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口袋有糖的大魔王
每一件小事都由于彼此的存在而变得不同,生命也因此完整拥有意义,日产240SX喷出彩虹般的尾气,在时光之海尽情遨游,天地细雨,岁月滂沱,过去的已过去,到来的正到来。
......
无线信号经过东京塔的发射,传递到成田区信号发射塔上,又跨越重重细雨,疯狂涌入女人手里的对呼机器,沙沙的电流音滴答响起。
这里是田空葵的家,一楼一片漆黑,女人正坐在二楼梳头发,周围散落着饮料,还有没有合上盖子的古木餐盒。
她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听着对呼机里男人们传来的声音:
“目标已朝大坪街道赶去,脱离日常观察范围,over~”
“第二目标察觉到了欺骗,砸毁了便利店的柜台,便利店里的老女人正在被揪着衣领扇耳光,over~”
“第一目标抱着一堆奶油面包跑了出来。”
“目标并未发现警局清理过后的痕迹,剩余的混混们正在被揍,第二目标使用的是竹刀。”
“那孩子开心么?”女人懒洋洋问道。
对讲机外的人们愣住了。
“第一目标,看起来开心么?”
“好像......很开心。”手持对讲机的男人们隐藏在暗夜的高楼里。
“开心不就好了。”女人轻轻叹了口气。
她拿起对呼机,走下楼去。
一楼的沙发上睡着一个死猪般的女人,啤酒罐散落一地。
在这个醉鬼脚下的地板上,正睡着小猫一样的女孩,她的头发苍白色,身上白的耀眼,在暗夜里散发着乳白色的光芒。
她盖着薄薄的被子,蜷缩成小小一团。
女人走了过去,用脚把田空葵踢醒,小女孩的身上尽是被竹条抽打过的伤痕,细血沿着她背部密集而下,未结痂的伤口在抽打过后再次崩裂。
田空葵抱着胳膊在地板上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女人一脚将她踹在地上,脚下的鞋子踩在她的头上,脚底下传来低低的呜咽声,沙发上醉鬼女人挠了挠肚子,翻过身又睡了过去。
“洗手间在哪里?”女人问道,“二楼的坏掉了。”
脚下伸出一只苍白小手,朝着房间里的一个方向指了指。
女人挪开脚,走了过去,拉起长裙坐在马桶上,撑着腮帮子,她看着那个小女孩再次蜷缩起来睡了过去,她不喜欢这种可怜的生物,总让她想起自己的小时候。
对讲机上的信号不断传来,传来尿液激射在马桶内壁上的声音,穿着黑风衣的男人们顿时一怔,同时关掉了手里的对讲机,脸色惶恐。
女人擦了擦身子,将纸巾丢到纸筒里,从马桶上起身,盯着尿液旋转着落下去,又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她看腻了世间一切,居然觉得冲马桶都比那些公案有意思。
她顺手从桌上拿起一罐啤酒,边走边打开,饮了一口,走上了二楼房间里,透过窗帘遮挡的缝隙,注视着那个没有熄灭灯的家,院子里的日产240SX被开走了,那两个幼稚鬼出门匆忙,连门都没有锁上。
这要是进了变态,说不定会安微型摄像头吧。
好在自己已经安装过了。
每一个角落,每一处缝隙,每一只灯口。
天罗地网,无处可逃。
他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语,在灯光下画的一笔一划,他的自言自语,还有第二目标给他做的每一次饭菜,两个人的每一句交流,以及那些打闹玩耍与别扭,都尽收眼底。
她喜欢这种感觉,像是在透明箱里养了两只用来观察的小白鼠。
她拉开窗帘,透过微醺的雨幕,注视着中央区高高耸立的东京塔,灯火通明的河堤,众星拱月般围绕着它,它的脚下是层叠起伏的高楼大厦。
她仿佛站在浩瀚的平原之上,俯瞰着这座庞然大物的城市,这座属于自己的王国。
但在无数亮着灯的居民楼之间,她找不到自己的那一个,亦如被她沉默注视着的东京塔,孤零零地伫立,贯通天地,却无法接近人间。
她低头看手表,静静等待着。
午夜十二点刚过,钟声敲响,东京塔上的光芒替换,微风细雨中,亮红色的信号灯从下至上,逐渐转为蔚蓝色的耀眼光晕,那是NHK星光大赏正式开启的标识。
明媚的烟花高高喷涌,炸出巨大的花火,无声地照耀着她的眼眸。
在这烟火典礼之下,在夜路上行走的人抬起头望向天空,居民楼里的人们推开窗户,欢笑着看了过去,酒吧里有不少人正注视着壁橱上的电视机,前台记者站在东京塔顶端,笑着向全日本宣告这场一年一度狂欢盛会的来临。
无数人等待着这一刻,它预示着东京排名榜上新一轮的洗牌,也预示着十大学院的排名在这场盛会之后重新定局。
金钱、权利、名誉。
这是屹立东京之巅的超级比拼。
温情、依靠、相随。
车子停在了靠着河的堤岸旁。
宫本雪子依靠着车子,羽弦稚生抱着腿坐在车前盖上,两个人的手里都是奶油面包,你一口我一口,注视着天穹上升起的烟花。
“雪子。”
“嗯?”
