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吉黑尽阵
但张逵也毫不在意地继续言说:
“你们不是被掳掠的,而是出于自愿来到了这个岛上。因为你们听说了,在这里可以获得力量,可以获得向冷石复仇的力量。”
有几个人的眼睛转向张逵,看了他一眼。
“于是,你们在这里,听从那个红衣人的话,开始崇拜百兽之神。你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但你们毫不后悔,因为你们不惜一切,只求得复仇的力量。”
有几个人的头更低了下去。
“而结果?结果就是,你们崇拜了这么个没用的破玩意儿。”
张逵嬉笑着,踩了一脚那个邪神像残余的基座。
有几个岛民投来了愤怒的目光,而张逵只是讥笑着与对方对视:
“我说错了吗?你们不惜自残、不惜死也要获得的力量,被我轻易干碎了。你们就凭这这些力量可以复仇吗?”
“而我,逵克·长弓,不需要自残,不需要自杀,却能杀——我杀了克里斯、崖锡洛、夏儿蜜,冷石男爵的三个孩子全都被我杀了,一个比一个惨!”
“还有这两姐妹——她们和你们一样是南海民,更曾经被冷石捕获成了奴隶。但是看看她们,她们只用自己的身体,只用你们代代相传的战舞就能战斗!而且比所谓的兽灵战士更强,比百兽之神更强,甚至已经切实杀了不少冷石的走狗,解放了不少被冷石奴役的同胞!”
“而你们呢?你们现在杀了几个冷石的人?又救了几个人!”
张逵的连番质问下,几个岛民开始了呜呜哭泣。
泪水洗掉了眼中的血水。
但张逵的话还没有结束,他提起了手中的家伙,冷酷地宣告到:
“更何况——你们信任的这个导师,恰恰是冷石的人。你们在他指示下做的一切,此刻都已经成为了冷石的力量。你们的牺牲没有救助你们的同胞,也没有复仇,只是单纯让冷石变得更强罢了!”
“你胡说——胡说啊——!”
“啊啊啊——”
“不可能——我们的确杀过帝国人——我们的确复仇了啊!”
岛民之中有人大叫起来,也有些大声哭嚎。
所有人乱成一片。
而被张逵提在手里的红衣主祭则一言不发,只是紧紧闭上眼睛。
很明显,他在装死。
因为他无法面对这个现实。
毕竟,他自以为的“拯救”,在亲身体验后便知晓了其恶心与虚假。
他亲身意识到了,给人以这种力量的复仇,绝对不是光荣,绝对不是拯救。
更何况,他自作聪明卧底半天,不仅是害了南海岛民之中最健壮、最有天赋的一批人,而且最后所有的成果都已经被冷石取走,他的一切作为不过是助纣为虐。
但是大错已经铸成,此刻他没有任何弥补的办法。
他倒是想要自杀进行逃避,可是现在这幅样子,自杀也办不到了。
所以,他只能装死。
这么说……他是因为善良,所以才会犯错,更是因为善良,所以此时才会后悔。
他目的是好的,只是办了坏事,所以情有可原?
错了!
恰恰相反!
冷石作恶,是为了自身的利益。
他们会在自己的作恶之中得利。
他们的恶,对于自己来说是一种“正义”
而他,乃至整个暗夜审判的行径,自以为是的执行正义。
到最后却是损毁了所有人的所有利益,包括他们自己。
因此,这种愚行是更加纯粹的恶。
是无论从任何角度看,全都是一坨狗屎的“绝对恶”!
张逵就这么等着,等着已经精疲力尽的岛民们再度安静下来。
随后,他将一把小刀扔到了地上。
“我给你们一个选择。如果觉得我都是胡说,想要继续信奉你们的百兽之神,那就拿这把刀捅进自己喉咙里去死。如果你们想要获得真正的力量,想要真正对冷石复仇,那就朝着这个神坛吐一口痰。之后就跟随我、效忠我。”
张逵又将要求说了三遍,然后从人群之中选出了一个眼神最为闪烁,明显已经彻底崩溃了的人:
“你,你第一个选!”
想走捷径,而舍弃了正道。
结果在捷径上付出了比走正道大得多的代价,于是变得不能忍受正道的存在。
必须否定正道的一切价值,才能显得自己不是一个愚蠢至极的东西,才能显得付出的代价物有所值。
但现在,张逵已经毫不留情摧毁地将他们从自欺欺人的幻想里拉出,面对现实。
这让他们可以再有一次选择的机会。
选择继续沉沦在自欺欺人的幻想之中;还是承认自己的愚蠢,勇敢的站起来,继续前进?
第一个岛民被松绑后,对着那把刀犹豫了很久。
但她最后还是站起,对着百兽之神的基座狠狠吐了一口口水,随后站到了玛瑙与珍珠身后,开始掩面哭泣。
仅仅是一口口水而已,能够证明一个人的真心吗?
如果是其他的人,当然轻易可以做到这种程度的撒谎。
但对于邪祀徒来说则不可能。
当一个邪祀徒想到“为了不被发现这个信仰,我可以对我的信仰进行亵渎”时,他们就已经从那种扭曲极端的狂信之中脱离,不可能再是一个邪祀徒了。
而真正的邪祀徒,只会有一个选择:
“这也是百兽之神的考验!”
