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吉黑尽阵
“好孩子。你爹可是个专业农民，你要好好吃饭快点长大，之后也能成为一个耕地的好手，让你爹和大家天天有白面包吃。”
听到这话，小安却摇了摇头：
“我才不想种地呢！我马上就要练会【战斗】了，之后我要去和我爷爷一样当佣兵，到时候穿着盔甲骑着大马带着满满一箱金币回来！”
“哈哈哈，有志气！你要是能做到，我就封你当骑士！”
看到小安继承了领地的传统志向，高丘伯爵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许诺到。
这一片群山中的袖珍伯爵领都是穷地方。
崎岖的山路让这里无人问津，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产业。
帝国对这些领地基本也处于一个不管不问的状态，不征税也不给什么职责命令，只要他们不重新成为山贼就好。
这样一来，若是这里的山民想要混出点名堂——又或者更糟糕的，伯爵领人口过多已经养活不起人——便只能离开家乡出外混生活。
而既没有得到什么教育，更没有什么见识的山地领民们，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只有自幼在山中采集、狩猎锻炼出的过人体魄。
所以，雇佣兵几乎是他们唯一的正经出路。
走上这条路后，他们往往不会回来——如果死了自然无法回来，若是功成名就则更是没有必要回来。
只有那些侥幸没死却又没不幸啥成就的，比如小安的爷爷，才会在丢了一只胳膊和眼睛之后，带着遣散费回乡。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高丘领有了新的生意，领民们已经很久没有人出去当佣兵了。
高丘伯爵想到此，颇为自豪起来。
小安看到伯爵开心，连忙装作混不在意地，大声说出了自己早就盘算好的愿望：
“伯爵大人，顺便让我去看看白牲口们吧！”
“嘿，也是。说到吃饭，该给白牲口们吃饭了——小子，你也来帮忙端锅。”
伯爵说着，带着小安去到了“伯爵宅邸”的后院。
后院很大，而且有着整个伯爵领最为高大结实的石砌围墙。
围墙下面，是一个个用硬木搭建的，结结实实的封闭式圈栏。
从山中来的溪水被特意引出一条，流过这些圈栏中间，确保里面一直保持干净。
在院子中间，已经有几个帮工的领民在麻利地干活，一口大铁锅已经咕咕沸腾，锅中的粗粮与山菜煮成的粥已经稀烂。
小安上前帮忙，垫着脚从锅中盛出一大桶粥，便要去喂。
一旁的约翰叔叔连忙拦住：
“搅和搅和，放凉了再喂。否则会把它们烫伤的。”
小安吐吐舌头，依计行事。
等到桶里不再冒出热气之后，方才兴冲冲来到圈栏旁边，将杂粥倒入食槽之中：
“来来来，吃吧，吃吧。”
早已等在圈栏旁边的白牲口们立刻伸手捧起还热乎的杂粥吃了起来。
小安看着这些白牲口，再次觉得它们并不是很白——它们的皮肤都是褐色的，比他爹还有伯爵大人都要黑上不少。
就算比起自己，颜色也要更深一点。
他曾经听过那些收货的人，管这些白牲口叫做“奴隶”
不过伯爵大人说了，奴隶是那些有钱的买家买下之后才能用的称呼。
高丘领不过是负责照料、运输，因此要把它们当做最金贵的牲口看待。
所以才叫白牲口——“白”的东西不禁脏，所以要小心应对，不敢弄坏了。
“多吃点吧，多吃点吧。你们这数量也差不多凑齐了。明天我就把你们装车，送到买家手里去。到时候你们就过上好日子啦。”
伯爵大人慈祥地对白牲口们说到。
小安从没听过白牲口说话，但看来它们是懂得人话——也不奇怪，毕竟它们长得和人一样，还能和人生孩子嘛。
白牲口们吃完饭，便躺在了地上。
看来它们果然不是人，刚吃饱饭怎么就能躺着呢？
而且还直接躺在地上——他这种山里孩子都知道，睡觉得躺在床上才行。
不过这都无所谓。
小安看了看周围没人注意这边，便拿出一块土块丢入圈栏。
啪嗒一下，土块正中了他的目标——一个比较幼小，和他差不多高的，雌性的白牲口。
那个小白牲口回过头来，不满地看了小安一眼。
但当小安拿出刚刚从伯爵处得到的坚果糖，对着她晃荡时，那个小白牲口还是凑了过来。
“来，给你吃。”
小安将糖掰开，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大的那块递了过去。
小白牲口有着长长睫毛的，漂亮的眼睛眨了眨，随后接过了那块糖，放进嘴里慢慢品尝起来。
小安则趁机伸出手，摸着这个可爱生物长长的头发，嘴角不知为何露出傻笑。
“好啊。人小鬼大！我说你怎么突然想着给我送礼，还要来看白牲口呢！”
伯爵大人的声音突然从小安背后传来，吓得少年立马缩了手跌坐在地。