“请靠近我一点。”
“这样。”
“不,还不够近。”
“这样?”
“嗯,这样就可以了。”
羽弦稚生像是猫一样探过身子,用沾着奶油的嘴唇亲了亲她的脸颊。
第111章 第三种绝色
四月是你的谎言,以谎言开启,又以谎言结束,在背后为了彼此默默付出的两人,终于在对方的注视下走上了台上,心与心的隔阂不在,反而在得知真相后更为紧密地贴紧,只有两个人的家散发着温馨,忙碌了一天回到这个家里,总能让人觉得幸福。
当然,羽弦稚生还有事情瞒着雪子,无论是时深的身份,还是糖果武士公司的幕后老板,这些他都没有对雪子说,一是《了不起的盖茨比》绝对不是一个孩子能写出来的作品,二是一个孩子的脑袋里也不可能有这么多曲子。
这些瞒着雪子并不会让他心中愧疚,只是时深的身份无法利用,让他感到哭笑不得。
一开始的计划是打算每月固定寄信来,寄信的同时也寄过来钱,如此一来等时深的身份在社会上出名后,便能循序渐进地寄过来大钱。
但这个计划最大的缺陷就是没有考虑到她。
他没有预料到雪子会选择烧掉那封信,尽管她很喜欢里面的甜言蜜语,而她烧信是为了让自己安心,算下来有种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感觉,计划全盘失败。
唯一得到的是她的真心。
这种真心让人无比安心,人心每一分每一秒都会变,约定好的誓言可以是狗屁,戴在手上的戒指可以仅仅只是奢侈品而并非感情,在前世那个尔虞我诈的世界级造星工厂里,他冷眼旁观,对任何同伴都没有感情,同伴只是用来踩在脚下去攀爬阶梯的工具,女人也只是身旁的装饰品,越好看就是越值钱的装饰品,他曾经一度以为无论到哪里都是这样的。
直到这一世遇到了雪子。
呆呆笨笨之下藏着狡黠,温柔体贴又爱流眼泪,落魄大小姐的小心思和臭脾气,女武神的凛然与飒爽绝情,这些特点在她光芒的白色中交织,形成他人生中的太阳,在他呆在福利院觉得人生无望时,在她家族残败不堪时准备随时去死时,原来相遇可是那么美的童话,就像是所有童话故事中最终的圆满结局。
孤独陪着孤独,孤独又陪着孤独活下去,想起她时都会觉得开心。
这种感情超越俗世中的喜欢,超越爱人之间的感情,变成月色与雪色之间的第三种绝色——救赎。
羽弦稚生盯着窗外的雨水,手上的钢笔描绘着昨晚宫本雪子的粉羞面容,画的是她坐在车前盖上小口小口咬着面包,一点点地规划着未来的样子,那是很美好的未来,日产240SX变成了太空游艇,两个人在无垠的星河中游行,所到之处盛开玫瑰,小王子和他的小狐狸对着两人招手,叮当猫和野比大雄正坐着时光机穿梭时光,白雪公主在逃跑,小红帽在担心大灰狼,彼得潘穿着树叶衣裳飞来飞去,堂吉诃德用力举起长矛杀向麦田里风车。
多么傻,多么可爱,多么幼稚,多么浪漫。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写出来,让雪子看到那个世界的童话有多么棒,不挣钱也没关系,她是唯一的读者就让人觉得美好。
还有好多歌,好多电影,好多超棒的书,都想一点一点写出来给她看,还要努力参加比赛赚钱,买一座大城堡,两个人躺在波斯绒的地毯上,大雪无声地下着,壁炉里的柴火噼里啪啦地烧,两个人挤在一起同看一本书,尽管已经看了许多遍,还是不会觉得腻。
