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猫警长
“该死的！”
剧痛让穷奇彻底褪去了最后一丝轻视，它猛地拧过身，那条坚韧胜过百炼精铁的虎尾骤然绷直，如钢鞭般带着“噼啪”的爆鸣声抽向天河旭人。尾尖掠过的地方，空气仿佛被生生抽碎，卷起一股凌厉的劲风。
天河旭人瞳孔微缩，下意识将双臂交叉护在胸前。下一秒，虎尾便重重砸在他的手臂上，一股蛮横的巨力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他整个人如遭重击，被硬生生抽飞出去。
拉开距离的穷奇并不好受，它张口喷出一大口黑血，血珠落在地上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最坚硬的头骨与脊椎在刚才的连击中已出现裂痕，体内脏器更是被磁场力量震得移位，仅仅是片刻的疏忽，就被天河旭人打成了重创。
“我不该小看这个法师……早知如此，从一开始就该用全力！”穷奇死死盯着天河旭人，眼中再无半分拉拢的念头，只剩下彻骨的杀意——眼前的法师，早已不是潜在的盟友，而是能取它性命的生死大敌。
它甩了甩昏沉的脑袋，周身妖力骤然沸腾起来，浓黑色的妖气如潮水般涌出，瞬间笼罩了整片战场，连天空的日光都被遮蔽，天地间顿时陷入一片昏暗。
“来吧，穷奇！可别让我失望！”
天河旭人从烟尘中走出，手臂上的剧痛丝毫未减，却点燃了他眼中更旺的战意。他双拳紧握，体内磁场力量再次奔涌，龙吟般的破空声震耳欲聋，一头比之前更凝实的金色巨龙虚影在他身后浮现，龙瞳锐利如刀，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朝穷奇撞去。
“你别太得意了！”穷奇怒吼一声，妖力凝聚于双爪，原本就锋利的虎爪瞬间暴涨数寸，泛着森寒的幽光。它后腿蹬地，庞大的身躯如离弦之箭般迎上，利爪带着撕碎山河的气势，狠狠拍向巨龙虚影！
嘭——
拳爪相撞的瞬间，一股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地面的碎石尽数被掀飞，在天空中观战的妖怪中离得近和比较弱小的妖怪更是直接爆体而亡。
穷奇被巨力震得连连后退数十步，每一步都在地面踩出深深的脚印，嘴角再次溢出黑血；而天河旭人虽稳住了身形，右拳上却多了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面溅起细小的血花。
第188章结束
“这怎么可能！”
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自穷奇喉间炸响。它那双燃烧着凶光的虎目，死死盯着脚下——方才被天河旭人一击逼退时，双足在地面犁出的深沟，正如同两道狰狞的伤疤，刺痛着它的双眼。那份源自强者的骄傲，在此刻被狠狠碾碎，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震荡。
“我绝不可能输给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鬼！”
穷奇的怒吼陡然拔高，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话音未落，它原本仅数米高的身躯，骤然迸发出肉眼可见的妖力波动，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翻涌。不过瞬息之间，它的身形便如吹气球般疯狂膨胀，骨骼噼啪作响，皮毛无风自动，最终化作一尊高达数百米的庞然大物，身躯巍峨如岳，遮天蔽日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片战场。
这是它压箱底的底牌——将千年积攒的妖力毫无保留地彻底解放，每一寸肌肉都充斥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下方，穷奇麾下的群妖仰头望去，当看清那如同山岳般矗立的庞大身躯时，死寂瞬间被狂喜取代。它们挥舞着利爪与兵器，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狂热的呼喊声浪响彻天际，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而结界里，莲子与梅莉并肩而立，脸上的镇定早已被惊愕取代。她们望着那座由妖力凝聚而成的“活山”，瞳孔微微收缩，即便隔着结界，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心中不由得为天河旭人捏了一把汗。
与场内的惊涛骇浪不同，庆麟立于一旁，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淡淡的、近乎漠然的笑意，仿佛眼前穷奇那毁天灭地的姿态，不过是孩童耍闹。
她现在虽然是刀灵之身，但曾经的眼界和作为雷麒麟的傲气，都让她看不起这个花了千年时间才成为穷奇的狐妖。
与此同时，京都各处早已炸开了锅。
