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吉黑尽阵
冷石男爵必定很乐意给她赏赐。
到时候别说结束出差回去享福，男爵大人更有可能临幸于她。
现在男爵三个孩子正好都挂了，如果海菲丝能给冷石男爵生下一个孩子的话，那之后岂不是……
哈哈，海盗说的没错——世事无常，运气果然会逆转的。
这趟倒霉差事，就要成为自己的荣华富贵的契机了！
想到此处，海菲丝被海星覆盖的胸口下不禁爆发激动的心跳。
她带着兴奋至极的笑容，暗自对那些海兽下了命令。
被重创的海兽当即一愣，随后放弃了攻击，遁入深海逃走了。
无论水性再好，进入深海的海兽也是无法追赶的。
而且现在一波新的敌人已经冲到了眼前。
——抓住了海兽阻止炮击的机会，孽刃号与旁边的两艘斑牙海盗船已经逼近了长弓船队。
随着黄金教堂的大钟敲响，那些以黄金覆盖身体，生长出各种畸变体型的海盗展开了跳帮。
他们有的有着如绳索一般的长臂，有的背后生出肉膜双翼，有的双腿好似瘫痪，有的身体犹如橡胶，总之各个都身怀绝技。
在这个距离，即使鸣潮连一直以连发弩进行火力压制，也无法阻止他们的跳帮。
混乱的接舷战开始了。
海盗与鸣潮连在甲板上展开白刃战。
同时，三艘海盗船也与长弓船队上的射手也展开对射。
宽刃弯刀、鱼叉、弩箭、子弹开始在海面上交织。
这场接舷战刚一开始，斯卡丽雅便通过【指挥官视界】察觉到了这群海盗与之前那帮杂鱼本质的不同。
不仅仅是战斗力的区别。
更重要的是那种完全不怕受伤，不怕死亡的狂热。
虽然斑牙海盗团利用炮灰拖到现在才出手，但一开始战斗，这群疯子明显悍不畏死，甚至在享受痛苦。
也正是因为这种疯狂，他们才能与带着复仇狂怒的鸣潮连打得不相上下。
斑牙海盗团之所以不怕死，并非像是那些可敬的战士一样出于勇敢。
而是出于对生命的蔑视——不仅蔑视他人的生命，也蔑视自己的生命。
这种蔑视，普遍存在于那些罪行累累的资深海盗身上。
海盗是被大海的无常所吞噬而堕落的人。
大部分沦落为海盗的人都会因为这份无常厄运所带来的痛苦而愤怒，而失去理智。
因此他们会沉迷于享乐，为了自己的快乐而毫无底线的去劫掠、去放纵，不去在意任何退路和未来。
而只要在这样的生活中有幸存货下来，他们很快就会发现一个令人绝望的事实：大海的无常与无情，连那些可以麻醉大部分人的享乐，也会一并夺走。
一伙儿海盗越是成为恶名远播、声势浩大的大海盗团，就越会被困在海上。
而持续被死亡与海洋侵蚀的海盗，如果有幸活过5年，基本也就会失去嗅觉，随后则是味觉和触觉。
渐渐地，他们就必须去寻找更刺激的东西。
比如一个成为贵族的白日梦，或者通过极度的自虐和疯狂的享乐来给与自己刺激。
而【渎神者】费迪南，则这无常与永恒之中找到了一种他称之为苦痛奇迹的邪祀教义。
——痛苦无常才是世界的本质。
人们所承受的，所不能理解的厄运，都是正常的。
而相反，安全、平和、幸福、富裕、健康与美好，都只是谎言，是丑恶的虚妄。
一个健康的人，其存在本身就是对于患病者的嘲笑。
一个富有的人，其存在本身就是对于贫穷者的掠夺。
而无常会赋予这些差别以公平的——一个人越是健康，其被病痛折磨时就越会痛苦；一个人越是富有，在失去财富时越是会哀嚎。
到那时，患病者就可以嘲笑回来；到那时，贫穷者就可以掠夺回来。
但三女神的出现，让秩序抵御了无常。
疾病被治愈，治安被维系，财富被传承。
健康者恒健康，富有者恒富有。
这才是最大的不公！
也是最大的恶毒！
因为这份秩序让人产生了对世界的错误认知，以至于在灾难“理所当然地”到来之时，反而会更加丑态百出的挣扎，殊不知这无常才是永恒。
所以，斑牙海盗团追求着无常与永恒，心甘情愿地承受着一切，并为发生在自己或他人身上的痛苦而感到狂喜。
“正如融化的金子浇在身体上的剧痛，会让我们的身体化作不朽的恒常一样。其余的痛苦也会一样的让我们永恒——越是不可理喻，越是出乎意料，就越是神圣，越是奇迹。”
【渎神者】费迪南站在孽刃号的船头，嘶哑的低语压过了海面上嘈杂的喊杀。
随后，他身后黄金教堂的大钟再次敲响。
“见证吧，承受吧——这就是苦痛奇迹！”
一阵腥咸苦涩，令人窒息的风吹过。
大海在一瞬间失去颜色与活力，变成了一片灰白的，由盐与灰烬形成的无尽平原。
是幻觉！
但这幻觉有着实质性的杀伤力！
