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口袋有糖的大魔王
“不过我不信。”宫本雪子吐了吐舌头。大概觉得不妥,她重新看向前方,再也一语不发。
不得不说看着这种年上阿姨卖萌还真有种别样的趣味,羽弦稚生打了个哈欠,就此睡去。
睡梦中他梦见了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躲在向日葵后面,不停地对他招手,他一开始觉得很烦很烦,但架不住她一直在那里笑,于是他伸出手去。
手感真软。
捏了捏,你的头也太大了吧。
话说你这小姑娘是橡皮泥做的吧?
羽弦稚生脑海中忽然一阵乱流,眨了眨眼,看到脸色不太好的宫本雪子,她似乎刚刚叫醒自己。而自己的手正放在她探过来的脸蛋上揉着。
宫本雪子的神色并没有太大变化,一个孩子而已,她不会往什么龌龊的方向去想。
“下车,到家了。”她关上了车门,走了下去。
羽弦稚生抱着书包跳下来,身后传来两声锁车声,时间正值中午,别墅区飘来各种食物的香味,与冷冽的雪意混合在一起,十分有生活气息。
跟着宫本雪子走到一处门前,宽宏的大门旁边挂着‘宫本’家的牌子,上面印刻着刀剑的花纹,看起来端庄大气又杀意凛然。
别墅并不大,一共只有三层,院落中还有一个小小的游泳池,大概可以放下五六只浮水鸭游泳道具那样的程度,只是现在里面都是厚厚落雪夹杂着枯叶。
跳进去在雪里游泳一定很快乐吧。
羽弦稚生并没有那么做。
房间里有着充足的暖气,羽弦稚生只呆了一会儿就觉得浑身燥热了起来,于是将破旧的印花小棉袄脱下来丢进了洗衣间。
宫本雪子对他的这个举动很满意,本以为这个小家伙会不懂礼貌地把脏衣服丢在沙发上,她都已经做好了出口训人的准备了,这算是她头次心里对男性生物生出一种还算不错的感觉。
洗衣间与阳台贯通,抬起头来就能看到女人的那些小物件,羽弦稚生惊讶地发现宫本雪子的内衣和胸衣很保守,唯一的嚣张点可能只是那内衣上的小小蕾丝蝴蝶结。
同时洗衣篮里还有一些尚未洗的内衣,一条黑色超薄的打底裤,一条用来能够方便锻炼身体的薄薄紧身衣,是青薄荷一般的颜色,胯处有两条银色丝带痕迹装饰,这一道青薄荷可以说是整个昏暗时代下唯一走在前面的潮流色彩了。
“澡的话等会再洗,我还没有准备你的牙刷。”宫本雪子道,“先吃饭,我做的饭还可以,你坐在餐桌旁边等我,或者你也可以先在房间里逛一逛,我的屋子你不要去。”
羽弦稚生点了点头,穿着单薄毛衣坐在了餐桌旁,扭头看着电视机里播放着的电视剧,依然是那部《无家可归的小孩》。
“我跟你,不一样了哦。”他轻声在心里对着电视里的相泽铃说道。
突然,落地窗响起了几声砰砰的清脆声音,有人在敲玻璃,羽弦稚生朝着那边看去,发现敲窗户的人已经逃走了,唯一看到是她穿着小小白色连衣裙的背影。
“又是她。”宫本雪子从厨房探出头来,眼睛微眯,脸色愠怒。
“田空葵么?”