花开院家的阴阳师们纷纷驻足，握着符咒的手不自觉收紧，抬头望着天空中那遮天蔽日的庞然妖躯，瞳孔中满是震撼——那股肆无忌惮的妖气，如同实质般碾压而来，让他们这些常年与妖物打交道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这副姿态！这份力量！”花开院秀元眼神凝重的看着穷奇的身躯，“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山海经中记载的凶兽、凶神——穷奇！”
“现在比起这个妖怪的来历，更加重要的是另外一件事。”一旁的玖惠澄脸色同样凝重，眉头紧锁：“因为这名妖怪的妖气过于强大，甚至到了连普通人也能看见的程度，恐怕会引起不小的混乱！”
事实正如玖惠澄所言，原本对妖物“视而不见”的京都百姓，此刻纷纷停下脚步，惊恐地仰望着天空。尽管视线模糊，只能看到一团巨大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影，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无数人尖叫着四散奔逃，街道上瞬间乱作一团，哭喊声与惊叫声交织成一片。
而在京都的另一角，羽衣狐与伊吹童子并肩而立，两人的身体竟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并非因为恐惧，而是源于那绝对实力差距带来的本能压迫——穷奇周身翻涌的妖气，早已超越了“妖”的范畴，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属于“神”的威压。
“这…这到底是什么妖怪？”
“比羽衣狐大人好和伊吹童子大人还要可怕……”
“感觉就算是羽衣狐大人和伊吹童子大人的妖力加起来也不及这个大妖的冰山一角！”
窃窃私语声在妖群中蔓延，一名小妖忍不住压低声音，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那…那‘鵺’大人…能够比过这个强大的大妖吗？”
这句话如同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让原本就心神不宁的群妖，更加慌乱起来。
战场中央，天河旭人抬头望向那座遮天蔽日的“妖力山岳”，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燃起熊熊烈火——那是对胜利势在必得的绝对斗志，即便面对穷奇解放全部妖力的恐怖姿态，他周身的气息依旧沉稳如岳。
“吔——！”
一声怒喝陡然炸响，天河旭人脚掌猛地蹬地，地面瞬间裂开数道蛛网般的裂痕。他裹挟着一往无前的无敌气势直冲天际，那声咆哮不仅是力量的宣告，更是对穷奇最直接的挑衅。
“吼！”
穷奇显然被这股气焰彻底激怒，数百米高的庞大身躯猛地一震，胸腔中迸发出震耳欲聋的兽吼。它眼中凶光毕露，毫无保留的凶神之力化作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浪，与天河旭人的金色气焰遥遥相对，两股力量尚未碰撞，周遭的空气便已被撕裂得发出尖锐的呼啸。
下一秒，一人一妖如同两道流星，轰然撞在一起！
天河旭人周身金芒凝聚，身形在半空划出残影，宛若一条翱翔九天的金色巨龙。他的拳头带着破空之声，每一次落下都如同惊雷炸响，拳风扫过之处，地面的岩石、树木瞬间被绞成齑粉，强劲的爆风卷着碎石，在战场掀起一片“沙幕”。偶尔有溢出的气劲擦过地面，便会犁出数米深的沟壑，破坏力惊人。
而穷奇虽身躯庞大如小山，动作却灵巧得与其体型截然不同。它挥动着锋利闪着寒光的虎爪，每一次拍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利爪落地的瞬间，大地剧烈震颤，裂开巨大的地缝，仿佛发生了强烈的地震。更可怕的是它口中吐出的妖气弹，漆黑的妖力凝聚成篮球大小的球体，却能轻易轰平附近的小山头，爆炸产生的黑色烟雾经久不散，带着蚀骨的凶煞之气。
两人的战斗如同末日降临，强劲的力量余波不断扩散。那些实力弱小的妖怪根本来不及躲闪，被气劲扫到便瞬间化为飞灰；即便稍强些的妖物，也只能在夹缝中狼狈逃窜，稍有不慎便会陨落。
唯有结界之内，庆麟依旧气定神闲地立在原地，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光，将莲子与梅莉护得严严实实。两人隔着透明的结界，望着外面天崩地裂般的战斗，脸上满是紧张，却丝毫不受余波影响，成为这片混乱战场中唯一的“净土”。
一人一兽在半空之中你来我往，拳爪交锋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谁也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彻底撕碎。
对穷奇而言，这是它被封印千年、重见天日后的第一战。作为曾威慑一方的凶神，它的骄傲绝不允许自己败给一个年纪连它零头都不到的人类法师——若是在此退缩认输，那千年的沉寂与积攒的凶威，都将沦为天大的笑话。
