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吉黑尽阵
不够强大，就会被外部吞噬。
太强大了，就会被内部分裂。
海盗团就是不断重复着这个被吃、吃人、吃饱、撑死的循环。
因此，若是一个海贼团能够存续十年以上，让自己的名字被人记住，便足以证明其不凡卓越。
就比如现在围绕在夏儿蜜大船旁的这四艘海盗船。
穿上的海盗水手们虽然一个个都剑拔弩张盯着对面船只的同行，但到底都没有开始莫名其妙地开始互相挑衅、大呼小叫，而是保持着最底线的纪律。
考虑到这点还是在他们的船长不在时做到的，这就更是难能可贵了。
因为这些船的船长，此刻全都聚集在中间那艘属于冷石家族的战舰上——夏儿蜜的座驾【优雅雷光】号。
“我提出的条件就是这些。诸位可否愿意？”
甲板上的夏儿蜜一边喝着红茶，一边对面前的海盗船长们说道。
虽然她此刻被这群杀人不眨眼的凶徒包围，但丝毫没有一点点胆怯的意思。
要说的话，应该露出胆怯的反而是海盗船长们。
这并非是他们害怕冷石的权势——无法无天的海盗怎么会怕权势？
也不是因为夏儿蜜有什么不怒自威的气息——在海盗船长们看来，她就是个有点小聪明的，娇生惯养的臭丫头而已。
让这些家伙表示顺从的只有两项：威逼和利诱。
夏儿蜜之前已经根据每个海盗团的所需，给他们开出了足够诱惑的价码。
而现在，夏儿蜜屁股下面和身后的那些生物，则展现出这个冷石家长女的凶恶力量。
那是一群畸形的人类。
他们全身的皮肤雪白，好像是坚韧的橡胶一样。
而皮肤下的肌肉更似乎是一堆活物，正在一刻不停地蠕动着。
这些人形生物的脸上，全都罩着一枚金属面具。
这面具做工精美，却是用钢线硬生生缝在了这些畸形的身体上，让这些怪物一直保持着衣服笑眯眯的样子，反而显得更加诡异可怖。
同样缝制、嵌入这些怪物体内的，不仅仅是头上面具，还有肢体上的刀刃、武器，胸口和背上的尖刺、锯齿。
毫无疑问，这些东西是夏儿蜜用奴隶的身体制造出来的。
而它们唯一的作用，就是服从夏儿蜜的命令进行杀戮。
“冷石女士，查理·鹰格愿意为您效劳。但愿我们一起在哈姆雷特领享用下午茶的日子早日到来。”
一个身着华丽礼服的小胡子男人说到，并装腔作势地行了一个脱帽鞠躬礼。
他便是大鹰海盗团的团长，查理·鹰格。
夏儿蜜对他的许诺很简单——只要攻占哈姆雷特港，那么查理便在法理上也有了继承哈姆雷特领的宣称权。
到时候，冷石家族不仅会给他大量酬劳，还会支持他一跃成为真正的伯爵。
这对于依靠虚荣维持势力的大鹰海盗团，无疑是最棒的奖励。
查理当然也不会天真到觉得伯爵之位十拿九稳——他只是需要宣称权和冷石的支持，便足以继续稳固势力。
再说，这次劫掠本身就能获得不少财富。
“嗯哼，行吧。怎么说咱们之间的交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人家怎么能忍心不帮忙呢？”
鸢尾花海盗团的路易团长也应和道。
这是一个浓妆艳抹，带着假发的男人。
他的脸用白粉涂得煞白，还在嘴边点了一个夸张的黑痣。
这肤色，看上去倒和夏儿蜜身边的怪物有几分相似。
其实的确有关系——鸢尾花海盗团热衷于肉体改造。
从路易这个船长开始，没少有船员去光顾夏儿蜜开设的“美容院”
在那里，他们得到了一次次让身体感官更为敏锐，肢体更为灵便的改造手术，并将自己玩腻了的俘虏作为报酬提供给夏儿蜜做实验体。
几番下来，的确是和夏儿蜜交情最深的海盗团。
至于马车夫海盗团，就没那么多花花绕绕的，突出一个公事公办。
三个马车夫海盗团的海盗议会成员商量完毕，只是给夏儿蜜出示了一张合同。
“冷石小姐，签完这个合同，我们就立刻开始合作。”
马车夫议员们说道。
夏儿蜜给他们的许诺也很简单——外包给他们更多的商路，并在每一单生意上让给他们更多的利润占比。
夏儿蜜随手签完那份带着【商业】技能能力【强力契约】的合同后，看向船上做客的最后一个海盗团长：
“吉妮女士，你也同意吧？”
“哼，但愿你之后的那半报酬也能如实给下来。”
女海盗吉妮冷笑一声，晃了晃手中的钱袋。
这个古铜色肌肤，身背大剑的粗野女人，没有其他几个海盗团那么复杂。
她单纯就是拿钱办事——夏儿蜜给了她一袋子金币让她去砍人，砍完之后还会再给一袋子。
那么，她就会开开心心去砍人，无论老幼妇孺都是一样。
五个海盗团收到了各自的报酬后，便回到了各自的舰船之上。
随后，船帆鼓风，海盗旗扬，一个个都朝着北方哈姆雷特港的方向驶去。
待海盗们离开后，【优雅雷光】号的船长上前对夏儿蜜报告道：
“大小姐，刚刚接到在利威尔港的探子传讯：长弓他们已经离开了利威尔，看来是要急着回家了。”
“哼，还挺聪明。我还以为他们会傻乎乎继续在利威尔找我呢。”
夏儿蜜轻笑了一声。
“那么，要不要通知让我们在牢里的人停止越狱，再做打算？”