羽弦稚生稚嫩地问道。
宫本雪子并没有回答,很快回去继续做饭。
敲窗声再次响起。
这次羽弦稚生很快就跑到了窗户边,看到了那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身影,她并没有立刻逃走,尽管她的眼眸和脸蛋大多数都掩藏在几乎干枯的白发之下,但羽弦稚生还是能够感觉到,她有什么话想要告诉自己。
厨房里抽油烟机的声音很大,宫本雪子大概并不知道这个叫做田空葵的小女孩去而又返,杀了一个回马枪,田空葵一定是从院子里翻过来的,她连衣裙上蹭着灰色的墙灰。
她一直在打着手势,说话,但玻璃很厚,而且隔音,所以羽弦稚生并不能听到她在说些什么,只能通过她的唇形来判断。
“你要说什么?”羽弦稚生夸张着自己的嘴唇,“重复一句就好。”
或许是心灵相通,小女孩不再说别的话,她拨开了干枯的白发,露出一双像兔子一样红宝石一般的眼瞳,单纯地重复这一句话。
“快逃走。”
“快逃走。”
“快逃走。”
第3章 宫本家族的独女
“快逃走。”“快逃走。”“快逃走。”
看着小女孩连续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在一瞬间读懂她意思的羽弦稚生几乎浑身血液冰凉,然而更加让他如坠深渊的是,小女孩的眼神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后,立刻迅速地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而与此同时,宫本雪子的手,放在了羽弦稚生的弱小年幼的肩膀之上,而她的另外一只手,则握着一柄无比锋利的刀。
“都告诉你了,不要跟这个小女孩一起玩。”宫本雪子面无表情道,“很调皮的,对吧?我一点也不喜欢她。”
羽弦稚生僵硬地点了点头。
“她长得好看么?”宫本雪子又问道。
这是送命题?
拜托你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不会跟一个小女孩争风吃醋吧,这个问题的主题意义实在是不明确。
羽弦稚生立刻道:“我不喜欢她。”
话虽如此,内心却不尽然,白化病人的肌肤一般如雪一样白,染着冬天那样的脆弱病态,如此凸显之下,血管会别样的鲜红。
那个小女孩的头发是雪白干枯的,眼瞳却有种摄人心魄的美丽,仿佛世间所有瑰丽红艳所诞生之处,亦如普罗米修斯用人类的第一份火焰熬着这一大锅红宝石融化而成的汤汁。
冬日,雪景,白色连衣裙。
真是美轮美奂的流行性感冒啊。
还是东京的小萝莉会玩。
“好了,吃饭吧。”宫本雪子走到厨房,端上来两杯泡面,这是最纯正的日清泡面,就像日清泡面一样纯正。
这就是你所谓的厨艺不错?
幸亏你家没养狗,否则它连夜给咱俩做个三菜一汤没问题的。
羽弦稚生内心槽点满满,但很快释然,有的吃就已经让他很满足了,只是一开始期望过于高而已,‘会疼人的温柔女人必然厨艺高超’这个规律似乎并不适用于现实。
宫本雪子和羽弦稚生面对面坐着,互相吃着泡面,并没有什么交流,宫本雪子依然还在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中。
实际上,她还没有做好准备。
今天去孤儿院花一百万日元把这个小男孩带到家里是完全的心血来潮,她只是突然有了这么一个想法,然后就如此做了,至于后悔不后悔,她完全没有朝着这个方面想过,像是有一条无形的线牵引着她,像是摆弄着木偶一般,她就这样做了,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
羽弦稚生则是大口吃着泡面,人工香精的美味让他的味觉在跳舞,这是他三年前穿越到这个小男孩身上后唯一吃到的绝美食物,是的,用绝美形容在恰当不过了。
气氛渐渐的温馨了起来。
忽然门外响起了一阵摩托的轰鸣声,旋即是大声的吵闹,伴随着钢铁球棒狠狠地砸在铁栏上的哗啦啦声响。
“宫本家的女人,快给大爷滚出来!”
“躲在乡下就以为我找不到了嘛!”
“吼吼吼,今天要跟着老大狂闹一番哦!”
各种嘈杂的声响汇聚起来,让大口吞咽泡面的羽弦稚生愣在椅子上,宫本雪子把刚咬断一口的泡面推到羽弦稚生的旁边,叹了口气:“你继续吃,我出去看看。”
等她走出去之后,羽弦稚生立刻咽下嘴里的泡面,端着泡面碗跳下椅子,靠着落地窗看了起来。
很快他想了想,恋恋不舍地放下了泡面,棉衣也没穿就蹬上鞋子跑了出去。
隔着铁栏门,宫本雪子正与对方对峙。
来者都穿着宽松的灯笼裤,上身披着钉着做旧钢钉的黑色厚夹克,三五个人坐着一辆摩托,摩托有五辆之多,每一辆摩托尾部插着东京本田町地区的武馆旗帜。
坐在摩托后座上的男人们手里握着钢棒,恶狠狠地隔着铁栏门盯着宫本雪子,或许是来之前老大没有说明这次是要做一个女人的活儿,因此恶狠狠的眼神很快变得下流起来。
毫无疑问,这种身材超棒的熟女,哪怕轻轻触碰也能沁出汁液!
