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猫警长
下一秒,她便将双脚轻轻探进湖水里,冰凉的湖水瞬间漫过脚踝,一直浸到小腿肚。寒意顺着肌肤往上窜,星的脸颊立刻染了层薄红,像上好的胭脂晕开。她抬眼看向湖心,笑靥嫣然,声音里裹着几分软意:“旭人阁下,你未免也太冷淡了些。先前在府邸是这样,这一路同行亦是如此,莫非是我们哪里招待不周,惹阁下不快了?”
她始终摸不透天河旭人的心思。明明对她们的提问向来有问必答,语气也挑不出半分失礼,可那字里行间、眼神流转间,总裹着一层若有似无的冷淡,像隔着层看不见的雾,始终与她们保持着距离。
她起初想,或许是异世界人的身份让他难以融入,可仔细观察后才发现并非如此——那疏离并非源于陌生,而是天河旭人打从心底里不想与她们产生任何纠葛,眼下的同行,更像是一种不得不为之的妥协。
事实也的确如此。天河旭人虽打心底里瞧不上八俣远吕智手下那群乌合之众的妖怪,却也清楚,以自己如今的力量,若独自面对八俣远吕智与他麾下的千军万马,根本无法无视那铺天盖地的人海战术。
他并非不能提前出手,将那些妖怪逐个铲除,可那样一来,自身力量必然会大幅损耗。等到真正对上全盛状态的八俣远吕智时,胜算撑死了也只有三成。
正因如此,他才选择借空丹她们的力量,借这个国家的力量来对付那些妖怪——唯有这样,他才能在保留完整实力的情况下,与八俣远吕智展开一场真正公平的对决。
天河旭人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星那张笑意盈盈的脸上,眉头微蹙,轻轻摇了摇头:“并没有。”
听到这个答案,星脸上的笑容反倒更深了些,眼波流转间,突然抛出一个与此前话题毫无关联的问题:“那么旭人阁下,你想过要统治这片天下吗?”
“哦?”天河旭人瞳孔微缩,眯起眼审视着她,语气里多了几分锐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想背叛你们的天子?”
星迎着他探究的目光,没有半分闪躲,坦然开口:“我承认,空丹陛下是位难得的仁君——为了臣民甘愿牺牲自己,这样的君主,古往今来恐怕也只有文帝能与之比肩。可陛下有仁心,却无文帝那般治国的才能。即便这次能顺利击退妖祸,天下大乱的结局,恐怕也难以避免。”
天河旭人沉默了片刻。他始终记得,这个世界的人与事,不能完全套用东汉三国的经验去评判,于是沉声道:“你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
星没有丝毫隐瞒,语气里添了几分沉重:“你别瞧白莲大人管辖的县城一派太平,可我从家乡常山一路辗转到涿郡,见过的苦难远比这多得多。贵族门阀肆意侵占土地,把百姓逼得无田可种;沿途到处是逃荒的流民,饿殍遍野,有些地方甚至因尸体无人掩埋引发了疫灾,整个大漢到处都是天灾人祸,可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对此却视若无睹。”
她顿了顿,眼神里满是无奈:“所以我清楚,空丹陛下或许是个好天子,却不是个能稳住天下的明君。照这样下去,即便没有这场妖祸,天下大乱也只是时间问题——甚至可以说,正是这场突如其来的妖祸,暂时延缓了大乱的脚步……”
“你倒真是个心怀天下的人。”天河旭人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波澜,“可这种事,你该跟空丹说才对,跟我说,又有什么用?”
他对星口中的乱象并非一无所知。且不说他原本的世界里,东汉末年本就是一幅饿殍遍野的人间炼狱图景;单说此前他带着空丹从洛阳飞往幽州的途中,那些流民扶老携幼、田垄荒芜的凄惨景象,也早已落入他眼中。只是他始终认定,自己是异世界的过客,这个世界的兴衰荣辱,本就与他无关,没必要多管闲事。
毕竟在他原来的世界里,即便有神明驻足、超凡力量横行,不也没能阻止那些历史长河里的悲惨轮回?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是必然——是人性深处难以根除的贪婪与黑暗,也是时代生产力低下的必然结果。无论有没有超凡力量介入,该发生的,终究还是会发生。
当然,若真有惨剧就发生在眼前,他也不介意抬手帮一把——他还没冷漠到将这个世界的人视作无关紧要的尘埃,只是不愿与这里的人和事,牵扯出太深的羁绊。
“因为自从与旭人阁下比试过后,我便笃定,你有改变天下的能力!”星的脸颊泛起一层兴奋的潮红,双手不自觉攥紧了衣袖,指尖微微发白,眼神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期待,“只要你愿意迎娶空丹陛下,以陛下对你的信任,定会对你言听计从。到那时,你一定能整顿这个腐朽的国家!”
