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吉黑尽阵
他的财富并不来自于秘宝与赏赐,而是卑劣残忍的奴隶捕获。
原本他只能在暗地之中悄悄地售卖奴隶,而自从他有了男爵头衔之后,奴隶贸易的渠道与产业链也开始急速扩展。
最终,他的恶行自然被前任选帝侯发现了。
但这个卑鄙的恶贼居然痛下杀手,在选帝侯查处他之前先下手为强,以毒药暗杀了自己的恩人与主君。
在那之前,他已经动员起自己积攒下来的关系网与各种刺客,将选帝侯的几位成年的子嗣一一陷害,不是伪造意外杀死,便是引诱他们犯下罪行,失去了继承权。
杀死选帝侯后,他更加丧心病狂,将选帝侯其他的子嗣也或杀或构陷,最终只剩下一个地位低微、年龄最小的幼子,也就是现任的紫阳花选帝侯——瑞思·紫阳花。
当然,冷石男爵将瑞思视作一个傀儡,对他严防死守,软禁在紫阳花宫中。
但谁知,应是三女神庇佑,少年选帝侯具备着超绝的天赋,虽然身处软禁之中,却靠着忠心耿耿的几个仆人了解了当前的局势与真相。
他坚定着为父报仇、伸张正义的决心。
一面暗自苦练文武两道;一面静静等待时机。
终于,当暗夜审判发起奴隶暴动,与冷石开始狗咬狗时,时机到来了。
年轻的选帝侯带着少数几个忠仆与选帝侯旌旗,从早已偷偷挖好的密道之中逃离出宫,一路奔走来到了巴洛克城面见皇帝。
故事到这里,一个有勇有谋的英雄少年的形象已经丰满成型。
而事实证明,这只是瑞思·紫阳花传奇的开端。
在皇帝与议会还没有做出最终判决前,瑞思·紫阳花竟然离开巴洛克城,单枪匹马地来到了卡莲城边。
他再次展开了紫阳花旌旗,并发出高贵之音。
那一刻,混乱的卡莲城都看到了城门升起的紫光,听到了那少年的讲话:
“紫阳花的忠诚卫士们!你们从来都是尽忠职守的勇士,是紫阳花领的利剑与坚盾。“但在过去的十几年中,你们的忠诚遭到了利用,你们的荣誉被邪恶玷污——提普·冷石,可鄙的弑君者与奴隶贩子,他篡夺了不属于他的名义与权力,让你们干出了令人悔恨的种种行为。
“但现在,一切就将结束。你们的主君,紫阳花选帝侯在此命令你们——集结到我身边,讨伐恶贼!”
驻守在城门的士兵,全都是刚刚平息奴隶暴动,此刻充满了恐惧与疲惫。
他们本来因为紧张而举着武器对准眼前的少年,但在听到看到少年的英姿后,纷纷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随后城中的士兵在伊梅尔达提督的带领下出现,齐齐对选帝侯跪下。
在之后整个城市中民众发出了欢呼。
浸泡于悲痛、惊惧与迷茫之中的卡莲城,以及整个紫阳花领,就在这一瞬间恢复了秩序,充满了勇气与希望。
瑞思·紫阳花就此在阔别三天后回到了他的宫殿。
而现在,他不再是被囚禁的傀儡,而是这里真正的主人——忍辱至今的王子要展开他的复仇了!
“……大人,事情,基本上就是这样。”
诗人以自己的【表演】技能绘声绘色地说完了紫阳花侯在这几天的行动。
随后,他神色不安地看向自己的雇主。
啪、啪、啪……
冷石男爵坐在椅子上,面带笑意地鼓起掌来。
然后他拿出一根沉甸甸的金条,抛给了诗人。
“讲得不错,诗人。你可以离开了。”
诗人捧着金条,一边千恩万谢,一边惶恐不安地后退。
他穿过有着十几个子爵、男爵聚集的大厅,走出了冷石宅邸,来到了港口,登上了送他回到帝国大陆的船只。
目送着那艘小船起来,齐聚满堂的,紫阳花剩余的附庸领主们,开始忍不住发问了:
“冷石卿,现在到底要怎么办?”
在奴隶暴动的时候,冷石男爵正好不在卡莲城,而是在自己的封地冷石岛上。
而其他附庸领主也迅速聚集到了这座岛上。
先是“海盗”的袭击,然后是奴隶产业链的暴露,身为产业链一份子的附庸领主们已经惶惶不可终日。
在听到刚刚来自帝国的那个诗人讲述了紫阳花侯的行动后,更是一个个面如死灰。
很明显,紫阳花侯在第一时间和他们进行了切割。
现在,少年侯爵成为了一个忍辱负重的复仇王子,而他们这些传承数代为紫阳花效忠纳贡的附庸,眨眼间成了逆贼乱党的一员。
这些奴隶贩子兼堕落贵族们,此刻的心境与山中伯爵领的那些山民一样,充满困惑与悲愤——他们明明只是服从指示,只是兢兢业业地经营自己的领地,怎么突然之间就成了恶人了呢?
