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口袋有糖的大魔王
宫本雪子眼神冷如冰窖,身体前倾,一把拧住了他的耳朵,把羽弦稚生往她自己的怀里拖了过来,接着把他翻身按在了腿上。
那件她亲手缝制的棉睡裤,被她一把拉下,她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也不在乎他屁股上的伤是否痊愈,高高举起手掌,对着那屁股蛋就是一记狠抽。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落在他的后臀,响彻整个客厅。
“——嘶!”
冷汗顿时涌出,羽弦稚生满目难以置信,疼的眼泪一下子抖了出来。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挨打,却不是最后一次。往后许多年,在他人生的各个阶段,在他即将堕入黑暗无法自拔时,漠视生命残忍无度时,陷入谷底浑浑噩噩时,这世上能够把他给打醒,能够让他迷途知返的女人,只有她一个。
她的爱会陪伴他一辈子,包括她的严厉。
可那些,都再不会有今天晚上的痛打,让他记忆深刻。
“别打了!我错了!”羽弦稚生在她的怀里拼命挣扎,“疼,呜......我好疼啊!雪子!不要打了!”
手掌击打臀部的沉闷响声不绝于耳,他以为只要自己哭叫着喊疼,宫本雪子就会立刻停下来,但她没有。
她也在哭着,哭的像个童年里失去重要之物的小女孩。
胸膛因为愤怒而来回起伏,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
疼的是他,可哭的却是她。
这真是好奇怪好奇怪的事情。
花鸟风月听到那哭声,赶紧从房间里跑了过来,想要替羽弦稚生求情,可只要她开口说话,雪子就会打的更加用力。
那刚好没多久的屁股,又一次高高的红肿了起来。
“雪子,别打了,别打了......”刚才的羽弦稚生还是咬着牙硬撑着,眼下全然撑不住了,放声地大哭了起来,每一次来自喉咙里的哽咽,都让宫本雪子浑身猛地颤抖一下,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有丝毫手软。
田空葵抱着玩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看到羽弦稚生在哭,她也跟着哇地哭了起来,那只玩偶拖拉在她的脚下。
时间迅速流逝,额角渗出冷汗,羽弦稚生已经感知不到屁股的存在,唯独那些扎骨的刺痛,一点点侵蚀着神经,最后都化作凄凉的眼泪。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求你了雪子......放过我吧。”他凄惨地求饶,浑身散架,手脚发软,连一丝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茶几上的水杯也倾覆了。
宅邸的外边是山,山的上面是月亮,从窗台外进来的月色,带着几分凄凉洒落在客厅里,月光涟漪般在雪子的脸上扩散,随着她的眼泪一同星星点点。
不知何时,她停手了。
羽弦稚生刚想扭头看她,却听见她让花鸟风月去厨房里拿一把刀过来。羽弦稚生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花鸟风月自然不愿意,于是她只能推开花鸟风月,自己起身去拿。
羽弦稚生浑身冰冷地趴在沙发上,死活不肯相信宫本雪子会做到这个地步。
如果她要来真的,那么她的心里究竟藏着什么?
刀拿来了,他盯着那把明晃晃的刀,在月色下散发着寒冷的刀芒。
下一秒,他愣住了,因为宫本雪子把刀放在了他的手里。
随后她跪在了他的身前,露出白皙的脖颈,那双美丽的眼睛,已经憔悴不堪,声音是说不出的沙哑。
“你不是想要收拾我么,来吧,我打过你了,随便你对我怎么做,我只有这一副身体,如果你恨我,觉得我挡住了你,你拿走我的命,我也愿意。”
羽弦稚生瞳孔猛然收缩,触电般从沙发上跳起,连屁股上的痛都不在意了,赶紧滚下去紧紧地抱住了宫本雪子。
他头一次那么惊恐,仿佛整个世界都要离他远去。
“别这样,雪子,要是你不开心,继续打我,继续打我就好。千万不要说这种话,我那是开玩笑的,真的没有别的意思。”说话间,他连续打了自己几个耳光。
那真的是无心之言,可他怎么都想不到,这句话对她能产生如此巨大的伤害。
客厅里月光游移,可没人欣赏。
宫本雪子缓缓地叹气,很长很长的一口气息,又很重,仿佛要把胸膛积郁的悲伤都一股脑吐出来似的。
“是我把你惯坏了,稚生。”她轻声道,“这都是我的错。”
当她看到羽弦稚生拿走的那件内衣时,她有一种不似真实的梦幻,接着又有一种果然会如此的释然。或许她早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听到他和花鸟风月玩闹的时候,她的心微微抽疼了一下,说不清的滋味,沿着手臂到心脏一带泛酸,怎么都抹不去。
这些,她都可以暂时装作没看见。
将他养大成人,变成一个健康活泼的男子,是她毕生的心愿。
但羽弦稚生那一句‘怕什么,你看我收不收拾她’,无异是把她心底唯一的尊严与骄傲,给抹除了。
作为最爱他的人,她又怎么可能会不绝望哀凉呢?