为首的男人从摩托侧边的钢架上取下一只球棒,狠狠地砸向铁栏门,大叫道:“喂!宫本家的女人,快把钱拿出来!”
一阵哄闹,无知的不良们集体吹起了口哨。
哐哐哐,刺耳沉闷的砸门声在整个冬季的空旷中回荡的很远很远。
“我并不认识你们。”宫本雪子眼神冷冽,说道:“没皮没脸的家伙们。”
“臭娘皮还在这里嘴硬。”为首的男人从夹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同时顺手摸出一张判决书,他的脸庞跟着黑底白字一同贴在铁栏门上,面容鬼畜扭曲,“这是法院的判决书,已经下来了,你想跑也是跑不掉的,乖乖把砸毁本田町武馆的赔偿金交出来!”
宫本雪子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呼吸也滞留了几分,黑底白字的合同刻着东京本田町地区高级法院的印章,这一份合同具有绝对的法律效力。
——是爷爷惹下来的祸。
经济泡沫尚未来到的五年前,拥有着丰厚家产、经营着东京中央区‘一击流’剑道会馆的爷爷宫本正雄突发兴起,抛下几千个学徒不管不问,正式开始向东京所有的武馆发起挑战。
如果‘一击流’剑道输掉,那么宫本雪子的爷爷宫本正雄就会向全日本宣布‘一击流’剑道从此退出历史舞台,就连用来锻炼名刀名剑的宫本重工企业也将分给胜者20%的股份,以及与宫本家唯一独女宫本雪子的婚配权。
而这种利益的诱惑下,那就是如果宫本正雄所代表的‘一击流’剑道胜利,那么相对应的赌注,就是对手们的武馆要全部砸毁砸碎,同时遣散所有学徒人员。
“像这样的弱者存在,只会让东京人民丢脸!”当时满脸风发意气的宫本正雄当着记者的话筒对着全日本宣布,接着就开启了他的战神之路。
最关键的是这个老头子还真的做到了。
于是那段时间内,所有自发自愿挑战的东京各区武馆,被打的打,被砸的砸,放眼望去尽是一地鸡毛,搞的全东京那一帮习武之人天天躲藏在市井小巷里,宁愿流连忘情于JK少女们的大腿膝枕上,也不敢与那个上了年纪却浑身杀气的老头子硬碰硬。
按照挑战前制定好的规矩,输就是输,赢就是赢,出来混的都懂得这一点,即便是武馆被砸后很愤怒,但却不能不守信用,要怪就只能怪自己武道不如人,还贪恋宫本重工企业的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以及与宫本雪子的结婚权。
那几年,几乎所有的武馆大家长们,都在等宫本家的那个战神老头子嗝屁,然后他们在从少女们的大腿上爬起来,重出江湖再振动雄风,反正半个东京能买下华盛顿,到时候东山再起不就行了。
但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经济泡沫的来势汹汹,大家一夜之间集体从百万富豪变成了穷光蛋,连开武馆的钱都没有了。
于是东京本田区的武馆大家长率先不讲武德,拿着以前拍摄下来的比武照片,将整个宫本家族告上了法庭,第一判官司没赢,第二判判延期开庭,没想到这终判。
变成了眼下紧要的局面。
奶奶很早就离开人世,这两年爷爷和父亲也相继去世,妈妈抛弃了宫本之姓,改嫁给了大阪船场的董事会会长,逐渐落魄的宫本家族只剩下宫本雪子一人,这些人只能拿她泄愤。
第4章 三千二百万日元
宫本雪子很快理清了思绪。
有且只有一个可能,这帮人提前贿赂了法院。
当然,这与宫本家族的日益没落也不无关系。
这个世界的本质就是利益相关,基于这一点,很多事情不难理解。
眼前这帮人,就是本田区武馆找来的打手,催债者。
不难想象,开了这个先例,后面接踵而至的那些事情只会更加棘手更加麻烦,在这些被爷爷干碎的武馆里,本田区武馆只能算是个小角色。
宫本雪子的手掌紧紧地抓住铁栏,盯着那张判决书,身体不住地发颤,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胸前两团饱满随着空气中漂浮的细雪而微微颤动。
细雪落在她披散的额发上,显得娇弱寂美。
“一共是三千万二百万日元。”为首的崎川大虎用力拍了拍判决书,一脸嚣张地笑道,“宫本小姐,别磨蹭了,快把钱拿出来吧!”
