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吉黑尽阵
“这有什么真啊假啊的。只不过哈姆雷特领刚刚开始复兴，没什么资源。来学习的人还请自带粮食，我这边管不起饭！”
利威尔听了一愣，随后又是哈哈大笑，拍着张逵肩膀道：
“放心放心，长弓先生！我们既然来学，那肯定得带着学费！到时候你那里缺什么，尽管跟我说！”
原来如此！
在一旁的斯卡丽雅恍然大悟：张逵不刻意隐藏技术，反而将技术摆出来任人学习。
这一来等于给了利威尔伯爵一份无法拒绝的大礼。
无论这位伯爵之前的立场如何，至少在他手下的工匠们彻底学会铁甲船的制造技术前，他都会是张逵的盟友，并给张逵提供巨大利益。
而另一方面带来的影响会更大：有了利威尔领的例子，全帝国希望学习这种新技术的工匠都会闻讯而来。
比起之前仰慕佩吉托的虚名，前来凑热闹的学者。
有着明确的学习目的的工匠将会更多，也更诚心。
而哈姆雷特领还有一整套完整的生产链。
这些工匠学成之后，十有八九就会留在哈姆雷特领继续工作。
这样一来，哈姆雷特领的人才问题也就大大解决了。
其实张逵的计划还有第三点，斯卡丽雅现在还没看穿。
不过单是这两点，便已经足够让姬骑士对自己的心上人更加钦佩爱慕了。
——不仅正直慷慨，还能在慷慨之中获得利益。
让自己越是慷慨越是富足，从而能更好更久的慷慨助人下去。
斯卡丽雅之前看书，书中有说智者的为善之道正应如此。
她当时还不明白这到底怎么做，如今算是亲眼见到了。
而张逵这番规划，倒也不是自己拍脑袋想出来的。
说到底也是总结前人智慧：
一是所谓的原子弹理论：原子弹最大的秘密，就是原子弹可以造出来。
当年美国造出原子弹后，难道不也是千防万防拼命保密？
但其他国家还不是一一造了出来。
甚至当时一穷二白的前世祖国也克服困难，引爆成功。
佩吉托的理论又不是凭空弄来的。
燃素引擎之前已经有理论，只是无人可以造出实物。
如今实物现世，连哈姆雷特领都造的出来，其他各路财大气粗的领主有怎可能造不出来了？
二是当年莱特兄弟的教训。
莱特兄弟发明了飞机，登时留名青史。
可是他们之后沉溺于技术垄断，不断和其他尝试飞行的人去打专利官司。
其结果是他们后半生就在打官司之中蹉跎虚度。
最终飞机已经更新换代，不少飞机公司已经赚得盆满钵满，但他们还只能守着他们的原型机吃赔偿款度日。
有这些历史教训，张逵便在佩吉托制造燃素引擎时预先想好了后续的手段，明晰了如何让这个新发明带动整个领地的策略。
闲话少说。
总之铁鲸号之后停驻进了伯爵家的专用船坞，法拉利、劳斯莱斯在那里休息，并和利威尔领的工匠技师们交流。
露则带着两个乌金勇士守在他们身旁。
张逵、斯卡丽雅和佩吉托则带着另外两个乌金勇士前往利威尔伯爵的宅邸接受招待。
一番饮宴，张逵与斯卡丽雅讲述了昨夜连破三船的战斗。
宴会上的众人无论信与不信，都只是纷纷惊呼夸赞。
而利威尔伯爵似乎是的确相信的：
“没想到居然会有海盗拥有三艘大战舰。这可真是少有——我之后得好好审讯一番！唉，长弓先生，心叶椴小姐，这是我管理领地不力，还请你们原谅！”
说罢，利威尔自罚一杯。
张逵看话题已经到了，便顺水推舟道：
“唉。有鲜美的肉，自然会引来垂涎的豺狼。现在港口这么繁华，可见伯爵大人已经是做的很好了。说来——我是从小听说海盗的故事，倒是对这些人挺感兴趣的。这附近最恶贯满盈的都有谁，您能不能给我介绍介绍？”
听张逵说对海盗感兴趣，利威尔伯爵大笑起来：
