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第一美少年 第229章

作者:口袋有糖的大魔王

  这些人同样是来试戏《夺子之战》的第二季,不过他们跟羽弦稚生这种由编剧女王钦定的,地位就截然不同了。

  他们的试戏就是普通的试戏,严格意义上来说,属于矮个里面拔高个,能找到最合适的就让演员留下来,分配的大多是二流三流的配角。

  见到丹生花枝踩着木屐哒哒哒地走进来,场景忽然一下子就变了,好似一滴水溅射到的滚沸的油锅里,腾的一下就响起来了。

  一群人突然起身,扑打胸襟,放下水杯,齐声叫着:“丹生老师,您好!”,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压迫感扑面而来,要不是他们穿的衣服各不相同,花花绿绿,或许真以为是黑道小弟在热情欢迎组织老大。

  丹生花枝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编剧和作家单拿出一样,都是地位至高的存在。

  尤其是在日本是以创作者为中心的制度,名作家和名编剧的权力极大,甚至可以说是制作委员会的一言堂。

  这女人,两样都占了。

  在那些演员们的眼里,她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那么被她如此仰视爱着的羽宝,就又是另外一级别的存在了。

  乘坐电梯,来到导演室。

  春江传人作为NHK大河剧首屈一指的导演,在总部里有着自己的工作室,布置的很是豪华,装饰都带着江户时代的风格。

  掀开厚厚的冬季遮风挡帘,工作室里温暖如春,正中央还摆放着一个小型的青铜炉鼎,上面插着七根熏香。

  春江传人导演刚刚小酌了一杯,趴在被炉里用铅笔设计着镜头脚本,胳膊旁边都是橡皮擦的灰屑,火炉照着他的国字脸,将额头暖的红的发亮。

  听到羽弦稚生来了,他并不搭腔,连眼皮也不抬,这是要给这位演艺圈里的新人来一场下马威,让少年明白,哪怕你是国民少年偶像,但在剧组里,你依然要对我完全服从,否则你屁都不是。

  等了约莫十五分钟,他都没有动静,爱答不理。

  羽弦稚生就站在中间,有点不知所措。

  在外面等候、没有听到聊天声的丹生花枝,探过来脑袋,发觉到了异常。

  看到自己的宝受委屈,她的秀美脸颊顿时狰狞了起来,当即劈头盖脸地骂了过去:“春江先生,你装你妈呢!!!跟孩子摆什么派头!”

  这春江传人也是个妙人了,或许是被丹生花枝的气势给压习惯了,重重咳了两声,然后以江户哥儿特有的卷舌腔调发出声调,一副落语家的口吻:“啊呀呀呀呀,没看到人呐,这可不能怪我的不是。”

  “好家伙,你还装。”丹生花枝走了过去,一拳捅在他的腰窝上,“喝了两杯猫尿不是你了是吧,连我手下的小少爷都敢冷落,飘了是吧!”

  春江传人被捅的缩在被炉里瑟瑟发抖,酒气也散了几分。

  羽弦稚生可谓是看的一脸目瞪口呆。

  这他还是好的,要是让外面那群人看见,估计嘴都能塞进去个苹果。

  都说日本职场直到二十一世纪都依然是等级森严的制度,他总算是亲眼见到了,一级压过一级,一级比一级狠,堺雅人大叔演的《半泽直树》里的下跪,看来还是保守了......花枝小姐,不愧是剧组里的大姐头啊。

  有点被她给飒到了,讲真。

  “下次再这样,晚三天交稿。”丹生花枝余怒未消,嬉笑着说。

  晚交稿,对于导演而言,是生命垂危的大事,因为他负责的是镜头语言,需要对剧本进行二创设计,她晚交一天他就急的连酒都喝不下去,要是都积压在最后一天,那真是想上吊自杀的心都有了。

  春江传人连滚带爬从被炉里爬出来,抱住她的脚:“万万不可。”

  羽弦稚生看了看这对文艺界的两个妙人,忍俊不禁,笑道:“请问我可以开始试戏了么?”

  “可以了,可以了。”春江传人正襟危坐。

  其实刚才他也发现了,这少年确实与众不同,这个不同不仅是指他在舞台上,而是在生活中所体现的细节,从刚开始到现在,快有半个小时了吧,这少年一直站在原处,目视前方,动弹也不动弹一下,稳重的很。

  春江传人在早稻田是专攻日本和中国历史的文化的,知道有个皇帝叫做朱元璋,当年朱元璋还是萌新的时候去找大佬帮忙,在椅子上坐了两个小时一动不动,甚至在地上留下了脚印。

  说到底,他也对羽弦稚生并无恶感,只是羽弦可能要拿走的,是自己儿子的主演,他还是有些不情不愿的,不过看在丹生花枝的份上,还是愿意给他一个面子。

  “那就来一场现场对戏吧,刚好13摄影棚的神绘小姐对戏结束,让她来跟你演一场对手戏。”