“打断她的腿带回东京本部吧,老大!”旁边有小弟叫道。
崎川大虎眼眸闪过一道狠光,一巴掌拍打在叫唤的小弟脸上,佯声大喝道:“不准对宫本小姐不敬,宫本家族一向重情重义,她不会不给钱的!”
这名小弟被打得原地连转三圈,捂着肿脸喝道:“嗨!!!是我对宫本小姐不敬,我受罚!”这人似乎怕的要死,迅速拿着棒球棒朝着自己的脑袋抡了一下,舌头一吐倒在雪地上。
“实在不行的话,宫本小姐看看这样行不行。”崎川大虎痞里痞气地把脸再度贴到铁栏上,伸出舌头在铁栏缝隙中搅动,“宫本小姐至今还未结婚对吧,如果愿意陪我一夜,那么我这边可以稍微做个主,抵掉二十万日元,如何?”
贰拾万日圆足够在JK少女们的大腿上从冬天睡到夏天了。崎川大虎心里说道。不过这个价格用来买宫本雪子的第一次,简直就是赚翻!
这可是宫本家族目前唯一的独女,世上仅存的宫本家的血脉了!
说着说着,崎川大虎伸出手来,透过铁栏杆的缝隙朝着宫本雪子的腰肢抓来。
宫本雪子晃了晃头脑,后腿一步,接着高抬腿,穿着拖鞋的脚狠狠地踩在了崎川大虎的手指上,一时间传来鸡脆骨被嘎嘣咬碎那样的声响。
“啊啊啊啊啊!!!!”
“可恶的混蛋女人!今天谁也保不住你了!”由于剧痛而大叫的崎川大虎怒目圆睁,受伤的手垂着,右手握着钢铁球棒狠狠地朝着门来砸去:“给我把门撞开,我今天要亲自打断你这个臭女人的腿!”
宫本雪子的眼神中爆发着杀意,这种杀意在细雪中弥漫,融化在空气里,在寒意凛冽的每一处凝结成死亡的冰霜。
她习惯性地做出了一个拔剑的手势,才意外地发现自己的手中根本没有剑,四顾茫然之下只好从雪地里捡起一根塑料水管。
铁栏门轰然被撞开,与此同时还有几个搭着人梯从墙头上爬过来的混混跳在地面上。
混混们大叫着挥舞着球棒冲了过来。
宫本雪子定步,高举手中的塑料胶管,精准一击命中在一名冲过来的混混鼻间之上,噗嗤两条热血喷出出来,染红院中的雪霜。
“一起上!不要因为她是女人就心慈手软!宫本家的女人再怎么弱,也不是你们这帮蠢货能够对付的!上!用她的要害控制她!”崎川大虎揉着碎手,眼眸通红地大喝道。
与其说这是一场围堵截杀,倒不如说是一场个人剑技表演,有着一头柔顺、随手扎起的马尾长发、遗世独立如高山雪莲的宫本雪子此时此刻化身为战场上的女将。
她穿着牛仔裤与白衬衣的身影极其干净利落,每一次挑击劈砍都霸道而细腻,冲着混混的眼眸鼻间各种一击必跪的要害劈扫挑刺。
这样的女人,喊她一声妈妈,倒也真不算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