“哈哈哈，海盗的故事，我小时候也很爱看。故事里总把他们说的自由自在。似乎总有花不完的金币，喝不完的美酒，天天就在大海上边唱歌边战斗。”
他一边说着，一边扯开一只通红的烤龙虾。
丰厚的虾肉混着浸满香料和黄油的汁液咕噜噜流了满盘子。
接着，他也不用刀叉，空手拿起虾肉蘸蘸汤汁，边吃边说：
“但是长大了，真的接触到这些人，才发现其实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海盗们往往是好嫖好赌，又不想要干正经买卖，所以才会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去四处抢劫。而得手之后，钱很快就会挥霍一空，只能再去抢劫。重复这个过程直到哪天死掉。”
“有没有挣了钱之后洗白的人？”
张逵问道。
同时，他也从盘子里抓出一根手腕粗细的大章鱼足，咯吱嘎吱地咀嚼起来。
嗯，又有嚼劲又入味。
上辈子都没吃到过这么带劲的海鲜。
看来大海真是个宝库——之后哈姆雷特领不知是否也能出产这么丰富的鱼获。
利威尔伯爵擦了擦手，又让侍者上了一份浇汁烤鱼，同时回答张逵的问题：
“洗白吗？看是要洗到多白了。其实所有的海盗都是半贼半商——要不然他们怎么把抢来的货物出手呢？但是抢劫这种事，一旦做起来就会上瘾。那种用暴力直接夺取的快感是难以比拟的。尝试过一次，就再也不想辛苦的进货、运营了。”
“海盗们平时藏身何处呢？应该不可能直接来利威尔港口吧！”
“有一片隐藏在暗礁和旋涡中的海盗黑湾，那里是他们停船存货的地方。哈哈，你们一定奇怪为什么我既然知道，却不去剿灭他们吧？”
“我猜猜……”张逵吃完章鱼足，拿起一个面包擦着手上的汁液，“那里地形复杂，如果派遣大舰队过去，必须谨慎前进。海盗们趁机早就逃走了。而如果派遣小分队，又不是海盗们的对手？”
“哈哈哈，不愧是这么多年唯一有资格继承哈姆雷特领的人，果然见识不凡——没错，那里是一片货真价实的穷山恶水，我们占据那里只能徒费补给，只适合海盗当做藏身地。”
“只作藏身地使用？这么说来，他们买卖物资和享乐时，应该会偷偷来您这里或者其他的海港吧？若是加强排查，应该可以在他们出手赃物的时候抓住他们！”
斯卡丽雅以指挥官的敏锐说出了一个战术的标准答案。
她提议时，也没停下品尝盘中鲜美的鱼肉。
这种吃相，对于那些除了贵族的虚架子就再没什么可自豪的人来说，实在是太粗鲁了。
在战争学院时，她没少被人在背后如此议论。
但在这次宴席上，她已经是最为优雅的进餐者了。
听到斯卡丽雅的提议，利威尔伯爵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与苦涩：
“商港的财富来自于自由——交易的自由、出身的自由、来去的自由。失去管理，这份自由自然就会变成破坏性的劫掠。但要是管得太严，也就扼杀了商港的活力。”
也就是说，身为领主，无论是否情愿，都需要容忍各路黑市和犯罪贸易。
那么，奴隶贸易是不是其中之一呢？
利威尔伯爵到底和冷石有没有结盟？
张逵在码头上时，就已经留心观察了码头上停留的大型战船。
与那逃跑冷石家旗舰体量相似的倒是有几艘，但是要么徽记不对，要么就是已经下了船帆和旗帜，一时看不出是谁的产业。
不过冷石家族若是撤退，应该就是停在利威尔港。
理由很简单——三艘船上来沉了，最后一艘上都不上，直接离开。
可以肯定上面坐着一位冷石家的大人物。
而依据克里斯和崖锡洛的尿性，冷石家族的子嗣全都是人模狗样儿的家伙。