“执掌天下”这四个字,像一颗烧红的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让天河旭人的心跳骤然快了半拍。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蜷了蜷,指节轻轻动了动,面对这样诱人的提议,即便是他,也无法做到全然不动心。但那丝波澜只持续了一瞬,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指尖的紧绷缓缓松开。
“我本就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迟早要离开。”他缓缓摇头,眼帘微垂,遮住了眸底残存的一丝波动,语气彻底恢复了之前的平淡,“这种事,不必再提了。”
星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天河旭人,没有在开口说些什么,因为她知道现在说再多也没用,而且从她观察到天河旭人的微小动作来看,他显然心动了,只不过是理智压过了这份心动,所以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水磨功夫。
第236章本性
星的身影彻底隐没在湖泊深处后,天河旭人置于岸边的麒麟刀忽然流转起细碎莹光。光点如星屑般升腾、聚拢,最终凝出一道身姿曼妙、媚态天成的女子轮廓——正是庆麟。
她的目光落在湖心那道尚未散尽的残影上,樱唇轻启,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的试探:“方才对那少女说的话,你动心了。”
天河旭人侧眸扫过她,神色未变,声音淡得像湖面的薄雾:“的确动心。手握天下的诱惑,世上能真正拒绝的人本就不多。”他从不屑于用谎言掩饰心意,坦诚得近乎直白。
话音稍顿,他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讶异:“只是没想到,会是星跑来劝我。她确实和我认知里的‘赵云’,太不一样了。”
这份“不一样”并非无的放矢——她没有东汉史书里赵云的刚正不阿、谦退不争,也少了成都学院中赵云子龙那份忠勇沉稳、处变不惊,连眉眼间的英气轮廓,曼妙身材,都与记忆中的形象截然不同。
眼前的星,纵然也有临事不乱的果敢,骨子里却藏着更鲜活的心思与盘算,否则,也不会主动开口,劝他去争那天下之主的位置。
庆麟轻轻摇头,鬓边碎发随动作微晃:“就算名字一样,终究不是同一个人,何况还隔着不同的世界。不过……”
话音陡然一转,她抬眸直视天河旭人,目光锐利如刃:“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你真的想统治这个世界吗?”
她从不怀疑他的能力,真正担忧的是他的心。若天河旭人选择坐上这世界的帝皇之位,那个他原本的世界,或许就再也留不住他了。古往今来,“权力”从来都是最烈的毒药,没人在握住它之前会承认自己会沉沦,可最后,大多都成了被权力操控的傀儡。这样的戏码,她看得太多,不相信天河旭人会是例外。
天河旭人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抬眼望向沉沉夜色,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语气却带着几分诡异的轻飘:“你知道吗?我第一次杀人时,只觉得痛快——一种从来没有过的痛快。”
宅邸里的血色画面瞬间在他脑海中铺开:那是他第一次染血,也是第一次撞破人性最肮脏的黑暗。当时的烦躁与厌恶还清晰如昨,可伴随着杀戮而来的、近乎扭曲的畅快,却更深刻地刻在骨子里。
“那时候我骗自己,只是杀了群杂碎才会这么痛快。直到后来,我因为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抬手就向普通人扣动扳机——看着他们吓得魂飞魄散、四处逃窜的样子,我心里竟满是愉悦。”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分享一个藏了许久的秘密,“从那一刻起,我才看清自己的本性。”
说着,他突然歪过头,眼底没了往日的沉稳,只剩不加掩饰的肆意,看向庆麟:“我天生就喜欢掌控别人的命运,喜欢凭着心意欺辱旁人、为所欲为。可从小接受的教育和道德观,总在耳边提醒我‘这是错的’——一旦放纵,就会踏破法律的底线。所以我一直忍着,逼着自己做‘理智’的事。可忍得越久,心里的憋闷就越重。”
他的语气陡然添了几分不甘,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抱怨:“幸好还有凛子、绯鞠、玖惠澄她们在身边,一遍遍告诫我不能出格,要保护普通人,说这是鬼斩役的使命。可凭什么?我是强者,为什么要藏着自己、委屈自己,去听那些弱者的规矩?”
