神崎莲手中。像是不再满足于唇瓣的厮磨,而是更深地探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耐心和技巧,引诱着她生涩的回应,品尝着她口腔里残留的啤酒微苦和她自身清甜的气息。

  脑袋像是蒙上了一层雾,不知道酒意渐浓还是因为其他什么,所有的思绪都被这个吻搅得粉碎。她能感觉到神崎莲指尖在她颈侧皮肤上划过的触感,带着细微的痒意和莫名的危险信号;能听到彼此唇齿间暧昧的水声和自己无法控制的、细微的呜咽;能闻到他身上越来越清晰的气息,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纯粹男性的荷尔蒙,让她头晕目眩,越发像是搁浅的鱼。

  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攀上了对方的肩膀,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他肩部的衣料。身体软得不像话,几乎完全依靠着他手臂的力量和身后岛台的支撑才没有滑落。最初的愤怒、委屈和挣扎,似乎都在这令人窒息的亲吻中渐渐模糊,被一种更原始、更陌生的潮热感所取代。

  似乎是不在满足唇齿之间厮磨,神崎莲的吻逐渐下移,离开了女孩被蹂躏得有些红肿的唇瓣,带着灼热的气息,烙在她敏感的下颌,然后一路蜿蜒,落在她微微仰起的、线条优美的脖颈上。

  温热,湿润唇贴上脖颈处脆弱的肌肤时,长崎素世抑制不住地浑身一颤,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那感觉太过陌生而刺激,像电流窜过脊椎,站立在对方鞋面脚趾忍不住的抓紧,情不自禁的讨饶。

  “等……神崎……”

  像是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发现自己连他的名字都叫不全,声音软糯得如同呓语,同时也甜腻的惊人。

  神崎莲的动作没有停下,反而在那片细腻的皮肤上不轻不重地吮吸了一下,留下一个清晰的、带着占有意味的痕迹,下一秒抬起头,目光再次锁住女孩染上嫣红的眼尾和蓄满水汽的眸子,呼吸在此刻变得有些粗重和急促:

  “现在喊停,还来得及。”

  像是好心的提醒,又像是更深的陷阱。长崎素世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灼人的热度烫的她呼吸一紧,心口不受控制的跳动起来,身体变得愈发的燥热难耐,理智在疯狂地拉响警报。可身体诚实却是背叛了她,在对方的注视和依旧紧密的贴合下,那股陌生的空虚感和渴望如同野火般蔓延。

  长崎素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来。最终,只是更紧地闭上了眼睛,将滚烫的脸颊埋进了他的颈窝,用沉默,给出了她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