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吉黑尽阵
那一瞬间，海菲丝似乎看到了一片幻象——一片被盐与灰烬填满，苍白的，无边无际的原野。
然后，那幻象消失了。
黄金教堂之中的黄金大钟轰然敲响，孽刃号驶出了海盗礁，朝着长弓领通往利威尔领的航线疾驰而去。
而随着这钟声的响动，海盗礁四周所有的小海盗也都立刻登上了自己的小破船，追随着孽刃号的船帆而去。
就宛如跟随着掠食者的秃鹫，跟随着捕鱼船的贼鸥。
而在这群秃鹫与贼鸥之中，还混着一只凶残的雌性恶兽——
“终于要动手了啊。小的们，跟上去，别让肥肉都被抢空了！”
血葡萄吉妮高喊着，拉起了船帆。
“长官，正如预期中，斑牙海盗来袭了。为首的是他们的旗舰与两艘战舰，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杂鱼海盗尾随其后。”
马士基来到斯卡丽雅所在的船舱汇报到。
船队负责外围侦查的依然是放出的海狼。
鸣潮连中的士兵各自分工，除开战斗与水性之外，每个人都有自己专门负责的技能。
就拿驯兽技能来说。
虽然做不到像露那样和任意海狼建立感官链接，但是几个驯兽达到专业级的士兵还是可以坐到同自己独立饲养的特定海狼共享感官。
这些在外围巡逻的海狼，就等于实时传送情报的侦察机。
海盗的动向已经被长弓船队这边掌握得一清二楚了。
斯卡丽雅点点头。
她很想问问张逵的意见，不过到底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现在已经过了战略阶段，到达了实打实的战术安排阶段。
所以该主导的不再是她的丈夫，而是她自己。
这正是张逵与她早已商定好的事情。
也正因此，张逵才能暂时离开船队，去干另一件要事。
“这一战，我将坐镇于此专注于指挥，而具体的前线战斗就完全交给你们。”
斯卡丽雅·心叶椴气势凛然地安排道：
“此战乃是击溃冷石的预演。作战目标为歼灭斑牙海盗团，斩杀海盗团长【渎神者】费迪南。诸君无需顾忌我们，全力奋战杀敌即可。”
“是！”
马士基敬礼，双眼的怒火止不住地燃烧起来。
而他身后的舞女姐妹则默默地握紧了弯刀。
各大海盗团在暗地之中都与冷石有所勾结，这早已是一个公开的秘密。
渴望着对冷石复仇的海之民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些走狗恶贼。
这也是斯卡丽雅所说的“预演”的意思。
随着战斗人员迅速就位，斯卡丽雅也拿起战戟，稳稳地坐在了欧皇号的船舱之中。
她闭上双眼，技能开始运作。
随着心念集中，她的感官猛然从船长室扩张到了整个船队。
大到每艘船的位置、视野所及的海况，小到每个士兵的身影、身体状况。
事无巨细全部尽收眼底。
大师级【指挥】技能能力——【指挥官视界】！
如果是自身的战场，不需要传令兵进行通告，不需要在高地占据视野——每一个士兵都是自己的耳目，只需坐镇中军就能够完全把握全局。
然后，复合进阶技能【率军战斗·专业级】能力——【勇将雄兵】！
随着这个能力的启动，斯卡丽雅将自己的战斗力加持在了士兵身上。
所有战士立刻都感到自己的体力提升了一大截，就好像是有一只强有力的手托举着、指引着自己去战斗一样。
因此，越是较弱的、基层的士兵，提升的越高。
几个商船之中负责杂活的水手，战斗技能甚至一下子从学徒级提升到了专业级。
“定将胜利献于您，夫君！”
斯卡丽雅的双眸闪动着英姿飒爽的光芒。
虽然是顶级的大师级战力，但斯卡丽雅没有【水性】技能，因此在海战之中，选择将驾驶船只和正面战斗全部交给士兵，而自己坐镇相对平稳的大船，通过【指挥】和【率军战斗】掌控全局，这是最优解。
毕竟，海战与陆战有着巨大的不同。
首先，显而易见的一点——人类通常并不能在水中，尤其是大海中行动自如。
水性技能当然可以弥补这一点，甚至让人在水中如履平地、自由穿梭。
但是，当刚需一个技能时，士兵的战斗力肯定会在另外的地方大折扣。