庆麟下意识咬住下唇,指尖微微发颤。眼前的天河旭人,和她记忆里那个沉稳可靠的身影判若两人。她原以为自己足够了解他,现在才惊觉,过去所见的一切,不过是他精心裹在外面的伪装。
天河旭人像是没看见她的失态,自顾自往下说,语气里满是回味:“你知道吗?在京都和穷奇、安倍晴明打的时候,我真的很爽。因为有着合适的理由,可以不用顾虑那些弱者的死活,不用束手束脚,完全能凭自己的心意打,就算把整个京都毁了也没关系。”他闭了闭眼,仿佛又回到了那场混乱的厮杀里,“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解放感,我从来没体会过。也正因为这样,我才故意拖着,陪他们打了那么久。”
就在这时,天河旭人身上的戾气骤然收敛,语气与气势瞬间切换回往日的沉稳,仿佛方才那个袒露阴暗本性的人从不存在:“虽说这个世界确实合我心意——不用守那些条条框框的法律法规,能随心所欲地用力量。”
话音未落,他五指骤然一握。只听“咔嗒”一声脆响,脚下的湖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冰晶顺着水波纹路飞速蔓延,眨眼间便爬至岸边,连空气里都飘着细碎的冰雾,周遭瞬间成了一片银辉闪烁的冰晶世界。
“但我还不至于为了这个,就抛下凛子、绯鞠、玖惠澄她们。”他望着眼前的冰湖,语气里多了几分旁人难见的认真,“没有她们,这世界再好,对我来说也不过是块没人分享的冷冰,一文不值。”
他虽然花心,可对每一个放在心上的人,都掺不得半分虚假——从不是把她们当可有可无的玩物。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执着于寻找长生之法,心心念念要让她们陪自己走过漫长岁月,永远留在身边。
庆麟望着骤然冰封的湖面,指尖甚至能触到空气里的凉意,紧绷的神色却渐渐松了下来。她最担心的,是天河旭人被星说动,真的动了成为这个世界帝皇的心;而眼下看来,这份担忧显然是多余的。
“本宫只希望,你最终能做出一个不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少了几分试探,多了些真切的期许。
天河旭人闻言淡淡一笑,眼底满是笃定:“我这辈子,还从没为自己的选择后悔过。至于未来会怎么样——随它去便是。”
第237章皇后和太后
数日后,冀州赵国境内的一座行宫里。
一名青绿色长发如碧泉般的少女,正捧着信纸,酒红色的眼眸里满是欣喜的光。她的头发精心梳成双马尾,金色发饰与黑金纹发箍点缀其间,精致中透着灵动俏皮。身上那套融合了欧式典雅与和风精致的服饰,更是衬得她明媚动人——白色上衣领口系着一抹绯红蝴蝶结,蓝绿渐变的外饰带流转着光泽,腰间巨大的金色蝴蝶结将华丽感拉满,黑色手套包裹的肌肤愈发显得白皙细腻,整体装扮优雅又活泼。
她正是大汉的何皇后瑞姬。此刻,她扬着信纸,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雀跃:“太后!太后!陛下有消息了!陛下有消息了!”
“你说的……是真的?”
一名发髻高挽的成熟女子猛地抬眼,深紫色长发间那蓝白羽毛与珠玉攒成的发饰微微晃动,侧边一抹淡紫羽翎更衬得她华贵雍容。她正是空丹的母亲、大漢的董太后琅嬅。
那双棕红色的眼眸沉静如潭,却难掩深处的波澜,端庄威仪的眉宇间,耳坠上蓝白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晃,与发间华饰交相辉映。一身蓝紫交领襦裙外覆浅蓝披帛,腰间紫绿相间的腰带束出玲珑身段,整个人的装扮都透着不容置疑的贵气,仿佛蕴藏着执掌乾坤的沉稳力量。
尽管心头牵挂着空丹的安危,琅嬅仍强压着翻涌的情绪,可语气里那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终究漏了出来:“陛下……她现在在何处?”