他们虽然对奴隶们肆意虐待，自己却一点委屈也不愿意受。
时时都要锦帽貂裘、香车宝马。
让他们逃去穷山恶水和海盗们一起躲藏，他们必定不愿。
既然如此，之后就只需要盯住那些被抓紧监狱的俘虏就好了——这个任务已经分配给了露，她会驯服城中的老鼠和小鸟，全方位看住监狱中的一切。
此时，张逵这边只需继续和利威尔伯爵交谈饮宴就好。
而利威尔伯爵说完自己的经营难处之后，又用大笑遮掩了自己的一丝尴尬：
“哈哈，年纪大了，不由得就说了一些无聊的话题。换个话题吧——刚刚说是附近出没的大海盗对吧？的确是有的，有些大恶棍总是能聚集起一群小恶棍，去做出更大的恶事。现在，能够对我造成困扰的海盗团，大概有四、五个吧——”
利威尔伯爵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起那几个大海盗团。
首先一个是大鹰海盗团。
他们的船长查理·鹰格自称贵族后裔，靠着一套荣誉、地位的大饼捞来了不少蠢货跟随他。
这个海盗团从上到下都装作一副绅士派头，而且最使用欺骗的手段让商船与他们同行。
若是有受害者被他们的绅士作派迷惑，真的把他们当朋友一起出航，或者雇佣他们作为保镖，那么一旦到了远海，这班恶鹰就会立刻露出真实嘴脸——至今被他们袭击的受害者还没有一个活口回来。
若论杀人放火，真是谁也比不过他们。
第二个则是鸢尾花海盗团。
这个海盗团的船长路易，自称自己是为了自由而战。
所以他得以招募一大群赌徒和色情狂为他买命。
而他们的自由，就是无法无天，肆意妄为。
落入他们手中的俘虏，命运最为悲惨。
这些海盗热衷于人体改造。
每一个人得了钱都会去找黑市医生，将自己的身体塑造成更强大，更可以肆意享乐的样子，又或者吞服那些危害极大的兴奋剂、致幻剂。
这让他们每个人都死的很快，但也更加危险。
同时，他们还是最容易危害港口安全的家伙——因为这些人来到城里享乐时也是丝毫不会收敛，时常会直接强暴、杀害服务人员和无辜市民。
第三个马车夫海盗团半匪半商的船队。
比起暴力袭击，他们更热衷于进行商业诈骗和走私活动。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不会动用武力——恰恰相反，他们对于商船的袭击最为致命。
因为他们不会绑票索要赎金，也不会抢夺货物，而是直接击沉船只。
这么做就是为了囤积居奇。
比如说粮食短缺时，他们会刻意袭击运粮船，并任由船只连同上面的粮食一起沉没。
如此一来，他们自己的粮食就可以卖出天价。
这些海盗最擅长伪装。
谁也说不清楚那些带着稀缺货物前来兜售的商人究竟是不是他们的一员。
所以他们对于利威尔领乃至整个帝国的经济破坏是最大的。
第四个海盗团是斑牙海盗团。
这是一个信奉邪教的海盗团，或者说是一个从事海盗行为的邪教团。
海盗船长兼邪教教主费迪南相信一个名为【苦痛奇迹】的邪神，认定人世间的痛苦、畸变、毫无意义的付出与牺牲是一种神圣行为。
因此，他们将自己的劫掠行为称之为“传教”，甚至在自己的海盗船上用夺来的金银财宝制造了一个奢华无比的神龛。
当捕获俘虏之后，这些邪教徒会用各种手段威逼利诱俘虏信仰他们的邪神，不从者都会被即为残酷的杀死。
而屈服的，则会很快真的变成邪教疯子。
这些家伙也夺财、享乐。
但如此之外他们还有一种不可理喻的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