最简单的计算：两个同样水平，同样训练程度的士兵。
一个纯粹锻炼战斗技能，一个兼顾水性技能。
两者在水中对战无疑是后者胜利，而如果在其他地形对战，前者则会取得压倒性优势。
对于海盗这种铁了心只在海上漂的人来说，当然水性技能时必备的。
但是对领主来说，士兵却是需要满足各种需求。
因此，士兵专注于战斗，航海交给水手，是更合适的选择。
那么，为了让士兵持续发挥战斗力，如同在地面上战斗一样，就需要战舰。
战舰越大越平稳，容纳越多士兵，就越能抵消专精水面战敌人的优势。
而战舰越大，自然需要更多水手驾驶。
因此体型必须再进一步扩大。
战舰傻大笨重的特性就这样决定了。
但这到底是一种无奈之举。
在地球，体型往往意味着力量与强度。
无论是动物的体重、肌肉量，还是机械的装甲厚度、口径、引擎功率，这些决定战斗力的东西都是与体积成正比的。
可这个世界具有技能。
材料的强度也好，肉体的力量也好，很多时候和体型的关系就不大了。
在这种情况下，大体型的缺点就凸显出来——笨重，受击面积大，死角多，被强力灵巧的小型单位攻击时就会陷入被动。
这也是之前张逵凭着一艘铁鲸号，便将夏儿蜜·冷石的三艘捕奴船转瞬击沉的根本原因。
不过，有时候体型本身，也会带来一些超乎于实用性和数字的优势。
比如说……气势。
一片浓郁的，充满了死亡能量与海洋能量的浓雾开始聚集。
很快，整支船队就被浓雾包围了。
而后，浓雾之中传来了钟声，以及一曲船歌：
——
啊嚯噫~啊嚯噫~
划桨累断了腰，缆绳磨烂肩膀。
只要海浪还不停，我们就得不断起航。
因为我们的船长叫命运。
他让我们去杀，去夺，去抢！
海水冲走我们的人性，海风吹跑我们的善良。
朗姆酒下肚，火铳上膛。
把那三个婊子的谎言统统埋葬！
洁芙缇是个婊子。
她撅屁股挡着我看到船头的暗礁，还骗我不要胡乱想。
君珂是个贱人。
她在我拼命时拉偏架，就该把她的军刀插在她烂穴上。
妮露更是个臭骚货。
该把她吊在桅杆上，让贼鸥对她的大奶啄个爽！
啊嚯噫~啊嚯噫~
世上公平的只有我的船长。
他昨天杀了我老妈，今天叫我们开你的膛！
朗姆酒下肚，火铳上膛。
抢黄金，夺宝藏！
抢黄金，夺宝藏！
抢黄金，夺宝藏！
世间万物都无常，唯有金子永闪亮！
——
这歌声嘶哑而粗野，不羁放纵，但仔细听来，又让人只感觉到一阵阵令人窒息的绝望。
歌声越来越近，合唱的人也越来越多——上百人，数百人，近千人。
钟声逼近，一艘巨船的身影在雾气中浮现。
残破的船帆，黄金的教堂，染血利齿的标记。
正是斑牙海盗团的旗舰——【孽刃号】
除此之外，还有一艘艘小船，或以船帆、或以船桨、或以海兽牵引着，填满了船队面前的海面。
明明是一群乌合之众，此刻却有着高昂的士气，明确一致的目标。
这正是因为有孽刃号这个足够大足够威的家伙存在。
只要看到那艘巨大的，拼凑而成的怪物船，还有甲板上闪耀的黄金教堂，那些散装的海盗就会立刻聚集起来，自发成为部下。
这就是为什么大型海盗团必定会有一艘旗舰。
此时，斯卡丽雅下达了命令——
“全舰调转后撤！”
在船长室中以正常嗓音说出的命令，立刻被全部士兵与水手听到，并且立刻得到了执行。
四艘舰船立刻发挥出燃素舰船的优势，开始原地调转船头。
“哈！他们怂了！”
“上呀！”
跟随着孽刃号而来的杂鱼海盗们立刻兴奋起来，立刻催动各自的小船冲了上来。
虽然大部分海盗是抱着趁火打劫、分一点残羹剩饭的想法来的。
但猎物露出怯意时，贪婪和凶残会驱使他们立刻铺上前去。
转眼间，跟随在后的小船立刻超过了孽刃号，而其中又数那些用海兽拖拽、仅能容纳3、4人的极小船最快。
这些被称作“海马车”的海盗船，基本只是个小舢板。
船头用缆绳绑着辔头。
剑鱼、鲨鱼、海豚或其他擅长速泳的海兽或被捆绑，或被鱼叉穿刺，由具有【驯兽】的海盗驾驭，拉着船如马车一样航行。
现在，海盗驯兽师全力驱动之下，这些海兽开始不要命地全速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