“没必要。人多口杂，时间久了指不定他们会招供点什么。再说有去捞他们的钱，不如再雇一批新人——所以，让他们在越狱时死个干净就好。”
“是……大小姐……”
船长领命，不敢多言，连忙退下。
夏儿蜜随后看向南边。
利威尔港肆虐的强大海盗团里，只有一个她没有邀请，而是放出了消息，让他们自行决断行动。
毕竟，那个海盗团太过诡异，她可懒得与那群疯子打交道。
不过，按照那群家伙的秉性，得知有铁鲸号这样一艘堪称“奇迹”的铁船存在，后面要做什么，大概也是可想而知的……
“哼哼，可别就这么死了啊。”夏儿蜜将杯中红茶一饮而尽，遮掩在秀发下的眼睛媚笑着看着海面。
与此同时，离开利威尔港，全速航行的铁鲸号发现不远处有一艘船拦住了去路。
那艘船船身破破烂烂，但是船上却立着一座闪闪发光的金色建筑。
其船帆也是金色，上面画着一枚血迹斑斑的臼齿。
很明显，那艘船也发现了铁鲸号，正直直冲了过来。
斑牙海盗团的旗舰【孽刃】号，是一艘由无数花里胡哨的零件拼凑而成的船。
它上面的每块木板颜色都不一样，在船舷上挂满了各种装饰——大部分都是海盗们用受害者骸骨加上木头与金属制造的奇怪图腾。
这让这艘船来冲来时便吱嘎作响，似乎演奏着什么诡异的音乐。
斯卡丽雅站在船头，用船首炮瞄准了孽刃号。
铁鲸号的船员不多，因此舰炮也是走的少而精的路子。
穿上的数门炮都是工匠们进行精心打制的武器。
最强的两门船首炮更是精益求精。
其中一门是专为张逵使用的鱼叉炮，而另一门则是佩吉托亲手打造的带有线膛的后膛炮。
后膛炮威力大、射速快、精度高，是全方位碾压滑膛炮的重火力。
但是现在的战斗，无论是之前斯卡丽雅在要塞迎击北地蛮族，还是昨夜与三艘猎奴船激战，双方发射的火炮全部都是滑膛炮，而非后膛炮。
理由很简单——后膛炮的每一发炮弹都是工艺品，随意使用实在是太肉疼了。
在没有技能存在的世界里，炮弹不过是工业流水线上几分钟生产一发的东西。
虽然成本也不低，但至少量大管饱。
但在这个世界，如果真把后膛炮炮弹交给普通工人生产，出现的只能是无力的烟花。
从底火到发射药再到弹头构造……后膛炮炮弹需要的工艺太过精致。
十几道工序，每一道如果有着足够的技能加持，都可以进一步提升炮弹威力。
反之，每一道如果技能不足，则会降低其威力。
因此，高阶工匠们手工打造的炮弹，威力远超地球的炮弹。
而没有技术的人，生产出的炮弹威力反而不如滑膛炮打出的实心铁球。
既然打造一发后膛炮炮弹花费的功夫不比锻造一把神兵利刃少多少，而利刃总可以砍杀上数十场战斗，炮弹却只能炸响一次。
其中应该如何取舍，自然大家都有答案——滑膛炮炮弹是最后的底牌与杀手锏，绝不是对着炮灰打着玩的消耗品。
这么金贵的武器，当然是能不用就不用，最好存到打完最终BOSS都不花一枚。
但问题是，对付精锐敌人，炮弹又明显不是什么好武器——大师级战士往往有着【英雄不死于流矢】这样可以完全无视弹片爆破的技能。
想要用弹头直接砸在人家身上，那炮弹还不如直接打出铁球，又或者使用密集的弹雨攻击。
于是归根结底，后膛炮和其他很多先进机械一样，在这个世界沦为了一种昂贵的玩具。
不过即使如此，铁鲸号还是按照张逵的要求安装了后膛炮，并储存了三发后膛炮炮弹发。
张逵如此坚持的原因有二：
一是只有这种先进武器才配得上铁鲸号这艘划时代的奇迹之船；二是遇到一个万一之时，多一张底牌可以用。
而现在就是打出这张牌的时候了！
当张逵意识到基地可能有变而往回赶时，恰恰就遇到了四个大海盗团中的一个。
这绝对不是什么巧合，而是不祥预感应验的佐证。
因此，再没有什么时间和他们纠缠了。
一击击沉它，全速回援哈姆雷特领才是关键。
“装弹完毕，瞄准完毕，进入有效射程后开火！”
“佩吉托老师，再次超负荷全速前进！”
“是，船长！”
铁鲸号再度开始狂飙速度，朝着前方的孽刃号疾驰。
随着距离的拉近，张逵看到对方旗舰之下还有两艘较小的船只，以及大量划着小舢板的水手，正并行冲来。
敌人没有集中在一艘大船，而是分散成多个小船。
果然，昨晚那艘逃跑的舰船已经摸清了应对铁鲸号的办法——通过大量的水手直接进行包围，不顾一切进入白刃战，从而针对铁鲸号乘员稀少的弱点。
“露，海狼还剩余多少只？”张逵急忙问道。
“它们连夜战斗并看守俘虏，现在还没得到多少休息，已经掉队了不少。现在能跟上的只有一半了。”
露咬牙道。
“没办法，只能在这里将海狼全部用上了。”张逵已经打定了主意，“佩吉托老师，不要节约燃料，一路保持最快速度！法拉利，直线进行突围！劳斯莱斯，全力维护住船只的状态！保持这个命令别管其他的，战斗的事情交给我们！”
操作室和引擎室的三位技师听令，立刻用尽了全力，将这艘船的能力突破了极限。
铁鲸号的汽笛发出一声轰鸣，从烟囱中喷出一团烈焰。
船后的两个桨轮飞转，激起巨大的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