瑞姬先用力点头,眼底的雀跃几乎要溢出来,随即语速轻快地禀报道:“陛下如今正在幽州涿郡!眼下正由传闻里的白马将军白莲护送,往陈留郡会盟的路上赶呢。再加上先前华琳送来的消息——说陛下确实被个神秘人救出洛阳,往幽州方向去了——现在两下印证,完全能确定陛下平安无事!”
听到“平安无事”四个字,琅嬅紧绷的脊背骤然放松,深紫色发髻上的珠玉轻轻磕碰,发出细碎的声响。她抬手按了按胸口,像是要按住那颗悬了许久的心,声音里带着一丝卸下重负的微颤:“真是……太好了。”
自洛阳撤离那日起,空丹的安危就像块巨石压在她们心头,日夜难安。如今这颗石头终于落地,连殿内的空气似乎都轻快了几分。
可这份轻松只持续了片刻,琅嬅眼底的柔色便迅速褪去,又恢复了往日执掌大局的沉稳。她抬眸看向瑞姬,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瑞姬,立刻派人去做两件事:一是告知诸位大臣陛下平安的消息;二是火速传令各路诸侯,让他们暂时停下会盟。”
瑞姬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满是疑惑地蹙起眉:“可关于陛下的消息,白莲将军已经派人通知诸侯了呀,咱们没必要再重复一遍吧?而且为什么要停会盟?现在不正该趁势一股作气夺回洛阳吗?”
她本是市井出身,虽坐上皇后之位,却始终摸不透朝堂上这些弯弯绕——既不懂为何要做“重复功”,更不明白放着眼前的战事不推进,反而要停下的道理。
琅嬅轻轻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紫绿相间的腰带,语气里满是对人心的洞察:“这不一样。白莲将军虽有将军之名,官职终究只是个太守。那些诸侯个个心高气傲,未必会把一个太守的话放在眼里,更别说全然相信。只有朝廷正式下旨,盖上印玺,他们才会真正信服。”
她出身虽然寻常,并非权贵世家,可多年执掌皇宫、周旋朝堂的经验,早把那些诸侯、贵族、门阀的心思摸得透彻——没有足够分量的“名正言顺”,再好的消息也只会被当成耳边风。
“至于停止会盟,”琅嬅话锋一转,眼神多了几分审慎,“是因为陛下既已救出,便不必急于一时。眼下最该做的,是先摸清占领洛阳的那些妖怪的底细——兵力多少、能力如何、有什么弱点——把这些情报查清楚了,才能定下下一步的行动和部署,总不能凭着一腔热血盲目去拼。”
这话其实是上次华琳送消息时特意写上的。只是那时她满心都是空丹的安危,对华琳的建议半信半疑,始终下不了决心。如今有了陛下平安的准确消息,她再无顾虑,立刻决定按华琳的部署来——她虽为太后,却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对军事一窍不通,与其瞎指挥,不如信任真正懂行的人。
瑞姬闻言一怔,随即恍然记起华琳上次传讯时,信上分明也提过这些事宜。她忙不迭点头应道:“我明白了,太后!这就去安排人手处置,绝不让您费心。”话音未落,人已脚步匆匆地转身,裙裾带起一阵风,转眼便消失在宫殿门外。
琅嬅望着那风风火火的背影,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眼下能部署的她都已安排妥当,余下的事,终究要等空丹归来才能定夺,此刻也只能静候消息。
而千里之外的魏郡,议事厅内正气氛紧绷。华琳指尖按着摊开的舆图,正与雅典娜、桂花等人低声商议防务,忽闻殿门“砰”地被撞开,一名小兵满脸惊惶地闯了进来,声音都在发颤:“华琳大人!不好了!城外——城外正有无数妖怪朝着城池扑过来!”
华琳脸色骤然一沉,眼神瞬间凝如寒铁,上前一步抓住小兵的胳膊追问:“妖怪数量有多少?可有看清阵型?”
“这、这……”小兵涨红了脸,急得直跺脚,“若是人类军队还能估算,可那些妖怪有的像山熊般魁梧,有的像飞蚁般小巧,奇形怪状根本没法数啊!”
