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耀常升起
他想起了天幕之前播放“日本篇”时,曾出现过在战后,他作为“日本太上皇”的画面……等等,那意味着他未来会深度参与远东事务……
一个让他背后发凉的想法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这个……在朝鲜战场上被中国人打得灰头土脸的指挥官……该不会……就是我吧?”
这个念头只持续了零点零一秒,便被他那强大的自负给强行掐断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心中怒吼,“我,道格拉斯·麦克阿瑟,是胜利的化身!我怎么可能会输给一群连靴子都穿不齐的亚洲农民?!”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对着镜头,滔滔不绝地阐述着他那套“必胜”的战争理论。
天幕的画面,最终定格在了板门店。中美双方的将军,坐在了谈判桌的两边,签订了停战协定。
【“这是美国建国以来,第一次,在没有取得胜利的停战协定上签字。”旁白的声音,为这场战争,做出了最终的、不容辩驳辩的定性。
“世界第一的工业强国,及其十六国盟友,被一个刚刚成立的、百废待兴的、贫穷的农业国,硬生生地赶回了三八线。”】
这句总结,在全球范围内,引发了轩然大波!
此前,“中国篇章”虽然提到了这场战争,但并未详述结果。全世界的普遍猜测是,新生的中国最多也就是惨胜,即便是对中国最乐观的看法,也最多幻想中国能在依靠苏联的援助和直接干预下,勉强抵抗美国的兵锋。
但现在,天幕补全了信息:对手,不仅仅是美国,而是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整整十六个国家!其中包括了日不落帝国——英国,以及老牌陆军强国——法国!
南京。
常凯申和他的将领们,更是看得目瞪口呆。他们刚刚在反围剿战争中被这支军队打得落花流水,本以为是自己腐败无能。
现在看来,即便是换成未来世界第一强国美国,带着十几个帮手,也同样没能占到便宜!一种荒谬的、“原来不是我军无能,而是共军太狡猾”的自我安慰,竟然在一些国民党将领心中升起。
全世界的军事观察家们,都在疯狂地分析着这场战争。他们无法理解,诚然,此时的美军陆军正在它的虚弱期,虽然常备军只有十多万,但天幕已经预告了它在二战中展现出的那恐怖的工业动员能力。
这样一个未来的超级强国,怎么会在一场局部战争中打出这样一个憋屈的结局?
一些悲观的西方思想家,甚至开始产生绝望的情绪。他们看到,无论是朝鲜,还是未来的越南,美国在与两个贫穷的共产主义国家的交锋中,都落了下风。
这让他们开始怀疑:难道资本主义的物质优势,在那种不计牺牲、充满理想主义精神的意识形态面前,真的就如此不堪一击吗?
一些悲观的战略家甚至开始怀疑,如果苏联的钢铁洪流真的发动进攻,欧洲大陆真的能守住吗?资本主义,真的能在与这种信仰的对抗中获胜吗?
美国国内。
普通民众则感到了困惑和耻辱。在未来,我们不是打赢了二战吗?我们不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吗?为什么会输给一群“黄皮肤的共产主义者”?
当然,也有人为自己打气:“这不过是一两场战役的成败!别忘了,天幕已经预告了,冷战的最终胜利者是我们!苏联自己都解体了!”
但这种安慰,显得有些苍白。因为一个巨大的疑惑,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所有人的心中:既然美国拥有最终的胜利,那它在通往胜利的道路上,为何会走得如此坎坷和狼狈?
【越南战场:帝国的泥潭与耻辱】
如果说朝鲜战争还勉强算是一场有来有往的、硬碰硬的较量。那么接下来的越南战场,则变成了一场混乱、丑陋、且毫无希望的泥潭。
【画面中,美军士兵在神出鬼没的越南游击队面前,彻底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他们烧毁村庄,屠杀平民(美莱村惨案的画面被毫不留情地播出),却始终无法摧毁对手那如同丛林中的藤蔓般、坚韧不拔的抵抗意志。
美国国内,反战运动风起云涌。年轻的大学生们在哥伦比亚大学的校园里,与警察对峙;嬉皮士们在旧金山的街头,焚烧征兵令,高喊着“要做爱,不要作战”的口号。
最终,历史定格在了1975年西贡的“铁拳时刻”。美军最后一架直升机,仓皇地从美国大使馆的楼顶撤离,下面是无数挥舞着手臂、哭喊着、绝望着的、被他们无情抛弃的南越合作者。而在不远处,北越的T-54坦克,已经轰隆隆地冲破了南越总统府的大门。
“灯塔,在付出了五万八千名士兵的生命,耗费了数千亿美元的财富之后,收获了一场彻头彻尾的耻辱性的大败,和永留史册的耻辱。”】
这两场战争的“结局”,如同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美国的脸上。它并没有打碎“美军不可战胜”的神话——因为在这个时代,这个神话还未完全建立。
但是,它却彻底打碎了天幕此前所塑造的那个在二战后无所不能、战无不胜的“未来美国”的光辉形象!
