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干冷秋风
就算是奈须木野子也不敢这么设想吧?
坐在前排的女学生还在讨论篮球的事情。
说起来,内田似乎也很喜欢球类运动。
不过她爱看的运动是日本比较有特色的棒球。
身为物理居家宅男,千原实在不明白她们这些看球的人到底是在乐什么?
“讲到底啊!”千原皱眉轻声嘀咕,“不就是一个把球放进框里的游戏么,为什么能让那么多人痴迷呢?”
这个时候,一旁还在思考除了上杉谦信以外这个世界上还有哪些历史人物可能是女性的种田小姐闻言转过身,摸了摸下巴,然后从身边把一团上节课学生留下的废纸扔在他的腿上。
“帮我丢下,谢了。”
这种传递垃圾,交由最后一排的同学扔进垃圾桶的事情,在课堂上时有发生。
可千原先生是老师啊!
你让同事帮你干这活是吧?自己扔不行吗?
少年狠狠瞪了她一眼。
但种田却视若无睹,仍旧维持静美如画的笑脸。
他想转手交给隔壁的水仓,让她走过去代扔一下,可扭头一看,平日里自诩可爱无敌的水仓已经伴着英语电影催眠的配乐酣然入梦了。
她睡的好甜,有点不忍心吵醒。
于是千原只能把废纸拿在手里,用力一握,攥成紧实的一坨。信手一抛,纸团飞出。
轻盈入框。
“成功投进去的时候有没有一种成就感油然而生?”种田梨纱用手指戳了下他,像在课堂上偷偷讲话的同桌一样问他。
“好像是有点……”千原点点头。
于是种田梨纱得意的抱起手。
像这样漫无目的的对话,现在都快变成两人间的常态了。
千原注意到,最近种田小姐怀着一种非常诡异的心态,三不五时地向他提及人际关系,好像兼职了人口普查的工作,要把千原先生的关系网调查清楚才行。
“看到上面那个哈利波特了吗,我跟他差不多,都是父母双亡的孤儿。”少年挠挠头,指着荧幕上的人说道。
“诶?!”
种田梨纱不由一愣。
说真的,这画面对千原来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你这表情跟当时的内田好像啊——”男孩感慨着,轻轻歪头,“她当时听到后也是用这种惊愕意外,外加有点难堪窘态的表情,就好像戳到了什么冒犯与忌讳的地方。”
“啊,抱歉,确实冒犯了……”
问出这种结果,即便是自中学时代就开启中二病世界观,脸皮子向来不薄的种田梨纱也有些尴尬和不自在。
有点意外。
而且在这种地方提这种事情,忽然有一种自己好像在他伤口上撒盐的内疚感。
“哒哒。”
是原子笔的声音。
种田梨纱回过神来才发现,它不知何时从自己的手中出逃,跑到了男孩那边。
已经有过类似经历的黑发少年扬唇一笑,而后镇定自若地坐在了原地。他的目光开始注视荧幕上的画面。
双方的氛围恢复最开始时候的状态,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不过,种田小姐还是留意到了一点。
——听意思,内田也问过他同样的事情。
在充满艺术气息的教室里,女人并不遮掩,直球问道:“对了,你好像还跟佐仓氏非常熟啊。”
“嗯,高中时候的朋友……凑巧就是咱们现在这所。”目光原本锁定电影画面的男孩在听到她的问题后稍稍迟了几秒才转过头,轻轻踮脚,那双莹莹的眼瞳还映着电影画面的光亮。
在种田梨纱的视线中,如天空般剔透无垠的它们不断扑闪着。
“落叶归根?”女人忽然想到这么一个词。
就像霍格沃兹里一样,里面的老师基本也都是毕业于这所魔法大学的人。
多有宿命意味的情节啊,兜兜转转绕了一圈,结果又回到了初始的起点。
女人合意的微微颔首。
可惜坦率的某人选择打破她的幻想。
“不,来这边的主要原因还是通勤距离和工作时长都足够宽容。”
“……”
与这位东大文学部首席的仁兄情况不同。
种田小姐能混进这所学校还是有点勉强的。
她对自己有足够的认知。
过去的自己,人倒是乖巧很多。听父母的话,学习也不能说不用功,但奈何不是念书的料。自从有次给她讲几何大题讲到几乎吐血,家人就再不对她的潜在学力心存幻想。
反正凭她的家境,也不需要她在这条千万人拥堵的人生赛道上奋力跋涉。
于是种田小姐有了富裕可以追逐艺术与绘画的脚步。
说到底,她来这所学校里像现在这样做什么艺术课的教师,单纯只是因为闲的发慌。
若非家人不放心她一个人出远门,恐怕早就出去对着自然风景写生去了……
绝世美人伸手轻轻抚摸自己做过手术的喉咙,然后吞下口水。
并非是什么旧痛复发,单纯只是有点渴了,想喝点水。
说真的,虽然感觉待在学校里上班也挺悠闲的。
但种田小姐现在有时候会莫名其妙有种烦闷。
而随着时间推移,这种被束缚的烦闷感,与日俱增。
“可乐,给我也来一口。”种田梨纱下意识的伸出手触碰男孩裸露在外的手腕。
