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吉黑尽阵
“我刚刚说了，只要你能协助我救出我的部下，我就会答应你的条件。我逵克·长弓向来言而有信，而且，我对那一队部下的重视，也值得我付出这个条件。”
“长弓领主……我明白了。”
海德听闻，在激动中下了决心：
“既然如此，我也要表现出诚意——关于群山工厂邪祀教团的秘密，我会在此对您详述。”
成功了。
张逵暗自庆幸。
实际上长弓领并没有完成出成品的坦克。
这东西虽然与燃素车同源，但实际上有着大量的细节问题需要解决。
同时，在这个具有技能的世界里，造价昂贵的燃素坦克，究竟能够在战场上起到多大作用，会不会被大师级战士手撕，这都是张逵拿不准的问题。
也正因此，在时间和成本都有限的状况下，张逵仅限于随手画了几张上辈子见过的坦克的草图，让劳斯莱斯和法拉利去研究一下可行性，把这个作为待办事项而已。
再说，张逵从一开始就不相信技术保护主义。
燃素引擎这东西只要实用起来，被其他人学去只是时间问题。
不如在抢占先机时，利用这个技术获得实际的援助。
但现在，张逵不但可以顺水推舟，得到伯恩斯坦的资金援助、技术援助，还得到了海德的理论支持——如果伯恩斯坦都认为这个武器有着巨大的实用价值，那一定是没错的。
所以，坦克研发完成后，如果让伯恩斯坦垄断售卖路线，这对于张逵来说完全算不上损失。
反而是白嫖了伯恩斯坦的援助。
而就是通过这个白嫖，他还能得到海德的信任与情报，救下玫姿的燃眉之急。
唉，二世为人之后，张逵在这个世界基本上用不到前世的什么知识。
没想到今天学小学生画个坦克，居然就将眼前这位有为青年给忽悠到了。
当然，这次大赚可一不可二。
不仅是充满了巧合，更是因为海德本人对着这种武器没有割舍毛头少年的热血憧憬，所以才会这么轻易让张逵占了便宜。
但无论如何，玫姿现在所在的地点，张逵已经知道了——
在群山工厂之中，有一个派系一直在研究“自律型”武器。
也就是，不需要战士操纵，自己就能执行杀戮的武器。
这种武器在理想中，不会畏惧，不会疲惫，只要投入战场就会自动战斗。
是一种梦想中的兵器。
当然，其最核心的问题就是——如果没有人，那么要由什么东西来操纵这个武器？
最初，自律武器派的技师们尝试过野兽与亡灵。
但是野兽依然会畏惧死亡，也会疲惫。
亡灵倒是好，但制造大量亡灵本身需要大量的杀戮，在战争开始前这种规模的杀戮是不被允许的，所以根本无法大批量卖出订单。
当然，小规模订单是没问题的。
但是另一个问题又出现了——亡灵毕竟还是由活人转化而来，而且亡灵的战斗技巧，只不过是其身为活人时战斗技巧的劣化版。
同时，亡灵会被【殡仪】技能轻易毁灭。
也就是说，以亡灵核心动力的话，不但说到底还是需要一个“活人战士”，而且还会把这个战士劣化。
为了弥补这种劣化，倒是可以给亡灵增加更多活人难以承受的可怕武器。
但这样一来，当亡灵被殡仪技能轻易超度时，这些武器也就成了废铁。
纯属在提升成本的同时降低质量，脱裤子放屁，吃力不讨好。
至于亡灵天生憎恨生者，难以与其他活人士兵配合，那都已经算是微不足道的小瑕疵了。
剩下的两种诅咒力量里，【罪恶】技能更是与自律武器的理念完全背道而驰。
于是，自律派理所当然地想到了邪祀。
通过献祭大量“无用”、“低成本”的“弱者”，打造一台完美且强大的杀戮兵器，这个买卖对于武器商人来说，无疑是合算的。
