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吉黑尽阵
如此一来,在地下世界攻略战中损失的精锐士兵,也算得到了些许补充。
而后需要处理的,则是极少数的,暗夜审判的正式成员。
重甲枪客与粉红剧毒已死。
前者已经被红钩妥善安葬,而后者则给了帕拉苏——瘟疫博士对于这位毒师身上携带的毒药,还有她在自身体内生成的强化药剂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而包括被海德捕获的那个匪首在内,共有三个暗夜审判的活口被捉。
因为他们都有大师或准大师级战力,所以被关押在监狱中最下层,最严密的房间之中,被紧紧束缚。
“他们还是留在这里稳妥。之后等帕拉苏完成手头的工作后过来,直接在监狱里进行灵魂审讯。”
张逵看完报告后,对红钩指示道。
正在这时,一个有些尖锐的声音在办公室外传来:
“哎呀呀呀,新婚第一日,就在处理对这些危险分子的审讯工作。这些恶贼也真是可恨。居然挑选这个时候来找长弓伯爵您的麻烦。嗯嗯……不过说不定,之后他们的同伙也会一直来呢。”
声音过后,一个身着内务部制服的帝国官员出现在张逵面前。
张逵认得他——此人应该是皇帝派遣来贺礼的代表团中的一人,是负责其他皇家使者安全的内务部干部。
治安大厅虽然不是什么机密场所。
但是此人不经通报就一路来到了治安长官的办公室……这一方面暴露了制度漏洞,一方面也表现出了此人对于长弓伯爵的轻视。
所以,张逵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冷冷问道:
“有何贵干,您这位——”
“内务部执行官,代号【黑斗篷】,为您效劳。”
这位官衔仅次于内务部长的浮夸男人对张逵行了一个浮夸的礼节,然后说出了自己的图谋:
“内务部愿意帮您接手暗夜审判的俘虏,并帮助您保守这个秘密。毕竟,新婚当天就有危险分子意图武装袭击您的领地——这种事,让大家知道可不太好,对吧?”
内务部在部长之下,有着三位执行官——【尖牙】、【铅手杖】和【黑斗篷】
与部长凡派尔一样,他们都是出身低微之人。
正因此,他们不会被家族利益左右,而直接效忠于皇帝本人,成为了对抗贵族豪商的致命匕首。
这当然是个得罪人的活儿。
甚至比起部长,负责直接执行那些血腥任务的他们三人更加被权贵们嫉恨。
所以,他们早已隐藏了自己的真实姓名与其他一切个人资料,只以代号自称。
而其中,代号【黑斗篷】的男人是三个执行官之中最擅长钻营勒索的一个。
这种手段自然为世间所不齿。
但无论是皇帝本人还是凡派尔,全都默认,甚至鼓励了他的这种行为。
因为皇室其实是最缺钱的。
一个选帝侯无疑是家财万贯。
但若当他当选为皇帝,那么伴随着帝国首屈一指的权威,帝国首屈一指的责任也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皇帝必须维系一只不逊于任何领主的部队,必须给与有功之人与效忠者慷慨的赏赐,这样才能做到基本的赏罚分明。
而如果皇帝不想一直躺平,而是想要用手中权力做些什么的话,那么花费的金钱更是难以计数:无论是善行还是恶行,都需要洒出更多的金钱去进行各式各样的工作。
伊籍皇帝是相对来说比较沉稳的皇帝,宫廷的花费较少。
但即使如此,皇帝宫廷的支出与各个领地上交的税收比起来,还是有些入不敷出。
而在这种情况下,最能大幅削减经费的对象,永远是内务部。
