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吉黑尽阵
“哈哈,我们还有些别的玩意儿。虽然不如这件好,但听说长弓领主是猎人出身,大概也不会太讲究吧。实在不行,到时候再给他打造一些新的就好。”
老铁匠狡黠地笑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我也正好想要换一身穿得出去的盔甲呢。”
张逵说着,上前接过盔甲。
不成想一伸手,竟是不小心把挂在腰间的那颗绿毛人头给碰掉了。
只见那头在地上滚了三滚,脱了下巴的大嘴正好朝向老铁匠,露出一副仿佛呐喊的滑稽表情。
“哎呦!”
老铁匠看清是个人头,当即吓得蹿了起来,那副盔甲也被碰到了地上。
张逵见状,连忙上前搀扶: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也是我击毙的一个匪徒,因为大概有不少赏金,就挂在腰间了。您没给吓着吧?”
“没事没事。”老人被张逵一把拉起,讪笑道,“大人您果然英勇,一定是名镇一方的勇士吧?”
张逵笑而不答,反而问道:
“老先生,你的手艺这么好,应该也是个有名的铺子。敢问你的店名是什么?”
“嗐,没多大名气。就叫做稀铁成铁匠铺,是老头我自己的名字。”
“原来如此。以后我有机会,会多多关照你们的生意。”
张逵说罢,将那人头拾起又别回腰间,随后让收下将盔甲放到马车上,便继续赶路前行了。
一行人与那队铁匠离得远了,车上的诺基亚有些耐不住好奇,问张逵道:
“长官,他们既然是来投奔长弓领的,您为什么不直接跟他们表露身份呢?”
“你不是听他们说了吗?他们把盔甲给了我,到时候还要再给长弓领主另一份礼物。我这样不就能收两份了吗?”
张逵一边笑着,一边活动着手指,似乎在回味什么东西的触感。
诺基亚听出张逵没有说实话,但也就此知道不应再问,便闭了嘴专注回通讯之上。
一行人之后再没什么枝节,于原定的时间赶回了长弓领。
张逵一下车就对几乎连续跑了一天两夜的鹿骑兵下达了解散休息的命令。
随后又对红钩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便直接来到了大宅。
而大宅庭院中,正有他最为挂心的那个身影。
斯卡丽雅明显是刚刚从战斗中退下来,并随时准备反身继续战斗。
所以她仅仅脱下了胸甲与肩甲,战戟也抱在怀中。
此刻,她正坐在一张折叠椅上,端着茶杯喝茶。
而她汗津津的身体,也像是杯中热茶一样隐约冒着热气。
毕竟,【战斗】技能全开之下,战士的体温会到达到远超常人的程度。
这个画面,当真是将千金小姐的优雅娴静与战士的悍勇激烈完美结合在了一起。
张逵不禁想,一定要找个大师级的画师,将这一幕画下来,挂在墙上天天欣赏才行。
而在张逵因为斯卡丽雅的身姿而愣住时,姬骑士已经起身,拥抱住了他。
“逵,多谢你。多亏了你,师姐才能够平安归来。更重要的是,你也安全回来了……”
斯卡丽雅轻柔地在张逵耳畔呢喃道。
满腹担忧,终于在此时化作云烟消散。
张逵抚摸着斯卡丽雅的长发,心中也一样安定下来:
“斯比亚,之后我们得想想法子,尽可能不需要我们两个分开行动才好……唉,先说眼前的事儿——大宅内部怎么样了?”
“嗯,基本上已经控制住了。但是帕拉苏博士说,必须由你出场才能真正解决这个问题。”
斯卡丽雅说着,将张逵引入大宅之中。
在那里,地面上已经一片狼藉。
血污、碎肉、焦炭与碎裂的地板墙壁混在一起。
张逵看到,一坨长满毒花巨大的藤蔓趴在地上,全身已经枯萎烧焦。
看得出,这株植物不断进行着生长,枝条、荆棘、花朵,各种各样的器官从它的枝干上长出。
最后,应该是士兵们以燃素火焰对它进行了持续不断地焚烧,这才让它失去了活性,变成了现在的黑炭。
。
在这植物残骸的旁边,是一尊破碎的石像。
那是一个穿戴着金属盔甲与武器的战士雕像,在他完好的时候,应该会有近十米高,相当雄伟吧?
但现在,这尊雕塑已经在战斗之中彻底变成了碎石,而腥臭的血,居然从构成那石像的白色石头之中渗出,就好像是那不是石头,而是什么生物的骨髓……
即使如此,这两个怪物依然没有死透。
藤蔓焦黑的表皮不断裂开,长出新的萌芽。
而石像的碎块也被污血裹挟,试图重新组合起来,继续战斗。
长弓领和心叶椴领的士兵们轮班上阵,不断地继续焚烧、打砸这些新生的敌人。
原来如此,虽然现在已经称不上是战斗。
但是也绝对算不上取胜——一旦停止下攻击,这些怪物相比很快又会复活吧。
更不要提那些幽灵和增生体。
它们作为这凶宅的一部分,也依然在断断续续地冒出来。
而彻底解决它们的方法……
“帕拉苏,我回来了。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张逵进大宅时,便看到帕拉苏坐在一大堆脏污的书籍中间如饥似渴地阅读着。
直到他确认完状况,瘟疫博士依然沉迷于学习无法自拔,根本没意识到老板已经回来了。
没法子,张逵只得走上前,将书本从帕拉苏手中夺走。
“哎——!”