而天河旭人心中，同样燃着不愿停歇的战意。穷奇的强大，恰恰给了他放开手脚、毫无顾忌的机会——不必担心波及旁人，不用顾虑留手反噬，只需将所有力量倾注于拳上，尽情享受这场酣畅淋漓的战斗，这样的对手，对他而言实属难得。
“来吧！穷奇就让我们用这一招来结束这场战斗吧！”
又一次互拼后，伤痕累累的天河旭人用完好的左手握拳对着穷奇发出了结束战斗的宣言。
“法师，没想到你能够将我逼成这副模样……”穷奇身上的伤势不比天河旭人轻，它气喘吁吁的说道：“你竟然想要一招定胜负，那我就成全你！！”
说话间，他猛然张开大嘴，全身的妖力向着口腔面前聚集形成一颗无比深邃黑色妖气弹，不停的进行着旋转和压缩。
仅仅只是看着穷奇面前的这颗妖气弹一种毁灭和心悸的感觉就在在场的众妖心中出现，哪怕是被结界保护着的莲子和梅莉也不列外。
“那就来吧！”
天河旭人完好的左手抬起，一头完全不亚于穷奇如今庞大身躯的由气势形成的金色巨龙虚影在他身后出现，拳未出，但是一股恐怖的压力就让天空的乌云产生变化，成为一个漩涡。
“磁场转动十五万匹力量·煌龙霸拳”
天河旭人的喝声如同惊雷贯耳，响彻云霄。随着话音落下，他身后那尊由金色气势凝聚而成的巨龙虚影，猛地睁开了双眼——那是一双充满了毁灭与神圣的竖瞳，龙鳞在虚空中泛起鎏金般的光泽，龙须无风自动，磅礴的龙威与他周身的金色气焰交织，瞬间将天空的乌云漩涡搅动得愈发狂暴，仿佛连天地都要被这股力量牵引。
金色巨龙虚影亦随之昂首长啸，龙吟声震得战场周遭的空气都在嗡鸣，那些残存的小妖只觉气血翻涌，纷纷匍匐在地，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吼！看我将你彻底碾碎！”
穷奇感受到那股令它灵魂都在战栗的金色力量，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却更多是破釜沉舟的疯狂。它猛地发力，将周身最后一丝妖力也灌入口腔前的黑色妖气弹中——那枚原本篮球大小的妖气弹，瞬间膨胀到数十米宽，表面萦绕着漆黑的电光，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周遭的空间都被撕裂出细小的黑色裂缝，散发出的凶煞之气，连远处的羽衣狐都忍不住别过脸，浑身寒毛倒竖。
“穷奇凶煞弹！”
随着穷奇的怒吼，那枚蕴含了它千年妖力、足以夷平整个京都的黑色妖气弹，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朝着天河旭人轰去。黑色妖气所过之处，天空仿佛被染成了墨色，连阳光都被彻底吞噬，只余下那足以毁灭一切的死寂。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道渺小却又无比耀眼的金色身影，与那枚遮天蔽日的黑色妖气弹之间。庆麟收起了脸上的漠然，眉头微蹙；莲子与梅莉紧紧攥住彼此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下一秒，天河旭人动了。
他猛地挥出左拳，身后的金色巨龙虚影亦随之俯冲而下，龙首与拳头合二为一，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径直撞上了穷奇的黑色妖气弹！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盖过了世间所有声音。金色光柱与黑色妖气弹碰撞的瞬间，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战场周围的小山丘瞬间被夷为平地，地面裂开数丈深的沟壑，那些来不及逃离的小妖，在能量余波中连惨叫都发不出，便化作了飞灰。
结界之内，庆麟周身的灵光剧烈闪烁，她抬手凝出一道更强的屏障，才勉强挡住了这股余波，莲子与梅莉被震得连连后退，脸上满是惊骇。
半空中，金色与黑色的力量疯狂交织、碰撞，彼此吞噬着对方。天河旭人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手臂因承受巨大的力量而微微颤抖，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死死盯着前方，不断将自身的力量灌入拳头之中。穷奇亦是如此，它庞大的身躯不断颤抖，口中发出痛苦的嘶吼，却依旧在咬牙支撑，试图将那道金色光柱彻底压垮。
但很快，胜负的天平开始倾斜。
天河旭人以无比决意推动到更高境界的煌龙霸拳，瞬间撕裂了黑色妖气弹的外层防御。黑色妖气弹开始出现裂纹，如同破碎的琉璃，穷奇脸上的疯狂渐渐被绝望取代，它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千年积攒的妖力，正在被那股金色力量不断瓦解、粉碎。
“不——！！！”
穷奇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却为时已晚。
宛若金色巨龙的气劲和无比刚猛的拳头，彻底冲破了黑色妖气弹的阻碍，如同流星般，狠狠砸在了穷奇庞大的身躯上！
“噗嗤——”