  神绘小姐,指的肯定是神绘灵了。

  如此看来,她的对戏阶段,已经是稳妥了。

  春江传人拿起传呼机,吩咐场务,把神绘灵给带过来。

  趁着她还没来到,羽弦稚生问道:“要演什么样的对手戏。”

  “就演《樱姬东文章》这一幕吧,你来演权助大人,她来演樱姬。”春江传人说。

  “演这个做什么,那个是歌舞伎,要演就从剧本里抽出一段来让他俩对戏吧?”丹生花枝皱着眉毛,拍打着手里的剧本,望着春江传人。

  “剧本再怎么说也是机密,神绘小姐已经通过了,所以看也没问题。但是他的话......”春江传人看了羽弦稚生一眼,笑了笑,“要是他演不过,也没必要给他看剧本吧,你说是吧?”

  言外之意,就是并不看好羽弦稚生了。

  但他说的的确有道理,丹生花枝并不能反驳什么,轻轻叹气。

  《樱姬东文章》,羽弦稚生前两天,刚在老家看过这个歌舞伎,就是跟雪子一起看的那个......不过他没有好好看,但故事倒是明白的。

  这个故事的背景很简单:僧人清玄爱慕少年白菊丸,两个人一起殉情,结果清玄没死成,白菊丸嗝屁了。

  十七年后呢,清玄遇到一个出生高贵但遭遇不幸的少女樱姬,发现她是白菊丸的转世,于是又爱上了她。

  可是樱姬,不记得他了,她爱的是权助大人。

  究竟是怎么爱上了呢,很简单,因为权助大人潜入了她的闺房,要了她的身子,还杀了她的父亲和弟弟,总之这少女斯德哥尔摩症了,就是一边恨他又一边爱他。

  她虽然是名家的公主,可为他生下来孩子,还在胳膊上刺了跟他一样的刺青,后来权助把她卖进了青楼,万人骑,她还是既痛恨,又爱着。

  羽弦稚生,当时就看傻了。

  这......真是,不愧是你啊,日本文学。

  总之,神绘灵要演的是樱姬,她要演出那种强烈的憎恨,以及深藏在心里的不舍与娇媚。

  而羽弦稚生要演的是权助大人,残忍无情,甩手掌柜,同时又带着一丝痛苦不堪的挣扎,这是他最后的良知。

  说实话,很难演,真的很难演。

  这两个角色,都是带着自身强烈的个性,没经历过的人,绝对无法演绎出来。

  这正是春江传人的刁难。

  等穿着华丽衣裳、还没有卸去妆容的神绘灵到场,对戏就正式开始了。

  对戏,不仅是要演,还要抢。

  抢过对手的气势,让导演的视角,只放在自己一个人的身上。

  由于羽弦稚生而导致自己比赛失利,神绘灵已经恨死了他,如果不是导演要求,她绝对不会跟羽弦稚生演对手戏。

  但是,机会也正是在这里。

  如果她演的非常好,把羽弦稚生的劲头给盖过,那么他就会显得平平无奇,甚至可能直接落选。

  神绘灵偷偷转过身子,脸颊浮现出残忍的笑容。

  人已入戏。

  权助大人回家来看她,她小鸟般扑到他的怀里。

  两个人滚落在床上,以腿与腿交叠地方式坐在了一起。

  “樱姬。”

  “权助大人。”

  羽弦稚生和神绘灵深情对视,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浓浓的厌恶。

  神绘灵一边扒拉着他的衣服,他穿的是现代服,可她就像是戏里的樱姬那样,将他的上衣脱掉,然后......恶狠狠地咬在了他的肩头。

  素白的肌肤,血痕涌出,一朵朵宛如梅花。

  她凄厉地低吼着,喉咙里发出恶兽的声音,想要把眼前这个男人撕碎。

  不知不觉,她的头发被一只手扯起,权助可不是什么善良的男人,他的耳光重重地落在她的脸颊。

  ——啪,清脆,巨响。

  她的手指深深地插进了他背后的肌肤里,又咬了上去。

  她是真咬,他也是真扇耳光。

  扯着她的头发,抽的她脸颊红肿。

  即便如此,她一滴眼泪都没有掉,还是那一副凶狠恨毒的表情。

  没有演技,全是感情。

  两人在撕扯,彼此灵魂的撕扯,爱与欲,恨与怜的撕扯。

  最后他们撕扯累了。

  羽弦稚生抬头向上看,肩膀的疼痛让他皱起了眉毛,神情痛苦又寂寞,双手搂住了她的臂弯。

  神绘灵的左侧脸颊被他打肿,嘴角泛出一丝血丝,少女她凄凉地靠住了他的胸膛(被打懵了),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春江传人,人傻了。

  ——丹生花枝,人也傻了。

  瞳孔被吸入了眼窝的底部,春江传人的瞳孔呈现出一种异常爆炸的神采,那里面有不同常人的精神错乱的神经。

  他冷不防地打了个寒噤,身体十足地往后仰去,手指捂住脸庞,嗓子发出猛烈的呼啸。

  卧槽卧槽卧槽!纳尼纳尼纳尼!