宫本雪子将他紧紧地搂在怀里,放声大哭了起来,她是个坚强的女人,每次哭都是因他而起。
羽弦稚生从未听过宫本雪子如此哭泣过,前所未有的绝望,夹杂着不甘和悲凉,他只能死死地抱着她,安抚着她的背部。
等她哭累了,缓缓起身,仿佛行尸走肉般朝着她自己的房间里走去。
“你们快去睡觉吧。”
羽弦稚生顶着屁股疼,对两个女孩嘱咐了一句,赶紧跟了上去。
宫本雪子坐在床边,看着墙上她父母的结婚相片。
那相片已经泛黄。
听到羽弦稚生的脚步,她头也不抬,伸出素白美丽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脚边。
这是让他跪下。
诸位,羽弦稚生作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星光大赏赛的年度总冠军,文学社一号种子预备役,东京暗榜S级,是绝对不可能......
羽弦稚生跪下了!!!
正对着雪子父母的结婚照。
扑通一声,干脆又响亮。
这一跪居然让他跪出了武士切腹的悲壮感。
“真的是无心之言么?”宫本雪子低声问道。
“真的,我发誓。”羽弦稚生举起右手,“雪子,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过来点。”宫本雪子示意他靠近自己一点。
于是他往前拱了两步,低垂着头。
“这是第几次了?”宫本雪子低声说。
“什么第几次?”羽弦稚生不明白她指的是哪一样。
“偷拿我的内衣。”雪子抬头看他,面无表情。
“第一次。”羽弦稚生说。
“为什么要这么做?”
羽弦稚生把原因如实相告。
这件事十足是个误会,羽弦稚生并不是那样的变态,他只是关心她,担心她背着自己做一些不好的事情。
宫本雪子怔了怔,一时间又气又想笑,嘴角有点绷不住了:“稚生,你是不是关心我过头了,我的什么你都要了解,难道我什么时候来月经,什么时候上厕所,什么时候出去买东西,都要给你打个报告么?”
“啊,你愿意么?”羽弦稚生惊喜道。
宫本雪子摇头叹气,说道:“稚生,你病了。”
羽弦稚生的确病了,他早就病了,病名是对雪子的重度依赖。作为两世孤独的人,一下子得到仿佛全世界的爱,无论是谁,都会患上这种病的。
“过来吧,给你抹药。”宫本雪子拍了拍她的大腿。
羽弦稚生乖巧地趴了上去。
“以后不要说那种话了,可以么?”语气虽然严厉,可却是掩饰不住的温柔,还有一点请求的意味。
“不会的,再说你尽管揍我。”羽弦稚生很认真地说。
“你再敢说,我就离家出走,让你永远找不到我。”宫本雪子嘟囔着说出了很稚气的话。
羽弦稚生被她的可爱给惊住了,愣了愣。
“看什么,趴好!”
“哦哦。”
“哦对了,你刚才跟小花鸟在做什么?”
“我们......讨论舞蹈,要不我们当面练给你看?”羽弦稚生说。
雪子快被气死了,拍了一下他的屁股。
羽弦稚生哀嚎了一声。
“以后给我老老实实在房间里睡觉!不要去她那里!”
“遵命,sir!”
“那个......”宫本雪子感觉有点直白了,吃醋的嫌疑很大,忙不迭地红着脸解释,“我不是不让你们俩在一起,主要是你们年龄还小,没到做那个的时候,会败坏身子的。”
“还有......”
“还有什么?”羽弦稚生问。
“我会寂寞,我想你真正去谈恋爱之前,能够多陪陪我,呆在我身边久一点,让我好好看着你长大。”宫本雪子温柔地说。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哪怕将来结婚了。”羽弦稚生笑着说。
宫本雪子哭笑不得:“那你的妻子也不会愿意吧?”
“谁不愿意我就不要谁了呗。”
宫本雪子瞪了他一眼:“不要说这种话。”
羽弦稚生点了点头。
遭了一场大罪,这个小泼猴彻底没了精神气,趴在她的怀里,无比安心地睡着了。
宫本雪子给他拿掉了拖鞋,拉上了被子,然后侧卧在他的旁边,注视着他安详的睡颜。
对他,她真是很难办。
因为她真的不想承认,不想承认自己正在拼命寻求一切方式,来缓解那一份不该对他产生的情感。
就这样就好,就这样就足够了。
总有一天,他会腻歪自己,主动离开的吧?
这个夜晚,羽弦稚生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跟雪子在隅田川上飞,突然他说,雪子,我爱你。雪子很高兴,越飞越高,越飞越高了。
这个夜晚,宫本雪子也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自己跟稚生隅田川上飞,突然稚生对她说,雪子,我不爱你了。雪子很气愤,一巴掌把他扇了下去。
......
第二天清晨,醒来后,羽弦稚生发现雪子消失了。
一阵怅然若失,打她的电话也打不通。
“她人呢?”羽弦稚生走到厨房,一边刷牙一边问花鸟风月。
“啊,雪子姐去约会了。”花鸟风月说。
“哦......嗯?噗!!!”羽弦稚生吐掉嘴里的泡沫,一下子清醒了。
“约会?”他瞪大了眼睛,“跟谁,怎么不跟我说?”
“是个蛮帅的男人,开的是一辆跑车,把她接走了。”花鸟风月低垂着头,切菜,“她让我不要告诉你,说是中午会回来吃饭。”
还没等她抬头,羽弦稚生就已经跑了出去。
第241章 母仪天下
风在耳旁呼啸,可一切声音都消失。
羽弦稚生拼命地跑到宅邸外面,望着山脚下雾气濛濛的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