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口袋有糖的大魔王
“打火机。”
“用打火机做什么?”
“把信烧掉。”宫本雪子头也不回地说。
羽弦稚生一怔,放下手里的咖啡杯:“你把信烧掉做什么?”
“你不会真以为一封陌生人的信就能打动我吧,一千封一万封信都没用。”
“我早跟你说过的吧,这辈子不打算嫁给谁,能陪着你好好长大就足够了,讲真的,这封信里的句子真的很好,我都想拜托你手抄一遍帮我过滤掉那个小说家的气息,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人总要面对生活不是么?”
“它的确很美好不假,但对我而言,只有稚生你才是真实的。”
“我是你的唯一呀,你忘记了么?”
“所以烧掉就好了,我可不要信小说家说的鬼话。”
宫本雪子费力地站起身来,“还说什么请展开翅膀,尽情地释放自己......要是站在我面前,真想把这个流氓揍一顿。”
这几天她睡得香吃的好,小肚腩都起来了,稍微撑起一点裙衫。
“嗝~”她喘着气,突然打了个嗝。
这是由于蹲了会儿直接站起来所导致的,几乎是微胖女人们的共同烦恼。
羽弦稚生瞬间笑歪在沙发上。
宫本雪子恼羞地走过来,拿起软垫扑在他的身上:“不许笑我。”
“知道,知道啦,咯咯咯~”羽弦稚生搂着软垫继续笑。
“可你中午也没吃多少呀?”
“嗯,太贵了,以后不去那家吃了。”
“雪子,以前都是谁带你去?”
“爷爷,父亲,母亲,都带我去过,那个时候我还小,只觉得好吃就记下了。你觉得好吃么,中午那家?”
“我觉得还不如你做的泡面好吃。”
“谢谢,我很开心。”宫本雪子说。
“谢谢你很开心,你开心的话,我只会比你更加开心。”羽弦稚生说,“等我长大赚钱了,也可以带你去么?”
“我会很乐意赴约的。”雪子说。
午后暖阳晒在地板上,两个人忽然停止交谈。
可只是坐着,不说话,就十分美好。
“雪子,要不然我们当做在向他借钱吧?”
“什么意思?”
“这家伙不是说还会寄信过来么,下次说不定也会寄钱来,到时候我们就把钱留下来,然后把信放在一边不看不就好了,我将来要是赚不到钱的话,这些钱咱们就不给他了,要是我将来能赚大钱,咱们再把钱还给他。”
——虽说转一圈回来后还是我的钱。
而且这笔钱你也尽管放心的去用来还债,你还一个债,我就会想办法把还回去的钱收回来,你会对那些无赖心软,但我不会,我会让他们如数奉还。
“稚生。”
“嗯?”
“能说出这种话来,我觉得这可不像你呀。”雪子认真道。
羽弦稚生眨了眨眼,缩了回去,又嘟嘟囔囔地说了句,这有什么的嘛。
宫本雪子坐回沙发上,拉过纸筒,拿起打火机准备烧信。
“真的要烧掉么?”羽弦稚生还以为她在开玩笑。
“嗯。”宫本雪子点头。
从内心讲,她很喜欢这些漂亮的言辞,但这些话要是那个小说家写给别的女人就好了,这样她才能心安理得地抄录下来作为收藏。
她不想成为别人心中的女主角,这会让她很不爽。
这一点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看着电视里面的帅气男主角给女主买玫瑰,她会开心地鼓掌,看到两个人订婚,她会由衷地开心,看到两个人无视长辈的压力私奔,她会开一罐啤酒喝彩叫好。
但如果是帅气男主角给她送花。
她很可能会一脸淡然地把对方踹到河沟里面去。
这世上就是有这种奇怪的人类,看着别人甜甜恋爱时笑起来跟个憨批一样,等自己恋爱了那简直就是度日如年,恨不得刚交往就分手。每次对方发来短信都恨不得把对方揪出来打一顿,请不要打扰我的单身贵族生活,拜托滚远一点。
只能说还是不够爱吧。
毕竟世界上那么多人口,灵魂相似的只能是亿万中挑一。很多人就是这样,不明不白的恋爱,糊里糊涂的结婚,然后打着爱情的借口生活在一个屋檐下。
只是生活在一起久了,也会觉得很不错。
幸福本身并不是难以寻找的东西,只是大多时候的幸福都不是人们预想好的,人不能总因为自己想要追求的,而去忽视身旁的人。
宫本雪子很明白这一点。
所以才打算当个无色的人。
无色透明的。
不需要给自己的生活提前勾画好线条。
享受当下就好。
有雨看雨,有风吹风。
跟我的羽宝一起。
宫本雪子按下打火机,毫不犹豫地开始烧信。
信纸逐渐被火焰吞灭。
羽弦稚生的瞳孔倒映着火星,注视着垃圾桶里渐渐的余烬,一时间哭笑不得。
说不上开心还是失落,但他的确看出来了,这一位把自己看的比她的命都重要的大姑娘,只想着好好把自己养大,她这辈子不会爱上任何人了。
可没了时深这条线,今后该怎么办呢?