邪祀徒们创造出可以自行移动、攻击的邪神像，是屡见不鲜的事情。
那么只要刻意培育出一种邪祀，其信念就是崇拜杀戮、战争、暴政，再将这种邪祀之力灌注到一个刻意为了战争而精心打造的躯壳之中，完美的自律型兵器就有可能诞生。
虽然夜吼领正在理性教会的本部瑞颂领和正义教会的本部沃尔领之间，有着不少修士进行监督、肃正，但是自律型兵器诱人的前景还是为这些疯狂的技师们募集到了大量的投资。
于是，在群山工厂中最幽深、隐秘的隧道之中，这些转化为邪祀教团的武器工厂开始运作。
一边炮制残酷的祭司仪式和畸形的教义，一边日夜不息地打造着自律兵器。
但是，随着研究的进行，一次次的事故发生。
大量的隧道坍塌，将疯狂的技师与他们的邪恶造物一起掩埋毁灭。
那些暂时没有因为事故毁灭的邪祀工厂，也渐渐失去了信用。
投入大量的金钱物质，同时冒着巨大的风险，但至今仍然没有一件自律兵器达到可以应用的程度。
这让越来越多的投资人失去了耐心。
他们不仅断绝了资助，更是直接派出手下的武装力量去肃清了这些邪祀工厂。
毕竟，这些家伙不仅废物，还会成为领主与商会的罪证。
既然决定放弃，那就彻底杀人灭口，毁灭证据比较好。
“现在还能在群山工厂里活动，甚至还有能力对长弓领主您的部队造成威胁的邪祀工厂……恐怕就只剩下一个——名为【哈苏特号角】的邪祀工厂。”
海德拿出车内准备好的帝国各处地图，找到群山工厂的一页，开始标注位置：
“这个工厂因为成绩最好，现在依然有一些金主愿意给他提供资助。同时他隐藏的比较深，武装也强，因此杀人灭口也不现实。还好，我们伯恩斯坦商会一直在关注他们的状况——这种危险的东西不应该存在于群山工厂。”
张逵看到地图上的标注，略加思索看向海德：
“既然如此。我现在以帝国伯爵的身份联络夜吼领侯爵殿下，以及两个教会的武装修士，让他们协助攻击此地如何？”
“还请您不要这么做。”
海德叹气道：
“【哈苏特号角】的牵连甚广。如果事情闹大的话，大量商会都会蒙受巨大损失。而我们对于哈苏特号角的情报正是这些盟友商会提供的。如果做出这样背信弃义的事情，伯恩斯坦后续的生意会大受影响。”
听到海德这句话，张逵心里已经有数了。
虽然这位少主尽力与邪祀工厂划清界线，但张逵还是确信，自主那些邪祀工厂，包括哈苏特号角的商会，绝对少不了伯恩斯坦一份。
自律兵器，不仅仅是不会疲惫和恐惧。
其最大的意义在于——它是不需要战士的武器。
无论是【战斗】还是【驾驶】，抑或【水性】、【驯兽】、【侦查】等等等等……这个世界的战争，就如其他所有领域一样……不，是比其他领域更需要人才的聚集。
只有大量具备强力技能的人才组成的部队才有战斗力。
没有技能的人无论堆积多少，无论使用什么武器，都只是土鸡瓦狗。
这一方面的确是加剧了精英主义。
但另一方面，也使得这个世界必然形成一种民主制度——若想要利用精英，就必须要给精英以相应的权利。
同时，一个统治者想要稳固自己的力量。
那无论如何都必须培养、聚拢人才。
而想要更多的人才，又必须从大量的民众之中筛选。
这就让贵族们，尤其是那些贪图享乐的堕落贵族们，处于一个很别扭的状态——他们一方面不希望平民崛起，以挖走他们的权力，也不希望将自己领地的财富分配在这些“下等人”身上。
但另一方面，他们想要稳固自己倒行逆施的统治，又需要更多的人才成为自己的力量。
毕竟，贪图享乐的他们往往难以去磨练出什么优秀的技能。
因此，他们有的像蓝须那样分化民众，让领民陷入内斗猜忌，自己坐收渔利。