“?”千原诧异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看被自己握在掌中的塑料瓶。
上边还沁着冰凉的水珠。
“放心,不碰嘴。”像保证般的说完,种田梨纱向他投出祈望的眼神。
可少年很果断的摇了摇头。
要喝你可以自己去买,别盯着千原先生这瓶啊,都喝过了你还看什么。
可种田梨纱却不做多反应,只是像垂垂老者般弓腰,呼哧呼哧抽吐着空气。
等到这样的喘息结束后,她的头渐渐抬起,朝向窗口的方向,目光透出对窗外飞鸟的艳羡。
“唔……”千原有种感觉,好像这个人随时会纵身一跃而下表演信仰之跃。
而当他的脑海中出现这个念头的时候,种田梨纱也扭过头看向他。
眼神中透出一股【人间不值得】的悲戚。
“行吧行吧。”少年咬着牙,用力把怀中捧着的那瓶饮料丢给她。
“多谢。”种田小姐迅速接住,抬手朝他比起大拇指,用动作传递心意。
然后施施然安坐,拧开瓶盖,昂头尝试肥宅快乐水的滋味。
液体入口,种田梨纱重感人生极乐滋味。
许久未喝,这快乐水一入口,舌头都被刺激到想要提桶跑路。气泡在喉内升腾的时间仿佛被拉成了近十倍,泡沫的起伏犹如一次次的幻灭,空气入肺的体验更加饱满。
喘息之余打了一个嗝,眼中露出了久违的舒坦。
旋即脸上带着欣然喜悦的他将瓶子又还给了身旁的男孩。
“你干嘛呢?”千原皱起眉头,稍微加重语气。
“解渴。”绝世美人坦坦荡荡的掸了掸裙子,“而且那么久没喝了,重新体验回可乐是什么感觉。”
“……”
可问题是千原先生在你之前已经碰过了啊。
你都不嫌膈应的吗?
少年艰难的张了好几次嘴,但抬头看到她那若无其事的样子又不好把话说出口。
最后念在她真的是隔空倒进嘴里的份上,艰难的点点头,重新将瓶口递到了嘴边。
其实种田小姐也知道「男女有别」,可问题是在跟这个人相处的时候,完全没有正常同异性在一起的感觉。
单纯的,性别这种只是用来划分生理特征差异的选项在两人的相处中逐渐被种田梨纱忽略。以至于让她开始用高中女校时候与别人相处的状态,同他谈天论地。
连渴了喝汽水也可以这么大大方方的交换互饮。
这个月的东京天气依旧怪异,明明转眼就快到秋分,早晨还带着凉意的风,一旦到了下午温暖宜人的日照又逐渐变得毒辣起来,名为「夏季」的恶鬼依旧不肯退去,整个天地又仿佛变成了大蒸笼。
离下课还剩十分钟,可离电影结束还有半小时。
千原晃晃手里的瓶子,才发现已经被他不知不觉一口一口喝完了,接下来无论再怎么动它也没办法再变出快乐水来。
于是便学着之前的样子,将它投进教室后方的垃圾桶。
他用食指和中指勾住衣领,松了松,捂在衣服里的热气一股脑地蹿了出来,埋下头,后颈直冒烟。
“要开空调吗?”
“不用,都快下课了,现在开也没什么意义。”
余光之中,种田梨纱玲珑而悬直的鼻子,现在看上去红红的。当注意到身边人的目光转向自己时,她往前压了压身子,用瘦弱小巧的身体挡住某人的视线,而后悄悄将那张已经画完的白纸翻面。
似乎是为了堵他嘴,女人抢先一步开口。
“话说回来,你办公室里那堆试卷改完没?”
“啊?”
骤然间被提起痛苦回忆,少年的心中五味杂陈。
他的眼睛狠狠剐着前面这群欢天喜地的笨蛋。
这帮混账东西,怎么讲几遍都记不住的?
“作为老师,要有耐心,好好教导学生是我们的天职。”种田语气深沉,装模作样的摇晃着原子笔。
可惜千原先生总觉得用放电影来浑水摸鱼的种田小姐并没有资格用这种语气同自己说话。
于是,少年俏鼻一皱,转过脸去,不想多搭理她了。
“……才改完选择题啊,再有一节课都放学了。”
简简单单做个总结。
要训斥这帮不长记性的学生仔,也就明天有机会了。
甚至运气要不好一些的话,看到下一类阅读理解的奇葩答案,说不定他又得大动一次肝火。
当然,这也意味着现在这群热哄哄自以为声音很轻的笨比,到了明天就要迎来超级悲惨的末日。
似乎是察觉到了气氛有些古怪,午后的艺术课教室,霎时沉静下来。
天花板上的吊扇慢悠悠地旋转,翻动讲台边上的白纸,哗啦啦的响。
操场上追逐打闹的嬉笑声,水泥篮球场上的喧哗,隔壁班级老师用教尺拍打黑板的声响,此起彼伏地传入耳畔。
凝固的空气在五秒钟后又流动起来,因并无事情发生,学生们又恢复了方才欢乐的情绪。
“还有很多吗?”种田梨纱好奇的问。
“非常多!”千原即答。
“那……要我帮你?”种田梨纱试探地问。
“可以吗?”少年眼睛一亮,期待地望过来。
有人帮忙那可就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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