一声沉闷的巨响，穷奇数百米高的身躯，如同被巨锤击中的巨石，瞬间向后倒飞出去，庞大的身躯撞断了无数树木，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数百米长的深沟，才勉强停下。它的身体如同瓷片一般碎裂，妖血如同喷泉般涌出，原本凶光毕露的虎目，此刻只剩下涣散与无力，周身的妖气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缩小，最终恢复到数米大小，瘫倒在地，再也无法动弹。
天河旭人缓缓收回拳头，身后的金色巨龙虚影渐渐消散，天空的乌云漩涡也随之褪去，阳光重新洒落在战场上。
第189章活路
莲子与梅莉望着不远处缓步走来的天河旭人，眸中瞬间漾开真切的欣喜，连带着嘴角的笑意都染上了几分雀跃。一旁的庆麟瞧着这情形，很是有眼力见地抬手撤去了周身的结界，将通路让了出来。
可当天河旭人渐渐走近，莲子与梅莉脸上的笑容却骤然一僵，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惊愕。方才隔得远，只觉他身影依旧熟悉，此刻近在咫尺，两人才猛然发觉，天河旭人的身形竟比记忆中魁梧了数倍，那挺拔的身姿如同骤然拔地而起的青松，粗略一看，身高怕是早已超过了两米，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迫人的存在感。
“旭……旭人，你怎么好像……突然变高了这么多？”莲子下意识地仰起头，望着眼前如同小山般矗立的天河旭人——自己的身高竟堪堪只到他的腰部，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梅莉也定了定神，目光在天河旭人脸上仔细扫过，随即补充道：“不只是变高了，你的样貌好像也变了，比以前更英挺，还多了几分成熟沉稳的气度。”
更让两人心头异样的是，随着天河旭人越走越近，一股莫名的热意竟悄然从四肢百骸升起，让她们的脸颊微微发烫，心底还不受控制地涌上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本能的渴望，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几分。
天河旭人先是淡淡扫了一眼一旁的庆麟，对于她的出现，他倒并未露出意外之色——早在握住那柄唐刀时，他便隐约察觉到，那刀中藏着一缕鲜活的气息，此刻见其化形，不过是印证了心中的猜测。
他随即收回目光，落在莲子与梅莉带着惊愕的脸上，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解释道：“没什么大事，只是刚才力量提升得太快，身体一时没能完全适应，才会不受控地‘变大’了一点。”
话音落下，他微微闭上眼，周身看似无形，却能隐约感知到的磁场力量开始缓缓收缩。不过片刻，他挺拔的身形便肉眼可见地“矮”了些许，最终稳定在两米一左右的高度，虽依旧比寻常人高大，却已不再那般具有压迫感。
其实，就连天河旭人自己也是第一次知晓，力量的飞速暴涨竟会带动身体产生这般变化。但他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甚至觉得这未必是件坏事——毕竟，身体的“容积”越大，能够承载的力量，或是说力量运转时的“流量”，自然也会随之增加，于他而言，反倒算是一种隐性的提升。
“是…是吗……”
莲子与梅莉的声音带着几分恍惚，话音未落，两人便不约而同地伸出手，紧紧抱住了天河旭人的手臂。她们微微侧头，鼻尖几乎要贴到他的衣襟，贪婪地嗅着从他身上散发的那缕淡淡清香——那香气似有若无，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神安定的力量，让两人不由自主地露出沉醉的神情，连眼神都变得朦胧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反倒让天河旭人微微一怔，脸上掠过一丝意外。这般全然依赖、近乎迷醉的神态，他只在绯鞠、静水久、明夏羽等人身上见过，此刻出现在莲子与梅莉身上，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不必太过在意她们二人此刻的状态。”一旁的庆麟见他面露讶异，主动开口解释，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了然，“她们只是第一次接触到你这般纯净且强大的存在，身体本能地被你的气息所吸引罢了。”
这样的场景，庆麟早已见怪不怪。古时仙神降临人间，即便未曾显露半分神通，周身散逸的本源气息，也会让凡人本能地生出亲近与敬畏之心，甚至引发诸多不受控的异象。也正因如此，后来的仙神们才极少踏足凡间，即便降临，也会用秘法彻底遮掩自身气息，以免对凡人造成不必要的影响。
而此刻的天河旭人，其周身散发出的力量本质，已然与她认知中的仙神相差无几，再加上他并未刻意收敛气息，才会让莲子与梅莉出现这般近乎“失魂”的反应。
“原来如此。”天河旭人恍然大悟，轻轻颔首。他与庆麟虽是初见，对话间却毫无生分，反倒透着一种莫名的默契，仿佛早已相识多年。