这愤怒指向搞起叛乱的暗夜审判,指向翻脸不认人的选帝侯,当然也指向了冷石男爵——毕竟他们正是听从这个男人的指挥,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但他们丝毫不敢将这份愤怒表露出来。
因为现在他们已经彻底走投无路,毫无主见了。
提普·冷石是他们唯一的依仗、头领,他们只能寄希望于冷石男爵能够再度给他们指出一条明路。
“哈哈哈,诸君无需多虑。随我来吧。”
冷石男爵站起身来,离开大厅。
子爵男爵们看到他如此风轻云淡、镇静自若,也尽数松了口气。
很显然,现在所有的状况都在冷石男爵的算计之内。
那么之后也只要像之前一样,听从这个人的指示,他们就依然会有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
子爵男爵们一边相互讨论着这位领头人究竟会有什么逆转局势的妙计,一边跟着他来到了冷石宅邸的庭院。
在那里,已经摆好了一桌斟满的酒杯。
“来,大家畅饮这一杯。”
冷石男爵拿起最头里的那一杯酒,一饮而尽。
其余人中大部分也跟着举杯饮下。
只不过,有少数几个谨慎的,觉得这时候被请喝酒有些蹊跷,握着酒杯没有喝下。
下一刻,这几个人便因为自己的谨慎得到了回报:
饮下美酒的那些爵士,不出几息便惨叫一声,一个个直挺挺地扑倒在地,登时已经死透了。
“唉,这可真是……”
冷石男爵放下酒杯,站在一地尸体前,看着那几个没有饮酒的谨慎之人,露出无奈的笑容:
“为什么不喝呢?我这酒一饮就醉,一醉就是永远。自然再不用有什么忧虑了。”
面对这个解释,几个谨慎的爵士没有做出什么有效回应。
他们已经都被吓傻了。
那些怯懦的,已经开始疯狂否定眼前的现实,说服自己这只是一场噩梦。
而那些略微不太怯懦的,则是拼命思考怎么求饶才能逃得一命。
而冷石男爵在此时进一步展示出他的仁慈与贴心:自欺欺人多傻啊?
拼命思考措辞和行动多累啊?
都死了吧!
一条海蛇从庭院的灌木中飞身而出,当即卷死了一个子爵。
而在海蛇身上攀附的杀人蟹也即刻跳下,一钳子夹断了一个男爵的脖子。
随后,冷石的亲卫们上前,乱刀齐下,确保了每个客人都得到了迅速而透彻的死亡。
然后,侍者们将这些尸体迅速被抬了下去,血水被擦净,庭院恢复了整洁。
从始至终,这些有着深褐色皮肤的亲卫与侍者们都一言不发。
是的,他们都是海之民,是被洗脑的奴隶。
而冷石男爵至今仍然丝毫不担心他们会反抗叛乱。
其原因嘛……
“男爵大人,紫阳花领海军的船队正在集结誓师,大概明天就会出航。”
一个海之民毕恭毕敬地上前对冷石男爵报告。
而他的腰间,赫然挂着那面由海之民的皮与骨做成的战鼓。
虽然现在摘下了面具,但很明显,这个人正是引发了奴隶暴动的那个蒙面鼓手。
这时,【海兽牧者】海菲丝也从庭院的灌木丛中走出,对冷石男爵行礼。
其实,这个女人现在也和那些已经变成尸体的附庸贵族心绪有些接近。
她的确带回了第一手的情报,获得了冷石男爵的嘉奖。
但现在的状况和她所预期的完全不同——冷石似乎已经大船将倾,别说荣华富贵了,就连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但是,她又狠不下心跳下这艘船。
毕竟以她的身份,就算之后不被清算,也只能隐姓埋名继续去当当杀手、佣兵或者艺人了……
而要让她再过那种穷日子,做下贱的人,她宁可去死!
因此,海菲丝犹豫再三,决定还是继续效忠冷石男爵。
毕竟,你看男爵此时依然风轻云淡、镇静自若,一定是有什么妙计……不,这一系列事件本身就是男爵策划而出的!
她与那些屁也不知道,只不过是蓄奴工具的附庸贵族可不一样,她已经获得了冷石男爵的信任和依仗,知道了很多内幕。
就比如,她身旁这个海之民孔波雷,就是由男爵派去引发奴隶暴动的。
他佩戴的那面人皮鼓,更是男爵亲手赐给他的。
那面鼓名为【摧心者】,是冷石家族对诅咒学研究的成果。
其由大量海之民勇士的皮与骨骼制作而成,混合了邪祀与死亡的能量,击打之下产生的声音带着亡灵的怒吼。
对于一般人来说,这鼓声顶多只是让人心生恐惧、精神混乱。
但是对于那些没有明确意识,几乎只是行尸走肉的人,听到鼓声的同时,便会被亡灵的愤怒所注满,成为狂暴的杀戮工具。
而对于与这些亡灵血脉相连的海之民来说,这种效果更是显著拔群。
是的,这面鼓制造的目的,就是在针对那些海之民奴隶,就是为了引发奴隶暴动。
不……或许,还能再进一步说:将奴隶通过克里斯·冷石总结出的方法进行洗脑,摧毁其意识,就是为了让他们到时候被这面鼓……
但……为什么?
为什么冷石男爵要着手于摧毁自己花费十数年所建立的一切?
海菲丝想不明白,也不敢问,生怕多嘴一句便触怒这位大人,落得和那些附庸爵士一样下场。
不过,冷石男爵杀人似乎并不是因为心情烦躁。
恰恰相反,他的心情很好:
“孔波雷,紫阳花海军是明天出海吗?”
他问。
“正是如此,主人。您需要我去做什么?”
孔波雷极尽谄媚地低头应承道。
“不必要了。你去实验室吧,漂白手术已经准备好了。这是对你承诺好的奖赏。”
“谢谢您,主人!”
孔波雷当即热泪盈眶、跪地叩首,然后迫不及待地去了实验室中。
庭院里只剩下海菲丝与冷石男爵独处。
“明天出发啊……想来教会的调查团应该会和他们一起。如此的话……”
男爵自言自语着,望向南方的海面:
“先来找到我的,会是你吧?不错……和我一样,从一介平民成为贵族,成为诗歌称颂的传奇,更把我的三个孩子好好关照了一番。逵克·长弓,逵克·长弓!这份买卖出给你,真是最合适不过!痛快!”
他朗声笑起,又自斟自酌了一杯——当然,这一杯是无毒的。
“大人……”