  这他妈的怎么做到的!怎么能演的跟真的一样!

  这也他妈的,太惊艳了!

第245章 虞姬和霸王(3)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这世上有许多事都是看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就比如演戏这一行,观众在电视里看演员演的行云流水,自然而然,完全没有表演的痕迹,突然就觉得自己上自己也行了,但其实都不过是自我感觉良好,等真实践起来才发觉——演戏完全不是那回事——大佬演小丑那是真的小丑,而普通人上去演,不用演,结结巴巴,表情僵硬,动作变形,上去就是小丑。

  抽烟也是同理,大佬抽烟悲春伤秋,青烟入肺腑,一吐万古愁,普通小青年学大佬抽烟,蹲在地上自以为风流万种,结果就是被路边的大娘吐口水——什么二货街溜子。

  作为演员,最重要的就是脱离自己本身的束缚,完全融入到角色之中,这样才会演谁像谁,这背后是无数个日夜积累起来的努力,不断试错的成本堆积。

  正是因为这些不断失败下的积累,才能导致最终的蜕变——演谁像谁,那个角色就是过去的他自己。

  丹生花枝明白这是羽弦稚生第一次演戏,同样也了解到,神绘灵也刚踏入演艺界不久,但这两个人第一次对戏所呈现出来的画面质感,着实让她感觉到了骨子里的惊撼。

  常言道,演爱容易,演恨难。

  羽弦稚生的颜值是神级,神绘灵的少女颜值放在娱乐圈里也是第一梯队,两个人的颜值都挑不出任何瑕疵,换做普通演员跟他们其中一位近距离贴脸看,高兴都来不及,为什么——因为真的很好看啊,感觉不爱都不忍不住了!

  这种颜值与颜值的深情对视,哪怕对方是个木头人演员,也能憋出点爱意吧,反正是演戏,感情是虚假的也没关系。

  可恨这种情感,是完全不一样的。

  换句话说,实在不爱你也能憋一憋就过去了,眼泪掉不下来那就滴点眼药水凑合凑合,至于恨,你总不能找来个狂犬病给演员各咬上一口然后等发病的时候看他们俩龇牙咧嘴吧。

  没开始对戏之前,丹生花枝是忐忑不安的。

  可现在,绝了,真是绝了。

  他们演的就好像......真的。

  那种彼此痛恨对方,来自灵魂深处无可调节的矛盾,隔着一米之外的距离,都能感受到他们灵魂共鸣下所产生的恨痛纠葛,给人一种少说也当了几百年仇人的感觉。

  樱姬公主和权助大人,被这俩给演活了。

  很快,两个人分开,神绘灵的屁股紧挨着他的交叠起来的双腿,起来的时候头发披散着,卧在他身上卧久了,腿酸了一下,差点又坐了回去,她咬着牙,借用他的肩膀才勉强起身,软软地扑倒在一旁,眼眸里是黑色的毒焰。

  羽弦稚生的胳膊打酸了,两只手无力地从她的腰肢处滑落,两人分开的时候,彼此的腿上都泛着湿润的潮气。

  “怎么样?”丹生花枝转头问着春江导演。

  春江传人点了点头:“挑不出毛病,完美的演技,完全突破了我的想象,辛苦两位了。”

  不是为了恭惟丹生花枝,他是真的叹服了。

  日本演艺圈的竞争十分残酷,什么样的演员他都见过,这种演技倒也不是没有过,只是像今天这样随便组合的对戏,都能演出如此效果......他们两个才多大,加起来还没有一个老戏骨的岁数大,娱乐圈的门槛因为这俩的存在,已经越来越高了,往后演艺圈的门槛怕不是也会如此吧,想想是件好事啊。

  而且,这两个人在演戏上的相性,好到爆炸。

  放在《夺子之战》这部剧里,说不定他们俩在戏里的爱恨情仇,能够激起一大帮年轻观众的追剧欲望。

  别说是年轻观众了,他自己作为一个中年大叔,也想多看看这种戏,那种介乎于虐恋又打的热火朝天......我的天,挑选好上佳的场景,拍出来该有多爽多凄美!一边流泪一边爽,顶级物哀啊!《源氏物语》第二!

  怎么说呢,物哀之于东瀛,亦如风骨之于华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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