欧洲的盟友们,陷入了深深的死寂。他们无法理解,那支看起来装备如此精良、后勤如此强大的未来美军,为何会在亚洲的丛林和山地里,表现得如此拙劣。
一种对共产主义国家那种强大的组织能力和精神力量全新也更加深刻的恐惧,瞬间笼罩了整个欧洲各国。
而对于正在白宫艰难推行新政的罗斯福来说,天幕所揭示的,那个由军工复合体、金融寡头和情报机构所组成的、庞大到足以刺杀总统、发动战争的利益集团,让他感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第160章:肯尼迪的诅咒与我有一个梦想
天幕的叙事,在揭示了美国在国外的军事挫败后,将镜头拉回到了美国国内。它要向全世界展示,灯塔的光芒之下,那些同样深刻、同样触目惊心的裂痕与阴影。
画面,不再是黄金时代的歌舞升平,而是尖锐的黑白影像。
【阿拉巴马州的伯明翰,参加和平游行的黑人孩子们被警察用凶狠的警犬和高压消防水龙头残酷地攻击。
密西西比州的塞尔玛,为了争取平等的选举权,民权领袖马丁·路德·金,带领着民众走上了一座名为“埃德蒙·佩特斯”的大桥。
而在桥的另一头等待他们的,是挥舞着警棍、戴着防毒面具的州警。一场被称为“血腥星期日”的镇压,就此展开。】
然后,历史性的声音响起。
在林肯纪念堂前,马丁·路德·金那充满激情的、著名的演讲《我有一个梦想》通过天幕响彻全球。
【一百年前,一位伟大的美国人签署了《解放黑奴宣言》,今天我们就是在他的雕像前集会。
这一庄严宣言犹如灯塔的光芒,给千百万在那摧残生命的不义之火中受煎熬的黑奴带来了希望。它之到来犹如欢乐的黎明,结束了束缚黑人的漫长之夜。】
…………
【就某种意义而言,今天我们是为了要求兑现诺言而汇集到我们国家的首都来的。我们共和国的缔造者草拟宪法和独立宣言时,曾以气壮山河的词句向每一个美国人许下了诺言,他们承诺给予所有的人以不可剥夺的生存、自由和追求幸福的权利。】
…………
【“我有一个梦想,有一天,我的四个孩子将生活在一个不是以他们的肤色,而是以他们的品格优劣来评价他们的国度里……”】
这充满希望与正义的呼声,与画面上那些残酷的种族隔离和暴力镇压,形成了最强烈的讽刺性对比。
美国,黑人社区。
从哈莱姆区的公寓到南方佃农的木屋,无数黑人在听到这段演讲时,都流下了激动的热泪。
此前,天幕对奴隶三角贸易和种族歧视历史的揭露,已经点燃了他们心中反抗的火苗。
而此刻,马丁·路德·金的演讲,则为他们提供了精神的旗帜和行动的纲领。无数黑人青年在收音机旁,在教堂里喃喃地重复着那句“我有一个梦想”,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一场真正的、席卷全国的黑人民权运动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罗斯福则敏锐地洞察到了这股正在崛起的力量。他评价道:“金博士的演讲带着一种旧约先知的力量。他不是在煽动暴力,而是在唤醒这个国家的良知。这股力量,如果引导得当,将成为我们推动社会进步强大的盟友。”
他意识到,一场真正的、席卷全国的黑人民权运动即将在美国提前爆发。而他,必须站在这股浪潮的正确一边。
他立即开始着手准备推动比历史上更进一步的平权法案,包括他已经与国会讨论许久的、废除《排华法案》的议程。天幕预示的死亡阴影,让他有一种时不我待的紧迫感。
然而,演讲带来的希望,很快就被枪声所击碎。
砰!又是一声枪响。
1968年4月4日,田纳西州,孟菲斯。马丁·路德·金,这位非暴力抵抗运动的领袖,站在洛林汽车旅馆的阳台上,被一颗罪恶的子弹击中喉咙。
【那不是兄弟情谊的合唱,而是梦想破碎的声音,是一个国家对自己内部最深重的原罪,所进行的又一次血腥的自我否定。】
旁白的声音冰冷。
紧接着,天幕的画面,转向了另一位风格更为激进的黑人民权领袖——马尔科姆·X。他主张用更强硬的手段,来争取黑人的权利。
然后……
1965年2月21日,纽约。在他发表演讲时,一排子弹将他射倒在讲台上。
画面再次切换,这一次,是约翰·肯尼迪的弟弟,同样在政坛上冉冉升起的、广受年轻人爱戴的总统候选人——罗伯特·肯尼迪。
他刚刚赢得了加州初选的胜利,正在向他的支持者们,发表着充满希望的演讲。
然后……