夏雨急骤,雪子倚在沙发上看着他画的漫画,听他唱的歌,她可以像曾经的青春时代那样,不食人间烟火,将单纯美好像枕头芯里的天鹅绒一般,塞满整个胸膛,他只需要一把果刀,把削好的苹果递到放在她的头顶,看着她笑。
羽弦稚生从训练室窗外的大雨中收回视线,在这副画卷的最后一页落笔:“我的天空里没有阳光,总是黑夜,但并不暗,因为有东西代替了太阳。虽然没有太阳那么明亮,但对我来说已经足够。”
笔停,微笑,长长地呼出一口舒爽气息。
“你在写什么呀?”夏目轻音跳了过来。
“没什么。”羽弦稚生笑着收起稿纸,放进自己的书包。
“看你发呆了好久了,班长。”夏目轻音说。
“嗯。”羽弦稚生对班长这个称呼还不太适应,尤其是一个青春明媚的女孩子张口闭口就叫你班长,带着撒娇意味。
“叫羽弦同学就好。”羽弦稚生说。
“羽弦君呢?”夏目轻音闪着星星眼问道。
“倒也没问题。”
夏目轻音开心地去了,跟藤原千绘咬起了耳朵,藤原千绘这个小萝莉美滋滋的,高兴地转起了小手,这对姐妹般的女孩笑乱成一团。
羽弦稚生也忍不住笑了,就像是黑木瞳说的那样,你把别人当做心里的光芒,但并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也成为了别人心中的光芒,光芒并不盛大,照亮一两个人就足够,或许将来某一天,你的光芒能照亮这个时代。
谁知道呢?世事那么难料。
此时是五月份第一天的下午时分,成田区S班召开班级会议,是关于对星光大赏赛规则的说明。
话讲到一半,被打断,泽野和树校长被东大艺术前来的特派员叫了出去,不知道在谈些什么事情,暂时没有回来。
五月上空,北方寒冷气团与南方的温暖气团在天穹上激烈地斗争,汗水密集而下,化作天地之间的暴雨席卷东京,沉重的雨滴砸在窗棂上,溅起硕大的水花,连绵不绝的爆响在玻璃上拍打。
即便如此,前来东京的游客,依然爆满如小樽海湾里满满鱼子的大马哈鱼的肚子。
五月是个综合的好日子,是东京的梅雨季,也是樱花季,同样的还是星光大赏赛的比赛首月,有些游客呆的时间短,看过樱花吃过美食就回去,也有不少专门为了星光大赏赛而来,尽管是外来游客,但当手机信号接通东京第一电信塔的信号时,她们同样可以对二百位参赛选手使用投票权。
“昨天晚上只是通报了比赛拉开帷幕的消息,但东京地区收视率已经到达了24%,比最近热播的大河剧《夺子之战》都不遑多让,东大艺术提前一天进行的信息采集也结束,报告显示这届比赛不止是女性观众,男性观众的收视率与投票率也在大幅度提升。”东大艺术的特派员说。
“那就是说今年女子组的比赛也将大幅度受到关注,这个意思?”泽野和树问道。
“对,光看美少年们比拼还不够,美少女们的比拼大家也想看,东大艺术的高层们连夜决定,集团旗下所有S班的女孩们都要再度特训,因为今年星光大赏的比赛将会产生两个冠军,男子组一位,女子组一位。”
“虽说女子组冠军受到的关注不如男子组冠军高,但市场已经释放了一个信号,不止是女人们的钱,男人们的钱一样可以赚,而且这个版块的市场随着拓展,将会越来越大。”
“媒体上戏称这是平成时代死宅们的崛起,显然迷恋纸片人已经不能让他们感到兴奋了,女团产业近些年来将会大幅度进入市场,东大艺术也准备进军。”特派员笑着说,神色跟喝了鸡汤一样兴奋难抑,“奶奶滴,为什么不进军,进军就对了!”