......
第86章 我是一个任性的孩子(二合一)
夜幕降临人间。
水汽氤氲,地板泛潮,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阳台上两个人的衣物被微风吹拂着摇摆,有点像是透明的人穿上衣裳在跳舞。
羽弦稚生在自己的房间里。
暖灯,天窗,桌子,稿纸。
陪伴他的是漫天星斗。
晚上洗澡睡觉前,羽弦稚生对雪子说,不用等我,我今晚要自己睡。
宫本雪子一怔,缓缓点了点头。
然后她看着这个小兔崽子走进他自己的房间里。
接着她听到了那咔哒一声的门锁声。
他在生气么?
宫本雪子站在二楼的走廊好一会儿,挠了挠头,似乎有点想不明白。
接着她关掉了走廊里的灯,走进了自己的房间里,也把门锁也锁上了。
她并不想锁门。
但细腻的心思被那道门锁声给伤到了。
她脑补着这个孩子会生气的原因。
应该是自己对于羽弦稚生过于催促了,让他厌烦了。
但自己是为了他好呀,是他自己不领情的。
免费学花滑多好的事情,哪怕不能免费学又不是养不起你,干嘛要那么抗拒呢?
还有学习成绩。
学校的班主任下午刚发来消息,这次月中考试羽宝他也只是考了第二十三名,这个成绩只是中等偏上,算不上优秀,距离成田区第一初中的入学成绩,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如果小学毕业前还达不到班级前十名的水平,基本上就没戏了。
除非......提前准备好高价借读费。
看来,这个钱也要提前省下来了。
宫本雪子叹了口气,打开座灯,坐在房间里的桌子前,在自己的小本本上勾勾画画,这是她的家庭账单,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羽弦稚生的未来’。
这里面,入账和出账都记得很清楚,具体到每一笔生活费用开支。
本月金额计划:
化妆品:DIOR口红六千二百円→CANMAKER口红九百九十円。
春衫:GUCCI衬衫三万八千円→店里的特价衬衫五千二百円。
车子:日产240SX→二手桑塔纳2000。
前面都是打算节省或者是卖掉的,后面则是买来作为替换的。
这些值钱的衣裳呀,首饰呀,还有这一辆陪伴自己多年的小跑车,都是母亲以前给自己买的。
当年穿用起来的时候丝毫不觉得心疼,现在打算都以二手价卖掉,心里觉得有点小小的难过。
但相对应的。
羽弦稚生的书籍钱:预备一万円。
零花钱:本月五千円。
每月游戏卡上新的购买钱,和同学出去玩的钱,营养加餐钱......
一样接着一样,全部都在上涨。
宫本雪子将钢笔搁在唇鼻之间,抱着脸颊,望着窗外的漫天星斗,夜风吹拂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她突然开心地笑了起来,钢笔啪嗒掉了下来。
原来这就是养宝的感觉。
有点体会到当年母亲对自己的那种心境了。
以前自己哪里会有记账的习惯,从来不看包包里有多少钱,反正无论怎么花都是那么多,仿佛包里面与银行的金库有个空间接口,只要伸手,肯定能拿到钱。
每次和姐妹们玩累了回到家里,先是爷爷往自己的包包里放钱,爷爷放过之后奶奶也会放一份,然后是父亲也来,最后是母亲,一边唠叨着你花钱也太过分了吧,一边往里面放她的那份钱。
还有逢年过节的时候,宫本外支的大家长们也会来塞钱送礼。
她曾经觉得原来这个世界那么的简单,只要她想要,天上的星星也会睡在自己旁边。
可一切轻易得到的,又那么轻易地失去了。
连同家族的荣誉,尊严,自己的人生。
全部都化作轻烟,就像是泡沫一样。
一切都是因为国卿会里的那个高高在上的女将。
五年前爷爷为了自己发起全东京剑道挑战,牺牲了整个宫本家族的力量,勉强让自己在这种浩荡的声势中得以保全清白之身。
这五年来,那个女人没有再来找过自己,仿佛已将自己遗忘。
这让她由衷地开心。
在天顶枫庭读书的时候,说什么自己是给她的小儿子准备的童养媳,真想打烂那个女人的嘴巴!
女将一定不会想到自己会领养个乖孩子回来吧?如今自己也是有家庭和孩子的人了,她肯定不会再来纠缠自己了。
不过跟羽宝比,以前的自己也很不喜欢被催着练剑呀。
突然又想起了中午骂他无能懦弱喜欢偷懒的那些话,宫本雪子站在床边,扑通一声朝着枕头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