1968年6月5日,洛杉矶。在他穿过酒店厨房时,又是一连串的枪声。
短短五年时间里,一位总统,两位最重要的民权运动领袖,一位最有希望的总统候选人,相继倒在了刺客的枪口之下。
在亚特兰大市的一座教堂里,一位名叫迈克尔·金的牧师,正抱着他年仅四岁的儿子——小迈克尔·金,一同观看天幕。
当听到“马丁·路德·金”这个名字和那段振聋发聩的演讲时,老金浑身一震,他看着怀中懵懂的儿子,一个念头不可遏制地涌上心头。
他喃喃自语:“马丁·路德……一个伟大的宗教改革家的名字……一个伟大的民权领袖的名字……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将会成为摩西,带领我们的人民走出埃及……”
他下定决心,要将自己和儿子的名字都改为“马丁·路德·金”,以继承这份天启般的使命。
而在另一边,J·埃德加·胡佛的办公室内,电话铃声响个不停。“给我查!”
他对着电话咆哮道,“查清楚这个‘马丁·路德·金’!还有那个‘马尔科姆·X’!我要知道他们现在在哪,他们的父母是谁,他们在干什么!把他们列为最高级别的监控对象!”
欧洲,特别是英国。
在伦敦的上流社会俱乐部里,贵族们看着美国国内的这些乱象,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看看这些美国佬,”温斯顿公爵撇着嘴说,“粗鄙不堪!就算是未来成了世界霸主,也改不了他们暴发户的底色。一个连自己国内的种族问题都处理不好的国家,居然还想领导世界?真是可笑!”
一直以来被美国压抑的旧大陆对新大陆的优越感,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此刻,一辆黑色的轿车正急速驶向白宫。车内,肯尼迪家族那野心勃勃的家族掌门人,老约瑟夫·肯尼迪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天幕像一个残忍的先知,向他揭示了家族未来的悲剧。不仅仅是他寄予厚望的二儿子约翰会死于刺杀,就连他聪慧过人、同样有总统之才的三儿子罗伯特,也逃不过同样的命运!
而更让他感到不安和困惑的是,天幕揭示的总统是约翰,而不是他一直以来倾尽全力培养的、他认为更为优秀和光芒四射的长子——小约瑟夫·P·肯尼迪。
“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吗?”老肯尼迪在赶往白宫的路上痛苦地思索着。天幕没有展示长子的结局,但这反而更让他恐惧。
一个更让他心碎的推论,在他的脑海中形成:天幕的画面里,在约翰遇刺后,是罗伯特接过了家族的政治火炬。这是否意味着,在那个时候,他自己最喜爱和寄予厚望的、光芒四射的大儿子——小约瑟夫·肯尼迪,也已经……不在人世了?
他不敢再想下去。四个儿子,他曾幻想他们会成为一个伟大的政治王朝。但现在,天幕却告诉他,这个家族的未来将被死亡的阴影所笼罩。一种巨大的、宿命般的悲凉,将他彻底吞噬。
康涅狄格州,乔特罗斯玛丽中学。
年仅16岁的约翰·肯尼迪,正躺在医务室的病床上。他的脊柱旧伤又犯了,疼痛让他脸色苍白。天幕上关于他未来成为总统又被刺杀的画面,像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让这个本就因体弱多病而有些内向的少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和迷茫。
同学们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充满了好奇、同情,甚至是一丝敬畏,这让他很不自在。他甚至对未来那个“总统”的身份产生了一种负罪感,仿佛自己……抢走了本该属于哥哥的东西。
医务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高大、英俊、充满阳光气息的青年走了进来,正是他18岁的哥哥,小约瑟夫·肯尼迪。
“乔?”约翰惊讶地坐了起来,“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应该在马萨诸塞州准备哈佛的入学考试吗?”
