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下杏
晴天很少。
所以,这家游乐场很小。
处于勉强维持的程度。
游玩设施,也只有区区的几样。
老牌的旋转木马,小型摩天轮,滑梯之类的小型设备。
像是过山车,还有的海盗船之类的比较新颖的大型设施完全没有。
一之濑清月站在购票处,看着里面的模样感觉很高兴。
“两张票。”
夏庭扉递给了售票处老头一张钱,那老头看样子因为是很久没有人来了,动作有些缓慢。
撕下了两张门票递给夏庭扉。
一之濑清月进入游乐园之后,就像是变得的高兴起来。
像是小孩子一样,自己独自跑去坐在旋转木马上的。
随着木马的一上一下摇晃着身体,轻声的哼着乱七八糟的歌。
「像是小孩子一样。」
——「或许,她真的在弥补的童年的缺憾。」
夏庭扉坐在旋转的咖啡杯里,静静的看着一之濑清月在小小的游乐场之中从这头玩到那头。
木马要做三次。
砰砰车要撞到头晕眼花的程度才肯罢休。
旋转的咖啡杯要晃悠的哇哇大叫,才肯下来。
如果全部都玩过一次之后,就从头再来一次。
虽然说是约会,但一整天都是待在的游乐园之中。
黄昏的时候,两人坐了摩天轮。
小型的摩天轮。
坐在的摩天轮的轿厢中,她趴在玻璃上看着看着下面的。
两人的轿厢转到最高峰的时候的,能够看到整个游乐园和周遭的全貌的。
——并不是太值得人欣赏的景色。
太过普通和杂乱了。
周围都是树木和杂草。
“第一次在游乐园了,感觉怎么样?”
“很棒。”
有些别扭的她,说出了坦诚的话。
“父母——这种东西,到底是意味着什么呢?夏庭先生。”
“我并不是上帝,也并不是创造主。如果你是问我为什么会有父母,我只能告诉因为人类没有进化出单体繁殖的功能。如果你想问我为什么会有家庭,我只能告诉你因为文明发展,私有财产让人类从大团体分裂成了小团体。可以要是问我,为什么父母到底是什么,这种哲学上的问题,我只能回答,我也不知道。”
“真是狡滑的回答。”女孩嗤嗤一笑,继续盯着窗外,玻璃上反射出她的面孔——一张虚无的痴态的面孔。
瞳孔中反射黄昏的光芒,让她的眸子好似是要化作金色。
“孩子,到底对着父母意味着什么呢?”
她问出了这样的话,在夏庭扉还没有回答的时候又是说:“拜托了,告诉我吧,夏庭先生。”
分不清,是呢喃还是叹息,还是其他的东西。
「如果这个时候,说些好听的话,大概会让她心中有着些许的安慰。当然也有可能让她更加的憧憬。」
“从最功利角度思考,大概是基因的复刻,衰老之后的保险丝,另一个自己,还有就是婚姻的锁。”
“害怕衰老之后无依无靠,所以才会想要生孩子。将孩子视作幼年的自己,将孩子的成功当自己的成功,将自己强加在孩子的身上,以此想要让“自己永远的活在世界上。”因为,只有被人遗忘之后,这个人才算是真正的死去。”
“当然,也是也只是因为生了孩子之后,会让家庭更加的稳固,不会那么轻易的破碎。”
夏庭扉说完这这些话之后,略微有些沉默。
这些话,实在是不应该对着一个高中生说出口:“如果你想要听一些好听的,那么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所谓的万能的爱,让父母生下了孩子。”
“爱呀。”
一之濑清月呢喃着,她实在是无法相信这个词语。
“所以,我才是一个外人呀。”
“我只是一个不必要的人。”
低垂着头,却并非是哭泣。
而是有些释然。
“要听听我的故事吗?”
“已经迫不及待了。”
“只是一个无趣的故事罢了。”
「或许是因为自己带她来游乐场的缘故吧,完成了儿童时候的心愿的她,愿意说些什么。但即使是这样,她也终究不是儿童。」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我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我的父母。”
“哦,是死了吗?”