一来,内务部直接效忠皇帝的同时,经费自然也全都来自于皇室。
有的是可以削减的部分。
二来,内务部就是皇帝自己的家仆,甚至是一条饲养的恶犬。
而比起得罪那些盘根错节的豪强势力,自家走狗的利益自然是最可以忽视的。
大不了让自家的狗自己出去找食吃。
而黑斗篷就很擅长找食吃。
他敏锐的嗅觉可以让他寻找到做贼心虚、有所软肋或生性懦弱的贵族。
抓住他们犯下的错误,狠狠敲诈到一笔资金。
这份钱自然一大半会落入他自己的口袋,但毕竟另一份会上交给内务部。
因此他不仅不会被训斥,反而会被当做内务部的衣食父母之一而受到重视。
在这种情况下,黑斗篷的勒索行径自然越发轻车熟路,也越发胆大妄为、贪得无厌。
这一次来到长弓领庆贺婚宴,便是他主动要来的。
虽然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伊籍皇帝想要倚重长弓领,所以才会冒着打破贵族平衡的危险,对这场婚礼派出了使节以示支持。
但是黑斗篷这样的“高端内部人士”总会觉得自己比一般人看得更远,知道的更多。
“想要管控一个领主,尤其是逵克·长弓这样自以为本领高强的傲慢家伙,必须恩威并施才行。适时给他浇点凉水、敲打敲打,他才会知道咱们的厉害,省的之后难以处理。”
黑斗篷如此对凡派尔说。
而内务部长对此没说什么,只是批准了黑斗篷前往长弓领的要求。
很明显,部长也对逵克·长弓有所怨怼。
毕竟之前因为暗夜审判的事情,内务部与长弓发生过摩擦。
既然有过摩擦,又需要双方继续协作,就需要有一边认错服软。
但认错服软的一方,决不能是以无情、冷血、残酷作为立身之本的内务部酷吏们。
所以黑斗篷在这几天专注于掌握长弓领的把柄。
而他自然也成功找到了,而且很不少:
比如帕拉苏实验室中那些神秘的实验;
比如山巅军营中心,被重兵把守的那一个地面的大洞;
比如在海滨时有目击报告的神秘类人生物;
再连系野猪守卫和燃素引擎这些超越帝国其他领地一大截的特殊技术,很容易得出一个结论:长弓领可能隐藏着某些邪恶的研究。
事已至此,一般的敲诈者已经可以借题发挥了。
但是黑斗篷不会——他知道,如果一开始就用这种激烈的话题,很容易引起对方的反抗,所以需要进行一个旁敲侧击的引导。
而这个引导的话题,他也得到了——就是暗夜审判的袭击。
“将这些俘虏交给我们内务部。我们就会帮您遮掩您被暗夜审判盯上,在婚礼当天都遭遇了袭击的事情。怎样?这么做对您不会有任何损失,您应该会同意的吧?”
黑斗篷说完,谄媚而得意地看着张逵,等待着期待中的答案。
但是,他却发现张逵只是一脸困惑地看着他,似乎他刚刚说了什么无法理解的蠢话。
“你的意思是说,我被暗夜审判袭击是一件应该隐藏的丑事?”
张逵挑着眉问道:
“即使我是完全无辜的受害者,同时又是大获全胜的胜利者。你依然觉得,我应该求你们内务部帮我掩盖这件事情?”
张逵的语气不像是装的。
他的确是充满了困惑不解。
黑斗篷见此,对张逵的轻视又多了一分。
哼。
到底是个猎人出身,撞了大运的暴发户,根本就不懂得游戏规则。
“好吧,我对伯爵大人您解释一下。”
黑斗篷的笑意冷了几分,开始意义阐释:
“首先,您在婚礼上被袭击,足以证明暗夜审判这些疯子已经与长弓领结仇。他们向来不会收手,之后只会持续不断对您和您的盟友进行卑劣的攻击——试问,若是如此,谁还愿意当您的盟友呢?“同时,若是这件事爆出。
您的领地就会被人觉得时刻处于被袭击的危险之中。
这样的话,还有什么人愿意来这里工作经商呢?