第二个人,毫不犹豫将刀插进自己喉咙,然后狠狠割开,看似是想要将喷涌出的血作为祭品,献给他想象中正站在自己面前的邪神。
不过,他的血只是白白洒了一地。
没有任何东西接受他的祭品,而后,他的死尸也倒在了地上。
第三个人另辟蹊径。
他拿起刀,然后猛然暴起扑向了张逵。
而其结果,只是当场又被藤蔓捆住,摔了个大马趴。
张逵上前,给了他一耳光,随后又一次把刀放到他面前:
“重选!”
这个过程重复了7、8次,最后已经被抽肿了脸的岛民还是选择了吐口水。
之后也有逃跑的,也有乱叫着不选的。
但是全都没用——张逵以压倒性的暴力决定了一个事实:
只有二选一,没有其他选项。
费了不少功夫,岛上的所有信徒要么就是死在了自己的信仰之中;要么,就是放弃了邪祀信仰,归顺了张逵。
当最后一个岛民做完了选择,这场邪祀仪式才真正被彻底破坏。
张逵、玛瑙、珍珠和诺基亚,带着一个俘虏,和7个归顺者回到了大宅之中。
接下来,就是拆包战利品的时候了——张逵看了看手中那具干枯活尸,露出其期待的表情。
张逵一行人这次没有产生人挤人的事故——他们解封的房间很宽敞,非常宽敞……
这里明显是哈姆雷特伯爵的藏书馆。
只见有着二楼与地下室的复式结构,全都被鳞次栉比的巨大书架所填满。
这个藏书馆的书,恐怕会有数万册之多吧?
而在这其中,会有多少牵扯到哈姆雷特领,乃至旧日暴君的邪恶秘密?
无论如何,他之后都有必要让帕拉苏和佩吉托以及其他一些信得过的学者前来,仔细筛选一番书籍。
不过不是现在。
帕拉苏现在还有更急迫的事情要做。
张逵带队走出藏书馆,便看到同样已经回到大厅中的斯卡丽雅。
“逵,你回来了。”
斯卡丽雅看向张逵,喜悦地微笑道。
她看上去没有受到什么损伤,想必是很轻松便完成了攻略吧。
张逵顿时情不自禁,立刻上前抱住了姬骑士。
“你没事就好……啊,不是说其他人无所谓的意思。但是……你没事就好。”
猎人抚摸着姬骑士的金发,由衷说到。
之前他全神贯注于战斗,压制住了对斯卡丽雅的担忧。
但此刻见到完好无损的斯卡丽雅,那压制住的担忧便止不住地溢了出来。
“逵……这样……是不是有点让人看笑话了?”
斯卡丽雅有些尴尬地站直了身子,红着脸说到。
但稍后,她便放松下来,依偎在张逵肩头,柔声道:
“放心,我没事。只是师姐和莎伊雅还没回来,我们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这份温柔而坚定的劝诫让张逵稳定了心神。
“斯比亚,这边交给你,可以吗?”
“当然。我就是干这个的。”
关系真好啊——在一旁老巴利,还有其他士兵们看着这一幕,纷纷大气也不敢出,或是研究地面的纹路,或是研究手中的长矛为什么那么长。
但偏偏又忍不住撇过头看一眼这如胶似漆的两人。
家人们谁懂啊。
当兵还要看两个头子在自己眼前秀恩爱,喝咖啡都不需要加糖了!
高血糖的医疗补助能不能先发一下?
所有人都在关注上司的爱情时,唯独一个人看到了上司手里提着的战利品。
“领主!你手里拿的那个是什么——快给我看看!”
帕拉苏放下手中监测各种能量的仪器,一下子蹿到张逵面前,指着他手里那个干尸大叫道。
多亏了她的低情商还是一如既往,张逵终于意识到自己和斯卡丽雅拥抱时,手里还提着这么个跟大人参一样的东西。
“这是暗夜审判的一员。他和冷石有所勾结,在南海岛屿上利用南海民进行邪祀实验——具体的事情诺基亚士官告诉你们吧。”
张逵提起这干尸说到。
而听到张逵的话,这个一直装死的家伙突然忍不住,张嘴发出嘶哑的辩驳:
“我没有和冷石勾结……我们……我们是正义的……我们是想……”
看得出来,被归为冷石的走狗、同党,是这家伙绝对无法忍受的事情——虽然从实际效果上来说,这已经是铁打的事实了。
但他还是要为自己的目的辩解:我的本意是好的。
然而其他人则根本不在乎他说了什么,只觉得这东西。
只有帕拉苏喜出望外:
“嚯!这东西的语言功能还完好!太棒了!我的研究进度会大大加快!”
“巴利,派人封锁我们出来的这间藏书馆,没有我的准许不允许任何人进入。然后,通知红钩,来死亡学实验室里。就说我带回来了一个宝贵的试验样本与活口。需要靠他从这家伙身上撬出情报!”
张逵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