有的则像是陶土领那样利用盗匪这样的外部灾害，以外部压力逼迫民众只能服从自己的统治。
但这些玩弄把戏的人，一旦玩脱了也就是个死。
蓝须的少爷不是就被还是小猎人的张逵一刀莽死了么？
而山贼对于陶土伯爵来说，也始终是个隐患威胁。
所以，贵族们还是希望更加可以掌握的力量。
比如冷石家族的几个好大儿那样锻炼罪恶技能，又或者如同晶瞳民那样去进行邪祀活动。
毕竟罪恶技能只需要无节制地放纵变态的欲望便可得到，比起其他技能修炼起来轻松愉快得多，难点只在于放纵的物质条件。
而贵族恰恰有着这样放纵的条件。
至于邪祀，也可以依靠金钱和势力，在自己不被扭曲的前提下得到些许好处——晶瞳民不就是那么干的吗？
但是罪恶技能练得太深，可能会让人变成失去理性的恶魔。
邪祀技能更是难以控制，指不定什么时候反噬。
但是，如果有一种武器，只需要金钱和下等人的生命就能量产。
可以让贵族和富商将自己的资本直接转化为对内镇压的压倒性力量，而自己却无需付出努力和代价。
那么，这种武器会多么受欢迎，简直不敢想象。
这么大的买卖，伯恩斯坦可能不动心吗？
更何况，他们想要的战争车垒，其理念和客户方向，正和自律型兵器一样。
想到这一层，海德·伯恩斯坦对【哈苏特号角】秘密基地的位置如此清楚，也就是理所当然了。
不过，这位少主也没有完全说谎。
他这么交代出位置，说明邪祀自律兵器肯定已经让伯恩斯坦失望。
断绝投资应该是真的，只是处于一些理由，他们暂时没有对哈苏特号角进行灭口——很可能是想要再看看情况，放着他们不管算作一步闲棋吧。
而现在，海德已经决意与长弓领合作，专注于燃素车垒的制造。
那么这个邪祀工厂也就不再需要，正好成为给张逵的投名状。
至于是否把这事儿搞大，伯恩斯坦大概不会非常在乎。
海德既然说出口，那就证明他们已经做好了这个工厂被剿灭的准备。
想必此事不会对他们造成什么危害。
反倒是张逵这边，如果呼叫各路援兵的话，就会不得不解释为什么自己的武装人员会突然出现在选帝侯领。
同时，长弓领会欠选帝侯和两大教会一个人情。
这其实也无所谓，为了救出玫姿，张逵不会在意区区人情。
但问题是，这可能反而会害了玫姿。
如海德所说，哈苏特号角存在至今，肯定与很多商会乃至选帝侯本人有所关联，教会之中也难免有渗透的人员。
如果打草惊蛇，那么这些势力很有可能直接强攻邪祀工厂，使用大规模爆破将整个工厂完全掩埋。
那样玫姿也就肯定没救了。
所以，现在最能确保玫姿安全的方法，还是依靠自己的力量进行救援。
“诺基亚，通知斯卡丽雅和瓦鲁图：我们已经知晓目标位置，之后决定自行进行突入。”
晨曦在地平线上显露，映照出了夜吼领群山的轮廓。
在这个帝国的工业生产核心，四通八达的道路宽阔平整。
即使在这凌晨时分，一趟趟运输的车队也算得上车水马龙。
铁蟋蟀号拉响汽笛，轰然前进，让不少马车都慌忙退避。
大部分商人都被这辆前所未见的铁车所震撼，退到一旁的同时仔细端详，开始估算起这种新式交通工具的价值。
也有有些商人信息更为灵通，早已认出这是长弓领的燃素铁车。
他们对这个新晋的伯爵并没有什么敬畏，看到他居然如此跋扈抢路，更是一边咒骂着，一边准备用处什么手段拦路，让这个耀武扬威的铁家伙在众人面前趴窝。
可是，当这些人看到铁蟋蟀号上方插着的旗帜时，无一不立刻收起了下绊子的心思：那分明就是伯恩斯坦商会的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