见小兵急得满头汗,华琳立刻明白过来——寻常估算兵力的法子,在这群妖众怪面前完全无用。她当即松开手,沉声道:“不必说了,跟我上城墙!”话音落时,她已提步向外走去,玄色披风在身后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
议事厅内的雅典娜、桂花等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没有半分迟疑,纷纷提上兵器,快步跟了上去。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众人已登上魏郡的城墙。当看清地平线处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远方的尘土被踏得漫天飞扬,密密麻麻的妖怪如同涨潮的黑浪,正从天际线处滚滚而来,有的嘶吼着扑向城墙,有的扇动翅膀盘旋在空中,那遮天蔽日的阵仗,光是目视便知数量绝不少于五万。
城墙上的空气瞬间凝固,每个人都攥紧了手中的武器,脸上没有半分轻松——所有人都清楚,一场不死不休的恶战,已近在眼前。
第238章讨论天河旭人
“真的要累死了……”
桃香整个人像滩没了骨头的软糖,重重瘫在驿站的木桌上,胸前两团饱满被压得微微变形,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气若游丝的倦意。这几日跟着队伍野外行军,即便她一直坐在铺了软垫的马车上,可颠簸的路途加久坐的僵硬,早把浑身力气都抽干了。此刻能靠着结实的桌子歇脚,简直是天大的慰藉。
旁边的爱纱见她毫无仪态的模样,眉头立刻拧成了小疙瘩,语气带着几分严肃:“桃香大人,怎能如此失礼?快坐端正些。”
“哎——”桃香拖长了调子,声音软得像泡发的棉花,抬眼时眼底蒙着层水光,那眼神可怜巴巴的,活像只被主人丢在雨里的小狗,连耳朵都耷拉着。
爱纱的心猛地一软,指尖都下意识蜷了蜷,可想起自己的职责,又硬着头皮别过脸,声音却不自觉弱了几分:“就、就算你这么看我……也不行。”
这话像根小羽毛,轻轻搔在桃香心上。她立刻把那副可怜模样放得更大,眼尾都泛了红,仿佛下一秒就要掉眼泪。爱纱被那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只觉得自己像个欺负了小动物的罪人,心里的防线节节败退,最后终于叹了口气,妥协道:“好、好吧……”
话音刚落,桃香眼里的水光瞬间消失,脸上炸开一抹灿烂的笑。她手脚麻利地扑过去,紧紧抱着爱纱的胳膊,脸颊在她衣袖上轻轻蹭着,声音甜得发腻:“还是爱纱对我最好啦!”
坐在爱纱对面的星,将两人的互动瞧得明明白白,当即放下手中的茶盏,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爱纱,你对桃香大人,可真是把‘宠溺’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才、才没有!”被桃香缠在胳膊上的爱纱,耳尖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连声音都发了颤,急忙辩解,“我只是……只是见桃香大人赶路累得没了力气,不想再让她硬撑而已。”
“就是就是!”桃香立刻从爱纱肩头抬起头,像只跟着附和的小鹦鹉,脑袋点得飞快,只是眼底那点藏不住的笑意,倒把“心虚”写得明明白白。
“哦?是这样啊。”星慢悠悠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浅啜一口后,话锋轻轻一转,语气里带了点故意的试探,“可要是让陛下撞见这副没规矩的模样,怕是要怪桃香大人失了礼仪吧?”
这话像根细针,一下扎得桃香浑身僵住。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她皱着眉,小嘴抿成一条线,左手悄悄揪着衣摆——一边是久坐后的酸痛让她只想瘫着不动,一边又记着在陛下面前不能失了仪态,那副左右为难的模样,活像只被夹在门缝里的小兽。
星见她这副纠结得快皱成一团的小脸,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好啦,逗你的。陛下这几日跟着队伍奔波,比你累多了,这会儿指不定早回房歇着了。”
桃香好歹还是多多少少练过一些武艺,但是空丹却是从来没有练过任何的武艺,全靠龙气和国运,但是现在不论是龙气还是国运都被八俣远吕智打散,虽然空丹表面上没有什么事情,但是体力的流逝会渐渐变强,身体还会进一步变得虚弱,只不过现在时间太短,暂时没有人能够看出来,包括天河旭人也是一样,因为这是一种‘正常’的过程,称不上是病。
“呼——”桃香瞬间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可下一秒,她的脸颊“嘭”地鼓成了小包子,腮帮子气得微微发抖,瞪着星的眼神里满是“你居然骗我”的委屈。
爱纱无奈地看着闹作一团的两人,轻轻摇了摇头。这几日相处下来,她早摸透了星的性子——总爱这般拿人寻开心,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偏生语气软和,让人连气都生不起来。
星对桃香的“瞪视”毫不在意,只勾了勾唇角,眼神忽然沉了沉,语气也添了几分认真:“说起来,这几日跟旭人阁下同行,你们对他,心里到底是怎么看的?”