“我明白了。”泽野和树说。
“还有,集团高层对女孩们进行了特别拨款,泽野校长你手下的黑木瞳,还有大和田手下的森美婳,这几位都是一等一的王牌,特别拨款将用来请国际上的老师来进行专业指导,男子组不一定能争抢过神绘灵,但这次女子组冠军的希望很大。”
“怎么能对男子组没有自信呢?”泽野和树皱眉,“未战先降,这不是好事。”
“不算是没有自信,而是东大艺术集团做出的整体战略调整,神绘灵的统治力太强了,昨晚只是刚宣布比赛正式进行,女人们就已经提前上街给他拉票了,唱片的销量也比往日翻了五倍,他的影响力已经拓展到海外,连今年的游客有不少都是冲着他来的。”特派员说。
泽野和树耸了耸肩,没有说话。
“哦对了,你手下的那位叫羽弦稚生的孩子在么?”特派员问道,绕过泽野和树的身子朝着训练室里看去。
“在的,怎么了?”泽野和树说。
“麻烦帮我要个签名,感谢!”特派员说。
“要签名没问题,但你是男的吧。”泽野和树说,“我们一向不要男妈妈。”
“男妈妈怎么了!男妈妈也能崛起!”特派员一脸哀怨,“帮我要三张,不止是我,我老婆跟我女儿也迷他迷的上头,我女儿最近每天晚上都找个破瓶子学着他吹,你无法想象那有多难听,简直就是煎熬,她答应我要到羽弦稚生的签名后就不练习了。”
“真是辛苦你了。”泽野和树说。
他回到屋子里,将空白的名片卡递给羽弦稚生。
羽弦稚生明白他的来意后点了点头,用钢笔写下自己的名字,他的字龙飞凤舞,山清水秀般的清意,很是美丽。
但他没有画上那两根琴弦还有羽毛标记,这是只有雪子个人才能享受的专属印章,除了他和雪子之外谁都不知晓。
“感谢感谢,那就先告辞了,预祝成田区的孩子们取得无上荣耀。”特派员小心翼翼地把名片放进西装内侧的口袋里,“羽弦稚生那个孩子,我们一家人会持续关注,好久没遇到这样的孩子了,很奇怪的感觉,干干净净的,怎么看都不会觉得腻。”
“干净在娱乐圈里可不是什么好词啊,太温柔的人容易活的累,也容易受到欺****野和树笑着说,“温柔只有以实力为支撑,其中的力量才会无限放大。”
“瞧您一脸自信的模样,那孩子想必不会只是吹瓶子唱歌那么简单吧。”特派员很高兴。
泽野和树狡黠地笑了笑。
目前东大艺术媒体上推广的只有羽弦稚生在文艺汇演上的演出,还有两个录像至今未对全网公开,所以除了校董会高层之外,很少有人知道羽弦稚生身上的秘密,其实泽野老狐狸心里憋得很难受,很想告诉面前的特派员,这孩子比你想象的要离谱的多,但最终还是按耐住了。
“好好期待,实话说,我们也不敢去预想,至今为止,他做的很多事情都超乎我们的想象,或许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他身上还有更离谱的东西。”泽野和树拍了拍他的肩膀。
特派员一脸欣喜地离开了。
泽野和树站在金碧辉煌的走廊里,注视着东京的狂风暴雨,无数樱花在雨水中打落,在河面上形成粉红色的浪潮。
他转身走回屋子里,容光焕发,看向自己手下的孩子们:“那么接着之前继续讲下去。”
“第一轮百日自由竞选赛的规则大家都已经明白了,没有假期,没有休息,百日内全镜头跟拍,每人一个镜头位,对应着自己的频道,整个东京都是你们的赛场,街头表演,酒吧演唱,要是会剑道还可以耍耍剑术等等一切......想如何表演就如何尽情表演,没有题材限制。”
“你们要做的就是在观众们扫过你的频道时留下来,并且愿意为你的才华投出一票,不仅如此,你还要让她们为你惊艳,甚至永远只停留在你的频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