那个小白牲口也立刻把糖一口塞进嘴里，缩到了圈栏的角落。
小安哆哆嗦嗦回过头，如释重负地发现高丘伯爵并没有生气。
“你小子和你爹一样。都是看上白牲口了——怎么着？也想要让这个小牲口给你生孩子？”
伯爵坏笑着，伸手抓弄着小安的头发。
听到这话，少年再没了之前的活泼话多，只是胀红了脸坐在地上，任由伯爵戏弄。
半天，他才憋出一句话：
“伯爵大人，让我养它吧！我会好好养的！”
“你这小子！还长得没我裤腿高，就想找媳妇了！这小牲口给你，你养的了？拿什么养？”
“我爹能种地，我能打猎挖山菜，再过几年我就能出去当佣兵，一定能挣钱！而且我爷爷说了，当佣兵之前得先留个孩子下来——我……正好和它……”
“哈哈哈！你这小子！你知不知道，凭这个小牲口的品相，放到市场上能卖出10个金币呢！你倒好，拿个黄金根就想买下来啦？”
伯爵又笑道。
“10个金币——我到时候当佣兵还你！”
小安鼓着劲儿说到。
作为一个只能勉强数到100的孩子，他对10个金币的概念，也仅仅是“能买很多很多坚果糖”
但是，看到少年认真的眼神和气势，伯爵又不免动容了。
反正这些白牲口总是有损耗的，就算少上一两个也没什么问题。
再说，看小安就知道，这些白牲口生下的孩子体格、脑子都不差，也是对领地的好处。
那么这次也不妨……
铛铛铛铛！
一串急促的钟声打断了高丘伯爵的思量——是警钟！
有危险袭来才会敲响的警钟！
“有个大个子女人！有个教会的大个子女人来了！她要抢咱们的白牲口呀！”
村里的大嗓门……啊不，伯爵领的传令官大叫到。
正在逗弄幼童的高丘伯爵猛然挺起了身子：
“拿起武器，保护我们的领地！绝不能让这个女人活着离开！”
“是！”
伯爵发出洪亮的吼声，不仅仅是后院的人们，就连整个伯爵领都随之响应。
随后，伯爵回到屋中，摘下墙上的宝剑。
而领民们也都已经拿着镰刀、草叉和其他武器聚集了起来。
“小安，你在这里看着白牲口！”
伯爵走出屋门时，回头对少年命令道。
“是！伯爵大人！”
小安紧绷全身，尽力喊道。
他第一次发现，伯爵大人居然如此的高大，如此的凶猛——就如同山中的凶兽一样，让人不寒而栗，又让人心生敬仰。
那就是所谓的“英雄”吧？
蓓儿知道这个工作不容易，但当村民……不，高丘领的领主卫队举着农具向她冲过来时，她还是由衷感到苦涩。
昨天，菲利克斯监察长对她说明了这个村落的事情——
“通往晶瞳领的奴隶贸易路线……也就是【猎物人】的来源，已经查清了。”
在教会行动队的营帐里，菲利克斯指向了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这一片群山中的小伯爵领，都是奴隶贸易的中转站。奴隶们从各个紫阳花附庸的领域出产，然后运送到这里集中。最后再由这些领地的领主组织人力运送到晶瞳领和其他内陆买家手上。”
“山路难行。他们是为了掩人耳目故意走这些小路的吗？”
蓓儿问道。
“这是一部分的理由。不过更重要的理由是掌控着帝国西侧海港的利威尔领并不想介入奴隶贸易。”
菲利克斯的手滑向帝国的西海岸，然后又指向东海岸：
“而东海岸则是皇帝陛下所在的巴洛克领以及正义教会的沃尔领。还有美惠教会的瑞普登领悬于海外。因此冷石不敢太过放肆。”
也就是说，皇帝和两个教会还遵守……至少是在明面上遵守禁绝奴隶贸易的宪法。
至于暗地……
理性学院中已经有大量的学者购买奴隶进行人体实验，这自然不用多说了。
就连这次菲利克斯主导的清查行动也是阻力重重，大量监察修士突然被调走，行动的经费也不断被卡。
而取代经费与人员不断送来的，则是一道道“严肃命令”：
不可引人注目，造成不必要的内乱。
不可引发领主不满，损害教会形象。
不可无证据行动，造成无意义的纠纷。
不可……不可……不可……
理由都是冠冕堂皇，挑不出任何毛病。
菲利克斯甚至无法追溯到底主教议会中哪几个主教做出的决定。
但好在“钢铁的菲利克斯”颇有名望。
以他的名声担保，正义与美惠教会也有一些征伐、游风修士以个人行动的名义加入了行动。
总算这次调查活动没有半途而废。
但是，越是行动越是艰难。
一开始位于各大城市内肆无忌惮的奴隶贩子的确清理了不少。
但很快冷石就做出了反应，一切贸易转入地下。
甚至有些地方被残酷的杀人灭口——当菲利克斯赶到时，只留下一地被惨杀的死尸：有奴隶的，也有奴隶贩子的。
所以，奴隶贸易最终只能停留在“有一群无耻小贼掠夺了海岛蛮族进行贩卖”，因此菲利克斯的行动就成了“小题大做、大惊小怪，无故扰乱秩序”
“各地领主和贵族的投诉越来越多了。好在皇帝陛下和大元帅挡住了不少压力。”
“大元帅……蒂亚娜·辉盾女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