她心里早认定天河旭人是值得辅佐的主公,若能把桃香和爱纱这两个得力帮手一同招揽过来,对主公而言便是一大助力。所以此刻问得看似随意,实则是在悄悄探底——她必须先摸清这两人对天河旭人的态度,后续的招揽才好开口。
一说到天河旭人,桃香和爱纱的脸上顿时涌起一抹红晕,微微低着头,一副尴尬的模样。
原因不是其他,而是这几天她们不是一不小心的看到天河旭人那副赤裸着的完美身体,就是莫名其妙的突然摔到天河旭人的怀里,有时还触碰到了不该触碰的东西。
想到这一切,桃香和爱纱的脸色变得更加的羞红,头顶仿佛隐隐有着白色的蒸汽冒出。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自然就是星的所做所为,甚至不仅是爱纱和桃香,就连空丹和白莲也有着同样的遭遇。
星知道天河旭人并不想和她们有太多的接触,但是无所谓,天河旭人不主动接触,她可以让桃香、爱纱、白莲、空丹她们来主动接触。
以她的实力也就是爱纱可能会发现她的动作,不过她每次都巧妙的利用桃香当作挡箭牌,而且为了避免怀疑她自己也做了同样的事情。
“我觉得……挺大的……”桃香的声音细若蚊蚋,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日近距离看到的景象,话一出口才惊觉不对。
这话像颗小石子,瞬间打破了屋里的安静。星和爱纱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一个带着促狭,一个满是惊讶。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桃香慌忙摆手,声音都变了调,“我是说旭人阁下为人很大方!你看他不是一直毫无保留地跟我们分享情报吗!”
她越解释越慌乱,耳尖的红都蔓延到了脖颈。星和爱纱对视一眼,默契地移开了目光,可这反倒让桃香更羞了。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头埋得更低,连肩膀都微微发颤。
第239章空丹的献身(5千字)
桃香这一打岔,爱纱总算从方才的羞涩里挣脱出来。她细细咀嚼着星先前的话,看向星的目光不自觉多了几分审慎的探究。
“星,照你这么说,你似乎对旭人阁下格外上心?”爱纱语调平稳,刻意掩去了语气里的试探。
星却饶有兴致地勾了勾唇角,显然没料到爱纱竟看穿了自己的心思。她倒也没打算隐瞒,坦然点头:“你猜得没错。不过‘关注’二字不够准确——我是把旭人阁下,视作了自己要追随的主公。”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潭,爱纱脸上瞬间褪去从容,满是惊愕;连趴在一旁假寐的桃香,也悄悄支棱起耳朵。
“可你不是白莲大人麾下的将领吗?”爱纱急忙追问。这段日子,她看星与白莲并肩议事、默契十足,早已默认了两人的从属关系。
星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语气不紧不慢:“我并非白莲大人的下属,只是暂居在她府中的客将罢了。她需要我的武力助她行事,我需要一处安稳的栖身之所——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谈不上从属。”
这番话让爱纱和桃香都愣住了,两人交换了个满眼震惊的眼神——谁也没料到,星与白莲之间竟是这样平等的合作关系,而非她们想的上下级。
不等两人消化完,星又接着说道:“这段日子与旭人阁下同行,我看他行事、观他胸襟,愈发确定——他才是我心中能平定这乱世、安定天下的主公。”
“星!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爱纱猛地攥紧了袖口,脸色瞬间严肃起来。星要追随天河旭人,她倒不觉得有什么;可“平定天下”四个字,实在太大逆不道了——要知道,空丹陛下就在一墙之隔的内室,这话若是传出去,便是株连九族的重罪。
星却抬眸迎上她的目光,反问:“爱纱,你觉得我说的不对?”
爱纱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反驳的话。星说的是事实——单说眼下这场席卷天下的妖祸,天河旭人的力量就是无可替代的;可反观空丹陛下……这段日子相处下来,她只能说陛下是位仁厚的君主,可论魄力、论谋略、论掌控大局的能力,比起天河旭人,实在差得太远。
简言之,除了“天子”这层与生俱来的身份,空丹陛下在任何方面,都比不上天河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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