这个行为让帕拉苏发出一声野猫受惊般的尖叫,当认清夺书之人是张逵后,她花了差不多半分钟平复情绪,总算没有对自己誓言效忠的领主,她智慧与灵感的启迪者破口大骂。
“博士,差不多了吧?我听斯卡丽雅说,你已经找到了解决办法,只等着我回来了。”
“嗯……差不多吧。”
帕拉苏揉了揉眼睛,将鸟嘴面具戴回脸上——这意味着她进入了工作状态:
“我从那些增生体手中抢回了不少书籍。其中有些正是哈姆雷特伯爵自己写下的手写本。他在里面描述了自己对于诅咒学的理解,而这座大宅正是他对自己理论进行实验的核心场所。但具体的……哼,你当时可没说藏书馆的阅读环境这么差。”
“阅读环境我之后会尽力给你提供的。现在拜托你告诉我——你已经想到办法了!”
“哼,好吧。虽然我现在无法获得哈姆雷特的全面研究成果,但好在我自己也得出了不少精妙的假说,正好可以弥补这一点。”
帕拉苏说着,掏出一根权杖交给张逵。
那正是之前从暗夜审判手中缴获的,之前用于操控百兽之神的权杖。
“领主大人,你知道医学研究出的,人类,动物,乃至一切生物都可能具备的四本能么?”
帕拉苏将权杖塞到张逵怀中后,没头没脑地问道。
张逵没说话,他知道帕拉苏其实并没有问他,只是在自言自语地引出一篇长篇大论。
果然,帕拉苏随后开始侃侃而谈——或许是因为论述的东西真的很专业,她的话语之中再一次夹杂起了大量的术语。
还好张逵因为和两姐妹那一次车震,使得智力得到了加成,总算是勉强能听懂了:
四本能,分别是生存本能、死亡本能、欲望本能与毁灭本能。
生存本能是最基础的,任何东西,只要是个生物,就会毫无来由的想要生存,并且想要繁衍。
死亡本能与生存本能相对。
生物在生存的同时,也有着对于死亡的向往。
虽然有些惊人,但的确任何生物都有着自毁的倾向。
在它们完成某种使命,或认知到自己已经没有价值时,生命体就会开始自我瓦解,归于死亡。
而欲望和毁灭,则被认为是较高级的一种本能。
只不过,有的学者认为,这两种本能也存在于所有生命之中。
它们可以解释为什么有些事物无关生存、繁衍,甚至会对生存繁衍有害,却被生物们狂热追逐。
欲望本能,是指除开生存之外,个体想要获得的东西。
比如说动物的嬉戏打闹。
这些行为与生存无关,反而会浪费它们的体力,让生存的几率下降。
但动物就是会对这些看似毫无意义的行为乐此不疲。
温室里的植物,实验室里的菌类。
它们应该获得比野生种更健康的体魄,但事实上,它们却脆弱无比。
一旦失去了自己“舒适”的环境,它们就会立刻死亡。
这也可以用“欲望”来解释——植物和菌类的欲望被开启后,一旦无法满足获得舒适的欲望,就宁可死亡。
至于人,自然更是如此。
人的欲望不但会让个体沉迷于毫无意义的浪费与对身体有害的享乐之中。
而且如果失控,更有可能直接影响到整个社会的安定——那就是所谓的【罪恶】
毁灭本能。
这是与欲望本能相似却又截然相反的本能。
举个例子:欲望和毁灭都可以让人进行一场谋杀。
但是二者的理由完全不同。
因为欲望而谋杀的,是想要让自身得到什么——杀人的乐趣也好,死者的财物也好,大众的关注度也好。
其视角在自己身上,目的是“得到”
而因为毁灭而谋杀的,则是完全不顾及自己,只是切实要让被杀者消失——处于仇恨也好,出于嫉妒也好,出于某种理念也好。
总之,毁灭本能的视角在客体身上,对自己的存亡、喜乐则是毫不在意,甚至越是痛苦越是幻灭,毁灭本能就越是得到满足。
生物之中对于毁灭本能的记录最少,至今没有站得住脚的说法断定毁灭本能存在于其他生物之上。
即使是人类,对于毁灭本能的体现也是较少的。
其中常见的,多见于复仇。
又或者为了某种信仰的自我牺牲。
而若是这种本能走偏,那么其结果自然就是——【邪祀】
“生存,也就是自然界最为原初的生命力——荒野能量。然后,死亡、罪恶、邪祀。这四种被定义为‘诅咒’的能量,恰恰和四本能一一对应。你想要说的就是这个结论,对吧?”
张逵总结道。
“只理解到这个程度吗?嗯……也行吧。作为没学问的人,领主你也算是足够有悟性了。”
帕拉苏一边叹气一边点了点头以示肯定。
这家伙的表扬比她的辱骂更加令人恼火,倒也真是一种本事了。
“总而言之。荒野、死亡、罪恶、邪祀四种能量都是一体的。而【技能】,则并不是另一种独立的能量。而是对这四种能量的一种最为安全可控的运用方式。哈姆雷特伯爵看出了这一点,所以他想要去掉‘安全可控’的限制器,直接驾驭这四种能量。所以——”
所以,他设下一系列毒计创造出林中怪物,腐化了森林。
利用瘟疫杀死自己的领民,让亡灵徘徊在城镇。
放任罪恶横行,引导领内的恶霸奸商放纵欲望,堕为恶魔。
又依靠疯狂的仪式制造出猪人,让它们在下水道繁衍;借助暴君的力量研究鱼人,让它们在海港延续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