“考试随时可以准备,但我弟弟被‘天启’了,我能不来看看吗?”小约瑟夫笑着,一屁股坐在他的床边,用力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和他父亲一样充满了控制欲,但眼神里却满是关切。他跨越了几个州,专程赶来看望他忧心忡忡的弟弟。
“嘿,杰克(约翰的昵称),”小约瑟夫看着弟弟忐忑不安的脸,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听着,别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什么总统,什么刺杀,那都是未来的事。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养好身体!”
“可是……那个总统,本来应该是你的……”约翰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愧疚。从小到大,他都生活在哥哥耀眼的光环之下,哥哥是橄榄球队队长,是学生会主席,是父亲钦定的“王储”,而他,只是那个跟在后面、病怏怏的弟弟。
“胡说八道!”小约瑟夫用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肯尼迪家的男人,从不相信什么狗屁命运!未来是靠自己争取的!天幕说你会当总统?很好!那你就给我拿出总统的样子来!别像个姑娘一样在这里自怨自艾!去争取,去战斗,去赢!这才是肯尼迪家的精神!”
他看着弟弟依然有些迷茫的眼神,语气又缓和了下来,露出了长兄独有的温柔:“听着,杰克。从小到大,有人欺负你,是谁帮你打回去的?”
“是你。”
“你生病的时候,是谁背着你去看医生的?”
“也是你。”
“那就对了。”小约瑟夫站起身,挺直了胸膛,像一尊骄傲的雕像,“不管未来发生什么,我都是你哥哥。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得回家,和父亲会合。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必须一起面对。”
约翰看着哥哥宽阔的背影,一直以来被阴影笼罩的心,仿佛照进了一缕阳光。他点了点头。
而在美国政界,肯尼迪家族的悲剧命运,也引起了许多人的唏嘘。他们既惊叹于这个家族一门三杰的政治天赋,又对其仿佛被诅咒般的结局感到惋惜。
许多人,已经开始提前关注这位在哈佛即将入学的、光芒四射的政坛新星——小约瑟夫·P·肯尼迪和他的弟弟,那位被加冕的未来总统。
?第161章:第二鸣响,迷茫一代的咆哮
在肯尼迪遇刺那令人窒息的画面所带来的巨大冲击之后,天幕的叙事进入了六十年代末和七十年代的文化与社会剧变中。
画面的色调发生了戏剧性的转变,之前那种代表着美国黄金时代的明亮乐观、饱和度极高的柯达胶片风格,被一种充满了迷幻、反叛与不安的、颗粒感十足的摇晃影像所取代。
旁白的声音也一改之前的客观与冷静,变得像一个在纽约格林威治村的昏暗街灯下喝醉酒后吟唱着诗歌的诗人,充满了嘲讽、激情与深沉的忧伤。
【一个年轻的、富有魅力的总统死了。一个相信一切皆有可能,相信‘不要问国家能为你做什么,要问你能为国家做什么’的理想主义时代也随之结束了。
而另一个时代,以一种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的、更加喧闹和混乱的方式拉开了帷幕。】
【被战争的谎言和政治的丑闻所深深伤害的迷茫一代,决定不再相信他们的父辈。他们要用自己的方式去寻找答案,或者……干脆放弃寻找。】
然后,是一系列对于1933年的美国人来说如同“魔音灌耳”般的视听轰炸,一场来自未来的、颠覆性的文化海啸。
【第一个画面出现在一个灯光炫目的舞台上。一个穿着闪亮演出服、英俊得过分的年轻人——猫王埃尔维斯·普雷斯利,正在疯狂地扭动着他的胯部。他的音乐,充满了原始而野性的节奏。】
在1933年的观众听来,这是一种被压抑的、充满了肉体欲望的、被当时的白人主流新教伦理视为“下流”与“淫秽”的声音。
台下,成千上万的少女为之尖叫和哭泣,甚至昏厥。她们的反应,与其说是在欣赏音乐,不如说是在参与一场释放本能的集体仪式。
【紧接着,四个留着长头发、穿着得体西装的英国年轻人——披头士乐队,乘坐飞机抵达纽约。
机场外,是比欢迎任何一位国家元首都更为疯狂的人潮。他们的音乐虽然旋律更为优美,但其歌词中流露出的对传统爱情观的挑战和对个人情感的直白表达,同样冲击着保守的社会。
一场名为“英伦入侵”的全球性文化与偶像崇拜浪潮就此展开。】
然后,画面来到了伍德斯托克音乐节的现场。那片泥泞的、如同沼泽般的草地上,聚集了近五十万的年轻人。
【他们留着长发,戴着花环,穿着奇装异服,在瓢泼大雨中赤身裸体地拥抱和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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