您的领地恐怕将会衰落下去吧……”。黑斗篷的语气越发严肃,他运用起由【礼仪】和【拷问】等技能结合起来的能力【悄然威胁】,将带着震慑效果的话语以柔和又彬彬有礼的语气措辞灌入张逵心中。【悄然威胁】的厉害之处,就在于受害者往往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受到了技能的影响。不但会心生恐惧,而且还会真心将黑斗篷的威胁当做忠告。有多少傲慢自大,自作聪明又或者自诩天不怕地不怕的豪强,都败在了这一招之下。他们或是以为自己做出了正确决定,或是以为遇到了一个忠言逆耳的帮手,总之纷纷将黑斗篷所需要的东西上交。不过,侦探大师红钩此刻在场。他立刻意识到此人施展了某种恶毒的技能,立刻起身想要制止。不曾想,张逵当即伸手拦住了红钩:。“诶,不要冲动。
执行官大人也是为我们好嘛。
”。嘿,成了!——黑斗篷暗自得意——逵克·长弓果然只是个没见识的莽夫。他很快就会和其他贵族一样,被自己的话术困住,疑神疑鬼地希望得到内务部的帮助。这样一来,不仅可以带走暗夜审判的家伙邀功,证明内务部的价值。更可以在趁机敲一笔“运作经费”。再以此为突破口,内务部就可以进一步渗透长弓领,掌握那些神秘技术的秘密,得到逵克·长弓更多的把柄。到那时,长弓领就会成为他和内务部的有一个存钱罐。甚至他还没说出正题,没把对长弓领邪恶研究的怀疑说出来呢。哈,这就是市井小民所幻想出来的传奇英雄!或许他之前敢于直面暗夜审判。但那时候他还不是伯爵,只是个烂命一条的猎人。而现在,他已经是领主,已经结了婚,他就有了软肋。黑斗篷搓了搓手,说出作为最后一击的话:。“是的,我这都是为了阁下好。
毕竟,阁下也不想让心叶椴女士在新婚之后就担惊受怕、担忧家业……”。黑斗篷的话戛然而止。他感觉全身一震刺痛,一股寒意从尾巴骨至上后脑。随后,他只觉得手足灌铅,胃里一阵阵绞痛,冷汗与鸡皮疙瘩布满全身。
黑斗篷足足愣了几秒,才意识到这感觉来自于面前之人的威压。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话了。
“按照执行官先生的说法……你们是可以替我处理暗夜审判的威胁,从暗夜审判手中保护我咯?”
张逵慢悠悠地说着。
他甚至没有看向黑斗篷,只是在检查着自己的手指甲。
黑斗篷却觉得,眼前之人已经看穿了自己的五脏六腑。
对一个依靠隐藏欺骗,阳奉阴违立身发达的人来说,被人看穿所带来的恐惧与痛苦,不亚于将蜗牛从壳里揪出来,暴露在烈日之下。
而且张逵并不打算给黑斗篷调整心态的时间:
“执行官先生,我在问您问题呢。”
他逼问道。
而黑斗篷不得不即刻回答:
“我……我们内务部的职责在此……自当……不惜牺牲,也要与这群恶徒战斗到底……”
“是吗?”
虽然黑斗篷不敢抬头,但他明确知道张逵的视线已经看了过来——因为他感受到自己后背上赫然又被押上了一座山峰般的重量。
而张逵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在加剧这份重量:
“说起来,之前我抓住了一个暗夜审判的绿毛男,亲自送给了你们。结果没过几天,你们倒让他跑出来了。放跑了就放跑了吧,你们居然还说他已经被处决……”
“那个人……那个人的确是被处决了。请您别听信谣言……”
“谣言?那个人害我优秀的部下出现了伤亡。所以我把他的脑袋摘了下来,就放在博物馆里展出——你没看到吗?”
“我……我……”
“您该不会只是四处在找我的茬儿,连我精心布置的博物馆都没去看吧?”
张逵的语气之中,已经剥落了最后一丝假客气,不在掩饰心中的愠怒。
而黑斗篷的裤子已经湿了一片。
暗夜审判的牌被对方反手打了回来。
而他现在,已经没有一丝勇气用出他的杀招,去指控长弓领涉嫌进行非法研究。
他到底在面对什么?
面前的存在,似乎是一只露着嗜血獠牙、缠绕着藤蔓古树的野兽。
又似乎是居于墓地中心,缠绕着千百死灵的恶鬼。
更像是一个巨大的,由金属、火焰与磐石塑造的巨人。
他为什么现在才意识到对面是这种东西!
张逵走过来,按住黑斗篷的肩膀,语气已经恢复为了之前的宽和:
“所以,这些俘虏就由我来处理了。毕竟执行官先生,你也不想让你们内务部和暗夜审判有所勾结的事情公之于众吧?”
“是……是……”
黑斗篷抖似筛糠,哪还敢做出任何反驳。
得到一个空隙之后,他犹如在战场上被吓破胆的逃兵一般,夹着湿漉漉的裤子跑出了治安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