“大概是这样的吧。”
“大概——啊。”
“准确的而言,我的父亲是失踪了。而我的母亲带着我改嫁到了另一个人家中。最初的时候,虽然并不算是太好,但我想着,大概是第一次见面的缘故吧。”
“但是,那时候还是小孩子我果然是太天真了。”
“第二年的时候,她们有了新的孩子。”
“我的母亲,在那个时候已经是死去了。”
“那时候,他们的态度越发的冷漠。但,我实在是没有理由说什么。因为我已经比很多人幸运了,毕竟我只是一个外人,一个横插在他们幸福家庭之中的障碍。”
“越是长大,我越是明白了这个道理。越是长大,我也是能够清楚的触摸到隔阂在家庭中的墙壁。”
“我明白,这不是她们的错。我清楚,我不该去奢望。但是——但是我不甘。”
“为什么,偏偏是我。”
“为什么——我的人生会变成这样啊!!!!
她的低着头,像是否认一样的摇着头。
长长的发丝乱舞:“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好似是哭泣着,好似是在不甘的吼叫着。委屈先是的一阵的洪水,将我淹没。」
“请小心看好的台阶,慢慢从轿厢之中走出,如果遇到危险请及时”
外面的安全员大声的喊着。
一之濑清月抬起头,而夏庭扉侧过头。
——他不愿意面对一个泪流满面的女孩的。
她哒哒的从站在台子上。
“谢谢你,夏庭先生。”
顺着台子上向外跑去,到了门口的时候,她才是转过身对着的夏庭扉的轻轻的摇着手,说了一句话。
「我没有听到她说了什么,只是看着她在挥着手。那是再见的含义。」
「我知道,我们明天还会再见。因为明天的时候,她还是会自杀的。」
夏庭扉离开游乐场,径直的回到了家中。
雏月加奈正躺在沙发上休息,双腿翘在的沙发的扶手上。
小腿袜已经是卷了边,落到了足踝的位置。
一只手臂落在肚子上,一直手掌耷拉在地板上。
夏庭扉坐在地板上,坐在沙发的旁边,看着雏月加奈的睡脸。
——这张脸上,毫无疑问都是疲倦的模样。
「成为治安员,应该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是,看着她的这幅模样,我又是有些后悔。她,或许是因为经过一段闪耀的高中。但现在,却像是成年人一样的忙碌在现实之中。困顿在琐碎小事之中。」
「柴米油盐,最是会消磨人的心气。」
这样想着夏庭扉,内心的有些自责。
「但是,我也是没有其他的办法。她毕竟是要长大的,毕竟是要成熟的。」
「如果经历过了那样的事情,还是一副小孩子的模样。那样才算是不幸。」
夏庭扉伸手触碰的雏月加奈的头髪。
亚麻色的头髪已经变得长长的,铺在的沙发上,顺着缝隙垂落在地面之上的。
“晚上好。”
不知道何时,雏月加奈睁开了眼睛,笑意满满的看着的夏庭扉。
挪动了下身体,侧身看着自己面前的人:“很喜欢我的头髪吗?”
“大概吧。”
他这样说着,沉默了下又是问出了一句废话:“很累吗?最近。”
“大概吧。”
雏月加奈故意是用着夏庭扉给的话语来回答夏庭扉。
两人几乎都是微笑。
“好了,今天晚上要吃什么呢?”
她从沙发上站下来,伸着懒腰。
低头看了眼,自己已经是卷曲着的小腿袜。
随手将其脱掉扔在沙发上。
她的摇晃着脑袋,发出的咔嚓咔嚓的声音。
“看来,你很疲倦。”夏庭扉站起身:“那就是去外面吃吧。”
“啊,我才刚把袜子脱掉。”雏月加奈嘴上说着,但又是马上坐在沙发上,将袜子穿好。
两人出门的时候,并没有太过着急。
因为傍晚清凉的风,实在是太让人心旷神怡。
踩着自己的影子上,雏月加奈问:“今天,是去做了什么吗?”
“一之濑清月。”夏庭扉并没有将这种事情隐瞒,而是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雏月加奈。
“那个女孩啊。”雏月加奈想着:“实在是,有些不上不下的。”
不上不下——并非是说着说着的一之濑清月的为人。
而是在指她的处境——她的处境还没有悲惨到犯罪的地步。
——但是,也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
即使是找着治安员,找着儿童商谈所的大人。
所得到的的处理方法,也不过是调节而已。
她身上并没有伤势,甚至并不算是的虐待,只能称作是家庭不和的程度。
但是,她已经是无法忍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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