处于幻觉之中的人，不但迅速赶到窒息，身上也渐渐被盐与灰烬覆盖，动作越发僵硬。
这种强大的幻觉不是由费迪南自己发出，而是全体斑牙海盗的攻击与狂热一起形成的邪祀效果。
基于这种邪祀教义，这幻觉不存在针对性，而是将海盗与长弓船队的成员一视同仁地进行攻击。
只不过，斑牙海盗对这幻象欣喜若狂。
而鸣潮连明显在错愕之下遭遇了打击。
“稳住精神，就这么继续战斗！”
斯卡丽雅握紧战戟走出欧皇号的船舱。
她纵身一跃，便跳过数十米的距离，落在了战况最为激烈的铁鲸号上。
【武技·破阵连击】！
死之哀伤的利刃化作纷乱光影。
敢当其锋的海盗，绝大多数直接连人带那层“镀金”一并劈开。
仅有几个应该是队长级别的凶悍海盗勉强接住攻击，但依然被打落下，掉入海中，成了海狼的猎物。
“长弓领的女主人，逵克·长弓之妻斯卡丽雅·心叶椴在此！费迪南，今日你的恶行与邪祀就会终结于此！”
扫清甲板的斯卡丽雅举起战戟，指着孽刃号船头的费迪南凛然怒喝。
这一身呵斥自然是【英雄之音】，但比起之前的【英雄之音】又有所变化、增强。
只这一喝，狂热的邪祀海盗们都不禁退缩，而长弓船队的士兵水手纷纷士气暴涨，力量再度充盈起来。
灰盐之海的幻象当即破碎，大海又恢复了正常。
但费迪南丝毫没有动摇：
“被三个婊子欺骗的少女。我对你心怀怜悯。”
他抬起手，做出了一个手势。
只这一个手势，整个战场顿时风云变色。
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了长弓船队。
黄金大钟狂乱作响，海盗们一个个声嘶力竭地高唱起船歌。
而斯卡丽雅和悍不畏死的鸣潮连士兵，则愣在了原地，呆呆瞪大双眼。
——整个孽刃号裂了开来。
它七拼八凑的船板纷纷分解开来，整个船却没有散架，反而像是一个巨人般，在海面上张开双臂、挺起了身体。
原来，这艘海盗船里面并非空空的船舱，而是一团一团漆黑的，蠕动的物质。
这物质像是一大团纠缠在一起的鱼虫，不断扭动、不断抓扯周围的一切。
而仔细看去，那些“鱼虫”原来是一条条人类……一个个被拉长，扭曲成了细长面条一样的形状，纠缠、粘连在一起的人类。
他们无一不张大了嘴呜咽哀嚎，无一不伸长了手抓挠拉扯。
好像这样就能呼唤来拯救，好像这样就能抓到让自己脱离这里的救命稻草。
“何等邪恶……”
斯卡丽雅握紧了武器。
那些是真正的人，还是某种邪祀力量的具象化？
她不知道，也并不想搞清楚。
她此刻只认定了一件事——既然自己是跟随夫君来讨伐邪恶的。
那么【渎神者】费迪南，今天就必须在这里被解决！
“鸣潮连——与我共同战斗！”
孽刃号化作的，由无数扭曲人体纠缠而成巨人，身披船板形成的盔甲，背负钟声轰响的黄金教堂，抬起手臂朝着铁鲸号便砸。
见此，斯卡丽雅立刻架起战戟：
【武技·防御壁垒】！
强硬的防御气场覆盖全身。
但双方的体形过于悬殊——孽刃巨人的手臂已经有整个铁鲸号一样巨大，即使斯卡丽雅本人能抵御住这一击，甲板上的鸣潮连成员乃至整个铁鲸号都难免被砸扁。
所以，再加一重！
【战戟术·大师级】能力——【长柄防御】！
死之哀伤旋转起来，防御力场随之在斯卡丽雅头顶化作了一面圆形大盾。
再来！
【阵斗·大师级】能力——【护阵】！
气场大盾再度扩散，竟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城墙。
刹那之间，三个战斗能力合并而出。
孽刃巨人的手臂砸在斯卡丽雅的战戟之墙上，当即发出了盖过黄金大钟的轰然巨响。
强大的反震让这个一整艘大型风帆船形成的巨人后仰失衡，而铁鲸号则被砸到没入海中，然后又被浮力猛然抬起，几乎飞离水面。
水花四溅，船只晃动，但船与船员全部毫发无损。
一击失败。
但立在孽刃巨人头顶，将身体与那些扭曲身体绞到了一起的费迪南丝毫没有慌乱，依然是波澜不惊、带着苦闷的低语：
“你很强，心叶椴的女儿。但是你能撑到什么时候？在苦痛奇迹面前，君珂的谎言不过是妄图遮挡海啸的沙丘。”
说着，孽刃巨人已经重整态势，准备再度袭来。
“开炮，轰击巨人！”
马士基下令——单方面被压制可不行，必须立刻反击。
而面对这个体型的对手，专业级战士只能依靠大炮进行攻击。
而这个显而易见的道理，斑牙海盗们自然也一清二楚。
“哈，别再逃避啦！”
“感受无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