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口袋有糖的大魔王
音符从电子琴中流淌出来,幻彩的音符,直泻而出。
完全是另外一个世界的音乐,一切尽在其中。
不知不觉,腿抖起来了。
人们并没有发觉身体正在被节奏控制。
神绘灵的额头随着音乐微微点头,脚尖也在随着点地。
腿什么时候动的,毫无察觉。
但是她并不如何担心。
可又直到她听到舞台上那声音。
那声音仿佛在对她说——别急,灵宝,这才刚刚开始。
下一瞬,在这无限的张力中,在这陡然升起的电子迷幻伴奏中,他清澈的少年本音缓缓响起:
“You were the shadow to my light”
你是我生命光亮中的一道暗影
“Did you feel us”
你能感受彼此的存在吗
“Another start”
下一个开始
“You fade away”
你的身影渐渐模糊
......
“afraid our aim is out of sight”
害怕我们目标消逝视野之外
“wanna see us”
只希望我们都能
“Alive”
活着
......
如果思念能化作歌声,那么此时的歌声能容下一座海。
说到底,他也是在原野上奔跑的那个孤独的孩子,在追逐着过去。
他在无尽的奔跑挥洒汗水回忆着过往。
想着自己的家人,朋友。
找到儿时的记忆。
直到什么都看不见,又直到看见那雪白的颜色。
在这里,没人知道那道雪白,是雪子的颜色。
亚特兰蒂斯沉入海底,黑暗笼罩大地。
切尔诺贝利风化成废墟,毫无生息。
他站在黑暗的天地里,亮起了手里的火把。
他曾经没有家,可如今,他有了。
没人知道他有多么高兴。
没人知道他动情唱歌时有多好听。
那不是从喉咙,而是从心里。
那声音浪漫,清澈,动情。
与电音的热烈形成鲜明的反差。
这是羽弦稚生的本音。
上帝关上了他的窗和门,在他的声音里造了别墅,顺便给他安了空调放上了果盘,随便他怎么开心怎么玩。
“Atlantis”
亚特兰蒂斯
“under the sea”
沉入海底
“under the sea”
沉入海底
“where are you now?”
此刻你在哪里
“Another dream”
又一场梦境
......
“I' m faded。”
我已无力
“I' m faded。”
我已无力
......
这一瞬,现场在平静中,彻底炸裂。
极强的情绪感染力中,观众们在那双重声音的刺激下,瞠目结舌。
恍若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恍如脑前额里的多巴胺炸出烟花。
底下的观众们,大多都已经懵了。
难以形容的感受。
屁股坐在五厘米厚会场席位上,又仿佛沉没在百米深的水底。
在那蔚蓝的海底深处,眼前闪烁着奇迹,耳中鸣响天籁,脚下和着拍子。
一束光线,刺破黑暗,照耀此心。
那是黑色王国里的无数电子精灵,手中成千上万的火把。
对于这个落后的时代,它魔幻,是巫术,一个奇迹,毫不夸张。
这是对于这个时代的奇迹。
“电子琴也能那么厉害,一个人也是一个乐队?”
丹生花枝瞪圆了眼睛,嘴巴一直微张未曾合拢。
毫无疑问,那独一无二,无穷无尽的电子音符,从他的手中迸裂。
少年熟悉地操控着那些电子精灵,那些琴键也早就等待着那些音符。
一架琴。
琴键是始,琴键是终。
它们黑白交错,明明白白。
电子键盘并非没有边际。
但在琴键之上,音乐是无限的。
它们化作上千万个琴键,在组合器和电流中欢快地遨游,在那块广袤的天地里,没有边际。
他不是在弹琴,而是在创造。
用键盘,用音符,随心所欲地创造着。
一切看似荒谬却又千真万确,那来自未来的声音在他手中绽放。
如果说神绘灵的古典音符是爱琴海上的飞龙。
那么他的电子音符就是那幻彩王国里的电子战士。
这是一场战争,对观众多巴胺所发起的争夺战。
也是古典与流行之间的战争。
他们争夺的不只是眼下的会场,还有未来的地盘。
但这,对他,又仅仅只是开始。
歌曲进入到第二部分,另外的声音要来了。
......
“那真是电子琴能表演出的声音?”
会场顶层的小房间里,男孩的手指紧紧咬在嘴里,望着对面的舞台,瞪着眼睛,满脸的匪夷所思。
“你没有在做梦,我也听到了。”女孩轻声说。
“唱的也是蛮好听的,我早说过他的声音就是上帝喂饭,这场表演有点意思了。”女人抱着胳膊,笑着说。
“这样的人好有趣,真的好有趣。”男孩忽而兴奋了起来,“我还是低估他了,他的话,应该能登上顶尖的吧?”
“但不一定会赢。”女孩很平静。
“喂,我说,要不回去吧,我已经看到心满意足了,他和阿灵谁输谁赢,跟我们也没有什么关系,不如见好就收。”男孩瑟瑟地说,他故意摆出这副样子。
然后他被自己给自己逗笑了。
“跟别人没关系,但跟你们还是有关系的。”女人笑着说,“要是他能取代神绘灵来到你们身边成为同伴,你们要面对的不就是他了么?”
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而且是天大的笑话。男孩哧哧地笑了起来。
这笑声是会感染的,于是他身旁的负剑的女孩也笑了起来。
旁边的少年少女抖了抖肩膀,似乎觉得很无趣。
“会死的哦。”男孩说。
忽然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脑袋上,然后顷刻间下压,他的脑袋对着那只手的主人臣服了下去,那是女将的手,洁白,一尘不染。
她没有说话,或许是看表演时被打扰了,所以才这么做。
她松开了手,男孩‘嘿嘿’了两声,乖巧地坐回原位,准备抱着双腿蹲着。
可突然一切的声音都在刹那静止了。
一种新的风暴般的声音席卷着会场,那高亢的声音几乎是碾压而来,穿透他们面前的玻璃,在数秒后灌入耳朵。
仿佛风吹麦浪,一切都在倒下。
男孩在笑着,可他笑不出来了。
在电音魔幻剧烈的颤动中,那空灵惊艳的女声刺入他的胸膛。
是的,是女声,且是极致的女音。
羽弦稚生在进入到第二部分的瞬间,将他的声音改变了。
仿佛九天而来的腔调。
他在用女声唱女人的悲伤和思念。
这是真正打动人心的歌喉,它不受歌唱技术的控制与管制,是歌者内心世界最真挚的传递,是心与心的沟通,无论是技术还是情感爆发,都屹立于顶。
水满则溢,就是这回事。
经典的流行唱法,颠覆传统声乐观念,可他的声音又是古典浪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