被两位娇俏的少女这般黏着，于他而言并非坏事，只是眼下还有要事待办，这般情形终究有些妨碍。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依旧沉浸在香气中、神态近乎痴迷的莲子与梅莉，略一思索，指尖微动，两道温和的力量悄然探出，瞬间让两人失去了意识。
莲子与梅莉的身体立刻变得柔软，双双瘫倒。天河旭人顺势将两人轻轻抱起，转头看向庆麟：“麻烦你暂且照看她们一下。”
“好。”庆麟微微点头，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从他怀中接过了莲子与梅莉，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昏睡中的两人。
安置好一切，天河旭人才收回目光，望向不远处的战场——地面上，穷奇的身躯仍在不断碎裂，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他的煌龙霸拳总共有三种不同的拳劲，硬化、碎裂、毁灭，而穷奇现如今的状态就是停留在了碎裂上，第三层的拳劲还留在体内没有爆发。
而在半空中，那群先前还气势汹汹的妖物，在穷奇被打败后此刻却如同被冻住一般，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并非它们不想逃，而是天河旭人周身散逸的威压，早已牢牢锁定了每一个妖物。那股如同天堑般的力量压迫感，让它们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只要敢挪动半分，等待自己的便只有死路一条。因此，即便看着穷奇在眼前逐渐陨落，这群妖物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连上前施救的勇气都没有。
看着天河旭人一步步走到身前，穷奇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颅，破碎的身躯微微颤抖，声音却带着大妖最后的倔强：“法师，给我个痛快吧。”
身为一方大妖，即便败落，它也不愿以这般半死不活的狼狈模样苟存，宁肯体面赴死。
天河旭人静静伫立在它面前，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想活吗，穷奇？”见穷奇愣住，他继续说道，“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一个能将我逼到这般境地的对手。就这么杀了你，未免太过可惜——我打算给你一条活路。”
方才被穷奇激起的战意，并未随战斗结束而消散，反倒如烈火烹油般愈发炽烈。可眼下的穷奇早已不是他的对手，这份未尽的战意，让他生出了“成全”对方的念头。他明知此举冒险，换作从前绝不会这般“任性”，但此刻，他只想遵从内心的想法。
听到“活路”二字，穷奇的求生本能瞬间被点燃，却仍维持着大妖的尊严，强撑着问道：“法师，你想做什么？”若只是让他像废物般苟延残喘，倒不如痛快死去。
“封印你的人，是安倍晴明吧？”天河旭人语气平淡，却像一道惊雷炸在穷奇心头。
穷奇眼神微动，没有言语，沉默便是默认。
“如今安倍晴明正以返魂之术，妄图让母亲羽衣狐再度生下自己，借此完成复活。”天河旭人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只是这复活之法，需要吞噬庞大的妖力作为根基……”
话未说完，穷奇已然领悟，残破的身躯猛地一震：“你是想让我，和安倍晴明争夺这复活的机会？”
“不错。”天河旭人眼中露出一丝满意，“以你这般大妖的本源，即便被炼化也不会失了自我。我要你和他争，唯有最后活下来的那个，才有资格成为我的对手。”
“法师，你当真是狂妄至极。”穷奇低声发笑，笑声里却透着难以掩饰的心动，“不过，这个赌，我接了！”若是真能如天河旭人所言，不仅能重获新生，甚至有望突破桎梏，这般诱惑，它无法拒绝。
见穷奇应下，天河旭人不再多言，抬手一抓。无形的力量瞬间化作巨手，将穷奇漂浮的身躯牢牢攥住，悬停在半空。
随后，他抬眼望向半空中瑟瑟发抖的群妖，声音冷冽如霜：“你们，想死还是想活？”
群妖面面相觑，没人敢轻易开口。沉默半晌，一头长着四根犄角的牛妖颤颤巍巍地走出队列，声音发颤：“想……想活。”
“很好。”天河旭人微微颔首，指尖骤然亮起丝丝电弧。他屈指一弹，电弧瞬间分裂成无数细小的光点，精准射入每只妖怪体内。“这只是个保险。”他淡淡解释，“接下来这段时间，你们负责保护京都的普通人，不受其他妖怪侵扰。做到了，我便放你们一马。”
虽说随手便可斩杀这群小妖，但京都境内妖怪众多，即便他曾警告过羽衣狐，对方也未必能约束所有手下。如今正好借这群妖怪牵制羽衣狐的势力，反倒能省却不少功夫。
“是，大人！”群妖深知性命尽在对方掌控，不敢有丝毫违逆，纷纷低头躬身，语气恭敬至极。
一旁的穷奇看着这一幕，心中虽有几分不甘，却也明白“强者为尊”的道理，最终只是闭上眼，当作未曾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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